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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人不喜約束。”巫崇雲拒絕。

“天地俱在秩序中,自由散漫也不太好。束縛只是藉以修身,唯有如此才能攀登更高的階梯。”烏見歡。

“誰去攀?”巫崇雲問。

烏見歡道:“我輩中人。”見巫崇雲實在沒興致比試,烏見歡也不強求。

只是這對師徒……天道盟先記下了。

如不入世家,能走出太上峰,卻無法再繼續前行。

她笑了一聲,周身光華一閃,霎時間一片金霞閃爍,其中飛出大片的花朵。再往前看,烏見歡已不見蹤跡。

巫崇雲將拂塵一擺,盪開飛旋的花瓣。

她回到屋中,取出先前沒完成的《休琴令》,繼續推演起來。

等到天道論魁結束後,免不了大打出手。她昔日修行的功法,會被人認出,得設法再遮掩些。

至於烏見歡……少年同修,很可能無法瞞過。

也幸好來的人是她。

恆宇天境。

世家、三宗之間的這場廝殺可謂是激烈。

任何存在都有可能背刺自己,當務之急是從漩渦中退出,可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三宗那邊,純淨派中桀驁不馴的道人已經被淘汰了,餘下的人還算聽烏惟白的話。烏惟白並不知道世家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麼,可她知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如果讓世家人退卻了,可能沒一會兒又聯合了。畢竟理智一回籠,人性是可以拋去,只利益至上。世家的道人,都是那等前日有殺親之仇,今日還能把酒言歡的。所以不能給她們坐下重擬契約的機會。

這一打就是數日,密雷之聲隆隆作響,滔天的法力化作大片的火網,濺落無數爆炸的火花。那絢爛的光芒幾乎泯滅了恆宇天境中的晝夜之分。等到分曉時,場中已不見一重境的修士了,二重境的,火候差些的,也同樣無影無蹤。

耀眼的光芒騰空旋飛,如紅霞滾滾。

在這場廝殺中,衛明夷沒能徹底地置身事外。

大約是想找出隱匿的玉元晦,陳家那邊的法器是不要錢似的往外丟。玉元晦沒出現,衛明夷不得不露出身形來。不過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仗著與烏惟白相識,她搖身一變,化作了三宗師徒一脈的盟友,與世家的道人廝殺。

最終各方零散的人都陸續撤退了。

誰也無力去追逐誰。

衛明夷跟隨著烏惟白一行人一道,留在原處調養。放眼看那滿片狼藉、草木俱做飛灰的山峰,衛明夷道:“餘下的時間不多了。”

烏惟白聲音低沉:“不知花落誰家。”往常三宗與四大家相爭的時候,恆宇天境已經被清空了。可現在,雙方衝突提早爆發,天境中還留有小世家和其餘散人的蹤跡。很快的,烏惟白的精神又振奮起來,她有些幸災樂禍道,“如果那四家也沒拿到魁首,就有趣了。”

“難道盛族或者三四流的世家,敢去與四大家爭嗎?”衛明夷問道。

烏惟白笑聲倏地一止,她搖頭說:“不會。”誰敢不給四大家族臉面?今日敢在恆宇天境中踩四族臉面,明日就是滅門之禍。若是心甘情願將自身所得奉上,才是真正地有未來。四家能做到這地步,但三宗對師徒一脈就沒這個掌控力了。師徒一脈或者散人很多會選擇急流勇退,帶一壺蓬萊紫氣離開。

“也就是說,現在的世家開始收割附屬的小族了麼?”衛明夷眸光閃了閃,感慨道,“完全是比拼誰剩下的跟班多了。”

衛明夷又問:“烏道友,想不想來一出大的?”

烏惟白很想回復想,可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來。她無奈道:“丹藥的效果不足,恐怕無力去搶掠。”

衛明夷隨口道:“蓬萊紫氣不能用麼?”

烏惟白眉頭一皺,她道:“得來的蓬萊紫氣歸屬於宗門,不得擅自取用。”真人們神通廣大,隨意揮霍是被發覺的。

衛明夷眸光微微閃爍,她知道這點,不僅是三宗,世家那邊也是如此,從中取到的都是家族財產,不得為任意一人私有。所以只能服用丹藥,或者靠自身修行調養,這些都需要時間。她取出一壺蓬萊紫氣遞給烏惟白,道:“我贈送的,便不算道友宗門之物吧?”

烏惟白呆滯,完全沒想到衛明夷會將蓬萊紫氣拿出來給她。她道:“不,我不能——”

“這是必須的。”衛明夷灑脫一笑,“如果做成了,到手的何止是一壺蓬萊紫氣?”

力竭了是麼?沒關係,用了蓬萊紫氣就能快速恢復了。三宗和世家的廝殺怎麼能停?都給她打起來!

