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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真的一點天賦都沒有?非得她加點才行嗎?

在她開始懷疑人生的時候,轆轆的輪椅聲傳出,她那沉默寡言的美人師尊悄悄地出現在她屋外,然後瞥了她一眼,又雲淡風輕地走了。

衛明夷:“?”

什麼意思,要傳道授業了嗎?不在她腦門上敲三下嗎?

衛明夷不太懂,但還是放下自己心中那點唏噓與幽怨,追上了輪椅。

窗明几淨,銅瓶插花,鴨爐生香。

坐在輪椅上的巫崇雲背對著衛明夷,只給她看一個後腦杓。

看到巫崇雲被微風吹散的白髮,衛明夷下意識想用手攏一攏,但在巫崇雲的聲音響起時忍住了。

巫崇雲只說了一個字:“書。”

衛明夷視線一挪,落到了几案上。

那兒放著一本不太厚實的小冊。

衛明夷撿了起來,發現是一種她不認識的奇怪文字。看上一眼,就覺得血液沸騰,看久了還有些頭暈目眩。

“這麼頭暈,是3D文字嗎?”衛明夷在心中嘀咕,她掐了掐眉心,又翻了一頁,這下看到一半認識的通用字了。定了定神,她靈光一閃,問道,“是道文?”

巫崇雲淡淡地應了一聲,就扔下了衛明夷往內室去。

衛明夷詫異地望著巫崇雲的背影,上回沒得到回應,她還以為揭過了。

沒想到師尊還記掛著。

倒也不似面上表現出來的疏冷。

衛明夷沒有回自己屋,索性在几案後坐下了,一旦有什麼問題也方便問詢。看似是隨便翻翻就能翻到底的薄冊,實際厚度卻不僅如此。衛明夷一直看到了黃昏,才在恍惚中意識到了一點,這是修仙界,她的“常識”可能沒那麼有用處。

書冊中的內容很是細密,衛明夷也不是完全地腦袋空空,一整日看下來,沒找到一個需要詢問巫崇雲的點。

暮色四合。

屋簷下懸掛著燈籠自行點燃。

修士雖然可以憑藉雙眼在黑暗中視物,但衛明夷仍舊是點上了火燭。

夜色越來越濃,衛明夷的思緒卻是越來越雜亂。

在聽到裡頭傳來動靜的時候,她快速地合上了書冊,腳一邁就往內室走。

輪椅上沒人。

衛明夷眸光在屋中轉了一圈,才發現巫崇雲閤眼靠在榻上。

滿頭白髮散下,蓮花冠扔在一邊,方才的動靜便是它砸出來的。

“師尊?”衛明夷輕輕地喊了一聲。

巫崇雲掀了掀眼皮,沒看衛明夷,也沒趕人。

衛明夷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靠近床榻,一直走到榻邊坐下,巫崇雲都沒出聲。

衛明夷又問:“腿疼嗎?”“枯榮”讓死氣纏繞元嬰,衛明夷也不知道哪裡會疼,只能根據巫崇雲往日坐輪椅的模樣,以及此刻雙腿交疊曲起的姿態猜測。

巫崇雲仍舊不說話,只是冷浸浸地瞥了衛明夷一眼。

數息後,她抬起腳,架在衛明夷的腿上。

耳畔響起一道清脆如鈴的聲音,衛明夷打了個哆嗦,身軀驀地一僵。

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耳畔飛起一抹紅暈,低頭往下瞥了一眼,巫崇雲的腳踝上纏著一條紅色的、掛著銀鈴的繩鏈。

第8章

衛明夷自詡是正經人。

可視線落在巫崇雲如白玉般的肌膚上,她的唿吸不由變得急促。

隨著巫崇雲的動作,衣裳的下襬向著一側滑開,露出裸.露的腿來,衛明夷更是如遭雷擊般,耳畔滿是嗡嗡的鳴聲。

她這師尊的狀態不太對。

衣服都不穿好!

衛明夷小心翼翼地捉住巫崇雲的腳踝,指尖在腳鏈上勾了勾。

又是一道清脆的聲響。

“師尊?”衛明夷屏住唿吸,她望向一臉倦意和懶散的巫崇雲,又重複了一次,“哪裡疼?”

這回巫崇雲給她一個眼神了,她抻了抻被衛明夷虛握住的腳,將衛明夷的衣裳踢亂。她懶懶地發問:“死人也能感知到痛意嗎?”

衛明夷:“……?”

雖然師尊一直是一副宕機的狀態,可天地良心,她從沒將她當成死人來看啊?難不成還能是小說裡時常出現的鬼修?衛明夷碰了碰巫崇雲,雖然有些涼意,但終究是有溫度的,不是死人的僵冷。衛明夷鬆了一口氣,望向巫崇雲的眼神中又多了點憐惜。

大概是身體帶來的折磨太過,恨不得此身已經死去。

她不知道怎麼替巫崇雲緩解毒素,只能怪依照自己的理解,手指一寸寸往上挪動,替巫崇雲按壓著腿部肌肉。不過在按摩的時候,她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是了,師尊這腿能動啊,所以“瘸”也是假的吧?

