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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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境中,麒麟臺已經初具麒麟的形態,郭氏道人觀想的效率提升了,這麼一來,他們更是不可能放棄麒麟臺的築造。然而要是為了麒麟臺,將下轄的力量耗空,這也不是好選擇。另外幾個家族到現在也沒有動手,並非他們與郭氏交情好,而是在觀望中,一旦對方找到機會,一定會給郭氏致命一擊。
“快一點,再快一點。”
“如果要加快速度,那真的得將金丹甚至元嬰的道人送到葫蘆境裡了。”
“那幾個家族的人不是還關押著嗎?將他們投進去。他們是我郭氏的道人,本就該聽令行事。”郭氏族主漠然地開口道。如到了最後還是不夠,他會選擇拿郭家的血脈去填。原本成就的人便寥寥無幾,那些天賦不足的,合該去做養分。
在剛開始建造麒麟臺的時候便已經出現偏差,越到了後頭,偏差越大。按理說該就此罷手,但吃到了一點甜頭的人是不肯放下那甘美食物的。月中時候,郭氏再度向勢力範圍內的家族甚至是小宗派發了徵召令,要他們送足數的道人來麟州。
可那些家族如何願意?送一個兩個,就當是用他們換取家族的長安了,可隨著命牌一枚枚的破碎,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破家的危機。要麼對抗郭氏,要麼就轉投其它家族。而郭氏的道人等待著就是這一刻,一旦那些存在起了異心,郭氏就有正當的理由收拾對方。郭氏下轄的城池全部封鎖了,訊息傳出去又怎麼樣呢?那些人的確在虎視眈眈,但時機不到,是不會露頭的。
衝淵宗中。
她們對麟州的事態格外關注。
但不等她們做什麼,麟州便爆發出了一個引起天道盟注意的大危機。
麒麟山。
郭氏不惜代價地消耗修道人築造麒麟臺,到了七月,他們最終做成功了。餘下三千道人沒什麼用處,郭氏便準備在落下葫蘆境的時候,順勢將人放回去,想要藉此安撫底下躁亂的人心。
葫蘆境在麒麟山生根發芽,郭氏元嬰道人注視著逐漸在山中上方顯示出來的麒麟虛影,鄭重其事地將郭氏族中供奉的一截麒麟骨取出。安放麒麟骨後,那麒麟臺中的虛影會變得凝實,充斥麒麟山四方,但凡在道場中的人,都能觀想麒麟法相。
在郭氏道人的期待中,麒麟是“活”了過來,一聲高亢的鳴聲響徹四面八方。但緊接著,便是一團團紫色的墮火從天而落。郭氏道人原先還以為是麒麟祥瑞之賜,等那最先碰觸到墮火的道人發出一聲慘嚎,郭氏道人才意識到情況不妙。
那紫色火焰,難道不是麒麟瑞氣?
“真人,不好了!”在這時候,郭家一名金丹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面上滿是慌張之色,他恐懼道,“那從葫蘆境中出來的修士,全部都化作了邪祟。麟州、麟州正以極快的速度變成荒土……”麒麟山下有一條真的玄階靈脈,它的靈氣湧動,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荒土的混沌之氣,可隨著那天火下墮,混沌之氣越來越濃郁,那條靈脈根本鎮不住。
麟州,天道盟道場。
任何世家所在城池,都有天道盟道場和店鋪。
在這邊的道人不會胡亂插手麟州的事,只冷眼看著麟州的風波。可當混沌之氣在城中出現的時候,他們的神色倏然變了。儘管自身沒有去過荒域,領的是淨域的好差事,但在修行學習中,是瞭解過混沌之氣,知道混沌之害的。只是在他們的認知中,混沌之息只會在荒域盤桓,所以開始還猶豫一陣,認為自己判斷出錯,然而在邪祟出現的時候,他們沒辦法欺騙自己,第一時間給上頭傳了訊息。
天道盟上層那邊不提,郭氏依附的洪崖雷氏也在第一時間得知麟州爆發荒土。
這跟邪祟出現智識一樣,打破了常規的認知,雷氏道人不敢輕忽。他們顧不得勾心鬥角的事,一方面調動雷氏的元嬰道人前往麟州,另一方面也給附屬雷氏的三流世家傳訊,要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控制住麟州。
郭氏道人也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等變化,抬起頭的時候,上空已經變得烏黑了,一片烏雲黑霧瀰漫,麒麟的虛影已經消失,但那朝著下頭落來的墜火沒有停止。因淨域中沒有荒土的存在,修道人們也完全沒準備破穢丹以及剋制邪祟的法器,不到一刻鐘,便有半數郭氏族人被穢氣汙染,化作了沒有理智的邪祟。
