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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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程把頂燈開啟,客廳霎時間大亮。
陳母一骨碌坐起來拔掉耳機問:“你幹什麼?多浪費電,快關掉,回自己房間睡覺去,明早還教書呢。”
“房間太熱了,我剛洗完澡,想在外面吹吹風。”
“每次都這麼晚洗澡。”陳母嘟囔一句,又指使著陳程把小燈關掉,接著躺下去看她的直播。
陳程在陽臺吹著冷風,摸摸自己胳膊上冒出的雞皮疙瘩,四處尋找避風的地方。
她搬著小板凳背對著風吹來的方向,雙臂環繞著兩條腿,下巴磕在膝蓋上,透過落地窗凝視著白天揮金如土晚上亡羊補牢的母親。
即使我沒長成媽媽希望的樣子,但是她依然想把最好的一切給我。我出生時,也是被這樣美好的期望所期盼的吧!
只是世事向來不盡如人意,未來也不是人為可以掌控的,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
正如媽媽不知道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竟然會冒出不想被出生的想法,媽媽她當初懷著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一起把日子過好的美好希翼嫁給爸爸,可爸爸最後還是讓她失望,讓她傷心。
所以即使我有這種想法,我也不能責怪媽媽當初把我生下來,因為她想把所有好的給我,未曾想過在我身上會發生一絲不好的事情。
難道我可以責怪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女人嗎?我不能。
雖然生活裡會有很多摩擦,但無論我是不是覺得自己受了委屈,無論是我還是媽媽在爭吵後先開口,這種博弈其實是毫無意義的。
二十多年前,她成為我的媽媽,我就是贏家。
……
“陳程,風吹的夠久了,回房睡覺去,我要關燈了。”陳母放下手機喊著。
唉,山竹一斤二十元,少買幾個能省多少電費啊!
陳程這麼想著,行動卻十分敏捷,挨凍的腿腳一溜煙躥進屋裡,語氣興奮:“我來了我來了。”
這個世界上會有許多相似的巧合,比如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會發出一樣的感慨——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
這句話被老四在宿舍群裡反反覆複地刷屏。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假寐的孔易被接連不斷的提示音吵醒,發了幾個問號過去。
老四沒回,而零星的幾個問號淹沒在老四愈來愈激動的刷屏中。
孔易被吵的沒辦法,發私信給徐朝:你管管老四。
沒想到下一秒徐朝就將電話打了過來:“老三,來公共圖書館對面的小D,順便把我的材料箱也帶過來。”
徐朝的語氣十分急促,似乎還在大喘氣,沒等孔易回應就掛了電話。
孔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倒是說清楚啊!
孔易一邊穿鞋一邊打電話給白禮,隻得到漫長的四十五秒“嘟——,嘟——”。
孔易: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小D門口,徐朝也這麼問白禮。
“你就這麼把解析拐來這裡了,你跟元和說了沒?小心他告你拐賣兒童。”
白禮兩手一攤:“她哥在上課。別提了,先進去吧,這外面熱的要命,我的喉嚨都快冒煙了。你把老三叫來我一起說。”
徐朝朝店裡看了一眼,攔住白禮的去路:“你怎麼不叫?哦——,你是想獨自霸佔解析,門都沒有。”
白禮哭笑不得:“徐哥,老大,你想的太多了。我的手機不在身上。解析沒吃午飯,老四的手機被他刷沒電了,他拿著我的手機在裡面陪解析點餐呢。”
“老四也在?”
白禮臉上的笑意微微斂起:“他是第一目擊者。”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第42章 冷暴力
小D是徐朝幾人對一家兼具吃喝玩樂等功能的DIY生活坊的簡稱。
白禮和老四將吃飽喝足的解析安頓在畫室自由創作, 然後起身前往另一邊的茶餐廳。
徐朝給汗流浹背的孔易拉開椅子,又點了四杯茶飲,待侍者走後, 迫不及待地合上餐單:“現在能說了吧,到底怎麼回事?”
白禮和老四相視一眼,得到共識。
白禮沉聲道:“解析可能遇到麻煩了, 我們猜測她在學校可能受到類似於冷暴力的不公正待遇。”
徐朝和孔易瞳孔放大一臉吃驚:“什麼?”
老四開口解釋:“中午我在書店裡遇到解析, 剛想過去打聲招呼, 就看到一對母女攔在她面前, 說話怪腔怪調的。算了,我直接說出來你們可能體會不到那種陰陽怪氣的感覺。白禮,你來演那個小女孩, 我來演那位母親。”
“行。”白禮頷首, 立刻開始表演:“解析,就算你不肯把學習委員分給我,我也會當上學習委員的。我先和你說一聲,到時候你可不要哭鼻子。”
老四浮誇地說:“甜甜, 這就是坐在你後面的那個同學啊。小朋友,不是阿姨說你, 好孩子要學會互相分享。你看看, 就算你不願意和甜甜分享, 我們甜甜還是主動和你打招呼了, 這才是懂禮貌的乖孩子, 你爸爸媽媽沒教你嗎?”
