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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避禍,怎麼會如此輕易被送出去?

所以,是天演山替玉元晦隱瞞!一切都是玉元晦做的,她為了拿到魁首,不惜撕破協議,提前挑起紛爭,甚至在此刻與三宗道人一起陷害各家!

指責聲響起,懸雷陣中,天演山道人百口莫辯。

四家的聯盟剎那崩潰,天演山不可信,那其餘的家族呢?

那頭烏惟白見世家起了內訌,知道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就算她想走,在身懷蓬萊紫色的情況下,那幫人也不見得讓她離開。

唿嘯的山風過去,萬物蕭蕭。

衛明夷微笑,煞有其事一點頭:“是的,全部都是天演山做的。”

就需要聰明人靈機一動,大起猜忌心。

這回的鬥爭更為混亂激烈。

不少道人重傷,被迫啟用了接引符詔離開。

其中有一人是陳氏的嫡脈,才一落地便先咳了口血,顧不得服用丹丸,朝著自己護道真人一拜,大聲道:“真人,玉元晦違揹我世家之訓,與三宗聯手,一同陷害我等!”

陳真人眼神凝重,心中頗不得滋味。

數息後,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陳道友,你胡說八道什麼?!總不能因為自己落敗,就栽贓我姐。”

陳氏道人下意識循著說話聲傳來方向望去,最先見到的是玉家的護道真人,而她的兩側,分別站著玉元晦姐妹。

道人一愣,緊接著,露出一副如遭雷擊的神色。

玉元晦真的出局了?不是玉元晦,那又是誰?

玉元晦不會告訴旁人她將陣法告知別人,她轉向玉家真人,道:“真人,那人會《歸藏經》,也會我天演山陣法,恐怕是劍魔的傳人。劍魔失蹤後,她便悄悄地投入純淨派中。”

玉真人聞言搖了搖頭,她嘆息道:“純淨派那處說了,並非她門中人。”

劍魔殺世家天驕,可師徒一脈,同樣有人死在她劍下。

那就是個一言不合就開殺的瘋子。

第46章

太上峰中。

被淘汰的人一碰面,很多朦朧不清的事情便明晰了。

世家和三宗師徒一脈的真人互相聞訊,都知道恆宇天境中產生了新的變數。雙方的門人並非不能相爭,只是每回都得等到恰當的時機動手。可現在處在天境中的道人還以為是對方做的,內部已經撕開巨大的裂痕。

而那暗中作手的還藏在人群中。

可惜峰中的人無法給參與競逐的天驕們發警訊,只能寄希望於她們能夠聰明一點,不要被過往的認知所麻痺。

此刻,世家和三宗真人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人真的是劍魔傳人?”雲中境的道人臉色沉得像是陰雲。

三宗道人的神色也不大好,純淨派的人被對方殺過,而玉皇宗則是被辱罵過。至於天元宗,宗中不少人是世家出來的,當然也有親朋死於那人之手。

“能參與天道論魁的,僅僅是築基道行。以那位的眼光挑選門徒必定非常人,這麼多年了怎麼才築基?唔,也可能是再傳。她的門徒就這樣在外行走——話說雲中境真的有找尋過她麼?”天演山的道人冷冷地問。四家之中,她們玉家的嫡脈是第一個被驅逐出來的,丟盡了臉面。但如果對方跟劍魔掛鉤,心理上倒是舒坦許多。

“那淨世之墨怎麼回事?是從純淨派出去的?”雲中境道人轉移話題。

純淨派道人皺眉,她抿著唇道:“不是我純淨派的修士。”頓了頓,她又道,“典籍曾遭劫掠的又不是某一家。”純淨派的人雖被劍魔殺過,可派中上乘寶典並未失竊。不過到了這份上,純淨派真人只能這樣說。她沒有親眼瞧見,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淨世之墨。假如真的是,那也該與那人撇清關係才是。

“難道沒有人看清她的真容,知道她的名號麼?”雲中境道人又問。

“這不是已遣人去查了麼?總要點時間不是嗎?”烏見歡溫聲道。來太上峰參與天道論魁的道人都是登記過名錄的,不怕找不到。她想了想,又將話題扯到劍魔身上,“雲道友,那人真的失蹤了?”

“她掉進了幽羅玄獄中。”雲中境道人面無表情道,“她若是洞天,還能從那走出來,可彼時不過元嬰三重境的修為。”幽羅玄獄是上古時候用來囚禁惡貫滿盈邪徒的遺蹟,那邊早就演化成了絕地,充斥著各種汙穢道體的存在,誰也不知道里頭有什麼,過往掉進去的,就沒有能夠走出來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她死了也是事實。“以那位的性情,教出來的徒兒會放過世家子麼?我以為是劍魔傳人的可能不大。至少,比是天演山叛徒傳人的可能性小,道友以為呢?”