“走!”郭氏元嬰內心驚懼至極,最先想到的是來自天道盟的懲罰。他將荒土引入淨域……就算此刻控制了蔓延的混沌之氣,只剩下死亡一條路,可他修到了這一步,如何甘心?關鍵時刻,他選擇將整個麟州、整個郭氏扔在外頭,而是自身逃亡。以他元嬰三重境的道行,他若是想要躲藏,尋常人未必能夠發現。
郭氏族主化作了一道遁光沖天而起,可也有兩道疾光比他速度更快。雷氏附屬的三流世家中,都是有元嬰三重境道人坐鎮的,原本就因麟州風波而盯著這處,在收到雷氏那邊訊息時,便理直氣壯,毫無顧忌地和逃跑的郭氏族主在九天之上動起手來。
郭氏還有兩位元嬰,一個也已三重境,而另外一個人,原是想借著麒麟臺成就的,可現在一切夢想都落空了。他們隱約想到了什麼,或許從荒域中帶出來的麒麟臺以及葫蘆境,是某些存在刻意留下的。
“走不脫的。”一聲大嘆後,郭氏那三重境的道人,面無表情道,“儘可能控制汙穢吧。”
半個時辰後,雷氏道人也趕來了。
其中有一人是三重境的,她皺了皺眉,看向九天之上仍舊在鬥法的元嬰,寒聲道:“廢物。”
這些人根本分不清輕重,在荒土出現的時候,就算郭氏全族人跑了也沒必要追逐了!重要的是限制荒土在淨域中蔓延。她朝著同族一頷首,頓時,追隨著她的三個人朝著三個方向散去。洪崖雷氏修行雷法,但畢竟是雲中境的盛族,能直接接觸雲家的人,手中也不少的丹丸,其中有一種便是能夠淨邪祟的。
四個方向丹丸灑落,丹藥的香味蔓延,可緊接著,一股汙穢噁心的氣息便衝了上來,風中夾雜著極為濃郁的血腥氣。那郭氏築造麒麟臺,相當於進行了一場場血祭,這兒的凶煞比雷氏道人想象得還要重!丹藥落下,只讓一些原本昏沉的道人勉強找回一抹神智,但這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雷氏道人眉頭緊鎖,一抬袖,十多枚裹挾著雷霆之氣的種子蕩了出去,這是雷氏一株大木上所生的種子,蘊含著雷氣,她原本想留著祭煉法器的,但現在卻是留不住了。種子一落,便在道人的法力下快速成長,頃刻間,便有十六株大木生出,直刺蒼穹。大木之下,一道道雷霆生髮,但這雷極為清正,不傷人,只驅散汙穢。
她放聲道:“城中人就近聚集到雷木之下。兩個時辰內,將城中的生人全部接出。”情況比她想象得要棘手,丹丸無法除掉汙染,那就只能封鎮了。只是封鎮之後,天道盟還會來處理嗎?又會在幾時來?她心中驀地浮現幾個念頭,旋即,又被她按了下去。先將荒土控制住才是緊要事。
無生陸。
天道盟執事道人可不敢拖延與邪祟有關的事,一接到傳訊後,立馬上呈給四位主事真人。
“又是一鉅變。”烏危夜拄著長刀,面無表情地開口。
“天演山不能推出嗎?”十方天宮的陳是非眼神銳利,望向懶散的玉之儀。
“說了一萬次有變數,至於變數要我花一百年給你整理麼?”玉之儀沒好氣道。天機莫測,當她什麼都能知道的嗎?越是涉及邪祟,天機越是晦暗。而且,誰能想到,淨域中會出現邪祟?淨域與荒域是相斥的,淨域道人不適宜荒域中的混沌,同樣,淨域中的靈氣也會壓制邪祟。
“出現一塊荒土,就有可能出現第二塊、第三塊。”雲無香眉頭緊蹙。
“暫時控制著,讓人將淨化荒土的法器送過去。”陳是非又開口道。她們在無生陸中,與邪祟之間鬥法千萬次,雖然那法器無法橫推荒域,但在小小的麟州起效用,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烏危夜又道:“諸位,我們得找出緣由。”
……
在天道盟慌手慌腳地應對這一變數的時候,衝淵宗也接到了訊息。
“我們的計劃被打亂了。”衛明夷臉色凝重。
“師妹,是還沒制定好。”莫懸霄糾正她,頓了頓,她又問,“天道盟已經插手,那還過去麼?”
“要去。”衛明夷說。麟州生出邪祟之禍,果然跟金手指刷出的建築相唿應。但目前麟州跟她沒關係,淨化天輪是沒法放過去的,所以無論如何,都得去一趟,將麟州“回收”。
巫崇雲聽到衛明夷說話,才抬頭,懶懶道:“只我們去。”
麟州是三流世家統屬,遠比三城繁華,可覆滅只在一夕之間。
兩個時辰,道人既要斬殺邪祟,還要將城中住的人都接走,根本做不到。但雷氏那邊只能空出這點時間,接下來必須將整個麟州封鎮,不許裡頭的存在出來,邪祟也好,活人也罷,都埋葬在那一日。除非是這片地域被徹底淨化了,可真到了那時,別說是普通人,就算修道人,又能活下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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