白禮:“媽媽, 陳老師真的說考試後會重新選學習委員嗎?還說會選我是不是? ”
老四:“當然了。因為現在剛開學, 老師對同學們的情況還不太瞭解, 她是隨便選的。等到考試成績出來, 老師就知道誰比較優秀,肯定會把一些班幹部換下來的。”
白禮故作吃驚地捂住嘴:“那是不是說解析的學習委員是臨時的,她再當幾天就不能當了?”
老四:“哎呦,不要這麼說,小同學會傷心的。小同學,只要你努力,阿姨覺得你還是能當一個小組長的。好了甜甜,我們去結帳,然後回家學習吧。”
孔易鎮定地問:“然後呢?”
老四大呼小叫:“你還想有什麼然後!我這樣說你還沒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嗎?”
徐朝緩緩地說:“問的是解析的反應,然後呢?”
白禮一口氣把茶飲灌下大半杯,聲音就像一旁的立式空調吹出的十六度冷氣一樣冷。
他說:“很安靜地站著聽人家對她的嘲諷和炫耀,全程無聲,專注地看著對面醜惡的嘴臉,直到對方自行離去。”
白禮說完,幾人沉默半晌。
孔易朝解析所在的那間畫室看了一眼,解析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畫畫,而畫室裡的其他孩子時不時會放下畫筆交頭接耳。
孔易遲疑道:“這樣說一個孩子不恰當吧?”
白禮皺起眉頭:“我知道,我說的是她的母親,小孩子都是有樣學樣的。但是不可否認,那個有著天真無邪面孔的小孩和她母親一唱一和的樣子很可惡。”
徐朝沒表態。
老四不可思議地說:“你們的關注點竟然是這個?解析呢?解析在我們眼前都受欺負了,還不知道在學校的情況會不會更惡劣,你們竟然還關注別人!”
這個時間很尷尬,吃午飯太晚,品嘗下午茶又太早,茶餐廳只有徐朝四人一桌顧客,因此老四激動之下站起來帶倒的椅子所發出的巨大聲響並沒有打擾到什麼人。
徐朝站起來把老四的肩膀壓下,示意他坐下。
“那你當時親眼目睹了事情的經過,你怎麼沒做出什麼回應呢?”
“誰說我沒有。”老四不忿地看向白禮,“要不是白禮把我攔下,我立刻衝出去和她們理論,幫解析討回公道。”
徐朝和白禮對視一眼,歎了口氣:“你不知道為什麼白禮要把你攔下嗎?”
“他考慮事情一向周到,我哪裡知道他想什麼,左右離不開不要輕舉妄動唄。”老四悶悶不樂地坐在椅子上。
“對啊,你也知道不要輕舉妄動,要不然你也不會聽白禮的話。正是因為我們重視解析,所以要全面瞭解,最大限度地完美解決這件事又要保護她不受傷害。你不要這麼著急。”
徐朝安撫好老四,又轉頭問白禮:“後來你們問過解析了嗎?她怎麼說?”
白禮無奈歎氣:“還能怎麼說,解析一點都不在意。我旁敲側擊半天,她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那是我的同學,她叫花甜。”
孔易:“沒了?”
“沒了。”
孔易緊張地問:“那你有問她在學校的情況怎麼樣嗎?”
老四鬱悶道:“我在學習適應教室裡吵鬧的學習生活,這是解析的原話。”
“這——,你們是怎麼看出解析遭受冷暴力的?”徐朝愕然。
“這還不簡單,解析最擅長的就是以冷製冷。她就是冷清冷酷冷靜冷淡的代名詞。而且以她那種不喜歡打擾和麻煩的性子,沒人來找她,說不定她還樂在其中呢。”孔易解釋道。
“是啊,她一點都沒察覺,她還覺得教室太吵了。”白禮趴在桌子上一臉挫敗,語氣深沉,“但是這件事不能站在解析的角度看。解析的性子本來就和一般孩子不一樣,她太獨了,也太冷了,這樣的性格不利於社交。現在她還小,不知道獨來獨往和成群結伴有什麼不同。可是將來她長大了呢?她總會發現自己與大部分的同齡人格格不入,到時候的人際交往和校園生活可不是靠忽視就能度過的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她察覺,到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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