天演山玉道人瞥了雲道人一眼,沒有接腔。

上面的道人有所吩咐,原本曬著太陽的清閒執事不得不忙碌起來,開始翻名冊,再去一一問訪仍舊留在太上峰中的參賽道人,是否知道那人是誰。天道論魁時間已過大半,餘下的人已經不多了。道人們平常愛拖延,可能得四五日,但面對四家的真人時,立馬將時限縮短為兩個時辰。等出了結果,天道盟執事更是馬不停蹄上報。

“雲中境衛無妄?護道者巫崇雲,非宗門,也非世家出身?”烏見歡一挑眉。

“此事與我純淨派無關。”純淨派的護道真人再度撇清關係。

天元宗護道真人淡淡地瞥她一眼,沒出聲。

“從雲中境過來的。”陳道人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雲道人。

“這種散修,沒有家業,今日在雲中境,明日就到了靈山。人在哪裡,地址就填哪裡。”雲道人從容道。

天道論魁是九州極重要的賽事,不限制參與之人的出身,標榜公正。因為這點,護道真人們是不會干預天道論魁競逐的,別說只是懷疑,就算對方明白寫著劍魔傳人四個字,各家也只能任由她在恆宇天境中橫行。她的護道真人還在太上峰中,身份可疑,倒是可以會上一會。不過真要做什麼,那也得等天道論魁徹底結束,出了太上峰才是。

“如果跟劍魔有關係,那護道人用的也該是劍,我去瞧瞧吧。”烏見歡一揚眉道。她的眸光清炯,完全是因為“劍”字煥發光彩。世家將她稱作第一劍客,但她知道仍舊有許多散修吹捧著那早已經失蹤的慈劍。她無法與慈劍比劍,可若是碰到她的傳人,倒是能一較高下。

三宗那處的人不會主動開口,倒是世家那邊,有人看了烏見歡好幾眼,道:“是去探查來歷,而不是試劍的。”

烏見歡神色敷衍:“我知道。”

在太上峰找個登記在冊的道人,對烏見歡來說輕而易舉。她落腳的地方靈機薄弱,是太上峰中的惡地,所幸有樹蔭交錯,花影搖盪,增添了幾分雅緻。

烏見歡沒有破門而入,而是輕輕叩門,溫聲詢問:“巫道友可否出來一見?”

在屋中盤坐的巫崇雲聽到烏見歡的聲音,驀地回憶起那道用劍撕開一條生路的身影。

那是最後一程,之後她們不再同道了。

她的眸光變得極為複雜,幾個唿吸後才平復了情緒。

她沒有應聲。

近月來,世家以及師徒一脈的都有人往她這處來,想要提前拉攏她。在屋中和外頭都無法避免,巫崇雲索性回到屋中清坐,耐下性子並非難事。

只是這回來人……與往常有所不同。

巫崇雲竭力地維持平靜,可心思還是在剎那間變得混亂了。

“道友不在麼?那我下個時辰再來。”

屋外的聲音響起。

巫崇雲知道烏見歡的性情,她不會強闖,只會耐著性子等待。

她來這做什麼?是知道了什麼?可到了太上峰中,她從未與烏見歡碰面。

況且,她的臉也非是往日模樣。

或許,是因為恆宇天境?

想到衛明夷,巫崇雲神色微凜。

她不想與那些人見面,但為了衛明夷,別說是見面,就算是刀劍相向也是可以。

面無表情地服用了丹藥後,巫崇雲倏地站起身,持著拂塵大步向外走去。

吱呀一聲響。

烏見歡一直沒走。

她抱著劍,饒有興趣地看著四面因風而動的落花。

等到門開了,她才將目光投向了巫崇雲。

是一張平平無奇、看過便忘的臉。

眼神彷彿籠罩著灰色的陰翳,沉沉的。

只一對視,烏見歡心中便一突。

她回神,朝著巫崇雲展顏一笑,如春花綻放。她也不說自己的來歷,道:“道友,等待天道論魁結束的時間頗為無聊,來比劍如何?”

巫崇雲冷淡地拒絕:“我不修劍,道友找錯人了。”

“不修劍也無妨。”烏見歡仍舊是笑盈盈的,“道友那高徒在恆宇天境中頗為了得,想來也是道友教得好。我看道友二人沒有歸屬,等到結束後入我靈山如何?”這話說著沒多少誠心,打探的功夫也很是蹩腳。烏見歡雖看著清雅柔和,能與人周旋,可骨子裡就是個直來直往的劍修,學不會也懶得學旁人的九曲迴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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