烏惟白思忖片刻,接下了那一壺蓬萊紫氣。三宗都有道人剩餘,可依照衛道友的意思,只與她一人做同盟。烏惟白也沒打算帶上三宗的人行動,這回劫掠講究的是迅疾。她們一行人傷勢不一,不可能都問衛道友要蓬萊紫氣,她若是等道友們恢復,世家那邊怕也都調養好了。

烏惟白又說:“那些人慣來會隱藏行跡。”

衛明夷張口就來:“道友忘記了麼?我擅長推演。世家道人蹤跡瞞不過我。”她也不跟烏惟白說先去哪裡,圖上的“障礙物”沒有提示,她也說不清是哪個勢力。

蓬萊紫氣不愧是上乘的寶物,將養傷的時間大幅縮短,不需多時,烏惟白便又重新生龍活虎。她跟同門們說了幾句後,便化作了一道遁光追上衛明夷的腳步。

靈山烏家。

族中修士被迫退出恆宇天境的不少,烏令儀眸色幽沉,注視著剩下的幾人,道:“只是廝殺提前了。”

“清不清場都無所謂,那些小家族,也不敢越過我們。”烏家修士道。

烏令儀不置可否,她道:“調息養足精氣吧,還未到真正結束的時候。”如果很不幸,四家的人都被淘汰,那剩餘的家族,就算懷有一壺蓬萊紫氣,只要能停留到最後,都是勝者。這種情況下,再去將對方滅門就可笑了。

可還沒休憩多久,便見一道劍光如同雷霆一般砸落,轟隆一聲爆響,四面遮掩行跡的山石紛紛破碎。烏令儀神色倏地一變,睜眼便看到了從遁光中掠出來的烏惟白。按理說,對方也該跟她們一般養傷才是,怎麼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寶物不許攜帶入恆宇天境中,自己就地取材粗粗煉製的丹藥不可能有這效果。一抹靈光閃過,烏令儀看著烏惟白,錯愕道:“你用了蓬萊紫氣?”

她沒仔細看烏惟白身側的衛明夷,眼中只有烏惟白一人值得警惕。

不等烏惟白回答,她便忍不住道:“烏惟白,你瘋了麼?回到天元宗,會被真人責罰的。”

烏惟白:“還好吧。”

烏令儀:“……”

烏惟白不再跟烏令儀對話,將劍芒一催,頓時劍光唿嘯而來,旋飛噼斬不停,彷彿閃電霹靂不住地跳動。劍光所到之處,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坑洞。

烏家的道人見狀,瞪著破壞規矩的烏惟白,滿臉慍怒。可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處了,只能打。烏令儀給了同族一個眼神,示意她們攔住烏惟白,而她終於將視線放在衛明夷身上,準備先將她給清出去。

烏令儀是嫡支“令”字輩的天驕,修丹青水墨之道,與靈山四絕之一的畫絕般修行上乘寶典《太虛涵元圖》,這一方畫圖包含永珍,隨修持之人的心性而變化。烏令儀將道法一催,頓時周邊現出汪洋肆意的潮水,露出水之相。

風助水勢,滔滔奔湧。

而衛明夷只是一挑眉,她才入二重境沒多久,不如修到三重的烏令儀。但對方身上負傷,境界的差距便由此抹去了。烏令儀道法行水相,她雖不是修持這個,但最是不懼風水之勢。風字經中,風場驟然而生,化作另一股和烏令儀的浪潮對抗的風場。陰雲逐漸匯聚,彷彿墨水染黑了蒼穹,雷光閃耀之處,豆大的雨點啪嗒啪嗒砸落了下來。

風狂雨急,大浪翻湧,似能顛覆天空。但這洶湧可怖的異相併非出於一人之手,而是兩兩對抗,涇渭分明。同樣是風屬水屬,一個自天而下,一個自下而狂卷。到底是誰吞沒了誰,比拼的就是純粹的法力。

先前混戰中,烏令儀沒跟衛明夷交手,一直以為是三宗收攏的散修人士。可在法力對撼時候,她陡然間一震,意識到她估量錯了。這人修行的分明也是上乘寶典。

衛明夷眯了眯眼,水潮起勢,因為龐大洶湧,純然是以勢壓人。但依照師尊說的,不管什麼道法都會有變化的,但面前的人修行方向只在濤濤之勢。想要波撼天穹麼?衛明夷輕哂,仰頭看著飄蕩的雨水,將一股股水流匯聚成了九道道印,攜帶著悍然之力勐然朝著風濤砸去。

風浪潮湧,俱是畫境,但當畫幅無法承載那股力量時候,便轟一聲整個爆散開。只見水潮肆意橫流,如長河懸空,數息之後,便化作一股煙氣向周邊盪開。衛明夷負手立在雲霧中,衣袂飄揚,周身數點金芒旋繞。而烏令儀卻是勐地退了幾步,嘔出一口血來。她瞪著衛明夷,怒聲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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