“解開。”巫崇雲冷冷地吩咐衛明夷,語調中帶著點不耐煩。

衛明夷抬眸,眼神迷茫。

她最煩講話沒頭沒尾、不清不楚的謎語人,但在觸及巫崇雲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時,她又痛痛快快地原諒了巫崇雲。

巫崇雲說“解開”,可解開什麼?

衛明夷思考一會兒,視線落在巫崇雲的腰帶上。

難道是解衣?

師尊的要求是不是有些離譜啊?當徒弟的難道還要做到這份上嗎?衛明夷露出一抹為難的神色,可看著巫崇雲蹙起的眉頭,她又開始胡亂猜測,興許是緩解毒素的一種做法?畢竟是修仙界,脫離她的常識也是正常的。

衛明夷做好了心理建設後,立馬朝著巫崇雲靠去。“師尊,得罪了。”輕聲告罪後,衛明夷手伸向巫崇雲腰間的繫帶。可才鬆開一個結,她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量扼住。動作間,懸掛著的玉石滑動,發出琳琅脆響。衛明夷抬眸,對上巫崇雲帶著羞惱和薄怒的眼神,無辜地眨了眨眼。

這樣做不對嗎?

“做什麼?”巫崇雲咬著唇問她。

衛明夷:“不是師尊說解開的嗎?”她替巫崇雲攏了攏散開的衣襟,見她沒什麼反應,又慢條斯理地幫她繫上了腰帶。她又道,“師尊不說清楚,徒兒只能自己理解了。”

巫崇雲沉默一會兒,才說:“腳鏈。”

衛明夷也沒問為什麼不自己動手,興許是渾身疼痛不方便行動吧。她垂眸看著那紅繩,狀若無意道:“師尊自己戴上的麼?”

“很漂亮。”

毫不意外,衛明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這師尊大概是準備將又啞又瘸貫徹到底了。

腳鏈並不複雜,衛明夷輕而易舉便將它解開了。上頭靈氣縈繞著,似是一件法器。她的修為不濟,看久了有點恍惚,彷彿眼前不是一串鏈子。

而在衛明夷將腳鏈解開的瞬間,巫崇雲便快速地將腿收了回去,讓寬鬆的衣襬將肌膚掩上。她看也不看衛明夷,就說了聲“出去”。

多少有點翻臉不認人的意思了。

衛明夷凝視巫崇雲剎那,將那串腳鏈放在一邊。

“徒兒告退。”她的話語看似崇敬,但眼神卻是肆無忌憚、不加收斂的。

數息後,她才整理了衣裳上的褶皺,邁著輕快地步子從內室中退出。

經過這一番打岔後,那原本發脹的腦子又能夠汲取新的知識了。

變強的渴望縈繞在心,衛明夷索性不回去了,直接坐到外頭學習道文。

不算好學,但經過巫崇雲的詮釋,不再是無法閱覽的天書了。這一頁頁翻下來,除了看不到盡頭外,便只有時不時產生被道文扇巴掌的幻覺這一種壞處了。

夜色深沉,山月無聲。

衛明夷沉浸在道文中,她的五感在體味道韻的時候變得通達起來。

甚至察覺到了一股靈力在躁動。

躁動——

衛明夷勐地從學習的狀態中走出來,這院子裡只有她和巫崇雲。

她周身靈力沒有暴動,那麼那股不安的靈氣從哪裡來的?巫崇雲那邊嗎?可巫崇雲不是元嬰被死氣籠罩,修為盡毀了嗎?

疑惑上浮,衛明夷毫不遲疑地朝著內室走。

巫崇雲仍舊在榻上,處在暴動的靈力之間。她不再像先前那般斜靠著,而是蜷縮成了一團。她的面色蒼白如紙,眼神渙散。鮮紅的血從她的唇角溢位,在聽到了衛明夷的腳步聲時,她抬起頭,朝著衛明夷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師尊!”衛明夷神色驟然一變,這情況她應付不來,第一時間取出法符搖人。巫崇雲的神色讓她心中不安,雖然只有開脈的修為,可她還是頂著那股暴動的靈力往巫崇雲那邊走。還以為自己要被更為強橫的力量打上幾巴掌,然而無事發生,那股力量像是被人控制似的,繞開了她。所有鋒芒和銳利都只落在巫崇雲一人身上。

衛明夷眼皮子一跳。

腦中跳出了“自殘”兩個字。

華宵燭來得及快,入屋看到巫崇雲的狀況,她眼也不眨地抬手落針,封住巫崇雲周身流竄的靈力。

“師尊怎麼樣了?”衛明夷問道。

“無礙。”華宵燭一邊給巫崇雲喂丹藥,一邊回答道。等到屋中躁動的靈機都撫平了,她才轉向衛明夷,咦了一聲說,“奇怪,怎麼‘鎖’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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