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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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被抱回來可能覺得不好意思了。黑龍解釋道:“原本你阿姨是想讓我扛著你回來的,可我一上手,發現一隻胳膊就能抱起你。”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元和的苦瓜臉升級為黃連臉。
黑龍還不自知,抬起元和的一條胳膊掂量著,嘴裡念念有詞:“瘦,太瘦了,都沒幾兩肉,比豬蹄還輕。”
內間的竹簾嘩啦一聲被人掀起,鑽出一個拿著一把錚亮的大砍刀的露著胸毛的大漢:“老大,嫂子,這刀也太不經剁了,才剁了四百斤就捲刃了。”
胸毛大漢一邊說一邊揮舞著砍刀。
“剁,剁頭嗎?”砍刀一側的刀面正對著元和,明晃晃的倒映出元和慘白的臉。
“哪能剁頭啊?頭哪有好肉。好東西都在肚子裡呢,拉住兩隻蹄子,從肚皮上劃拉一刀,什麼排骨棒骨裡脊五花……”
大漢粗獷的聲音炸地元和快要嚇暈過去,他強撐著身體站著,越聽越不對頭。
嗯?
排骨棒骨裡脊五花?
這不是豬才有的嗎?
“原來是殺豬啊。”元和舒了一口氣。
雖說這一家子都是粗人,但女人總歸還是粗中有細的。
花蘭回過味來,拍著元和的肩膀,大笑著:“怎麼,你還以為是剁……人啊?”
好家夥,這一掌威力可不小。一掌下去,元和急忙扶住一旁的桌子,這下子用腳指頭扒地也不行了,左腿抖啊抖,不住地抖啊抖。
“大壯,把湯端出來。”黑龍也看出點名堂來,知道兒子的小師傅恐怕是誤會了。現在的孩子讀書是不是都讀傻了,法治社會,國泰民安的,怎會剁人呢?
“你別怕,我們就是想謝謝你。”
不用了,我謝謝您。
我謝謝您全家。
請放我走吧!
元和用生命吶喊。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第5章 阿姨
元和哭喪著臉:“我也沒做什麼,不用謝。那個,我能走了嗎?明早我還要上學呢。”
“沒事,不著急,把湯喝了再走。要是晚了,今天就睡這。”大壯穩穩當當地舉著兩託盤四海碗的骨湯走了過來。
“我們宿舍晚上有查寢的,在外過夜不好,會被通報批評的。”元和生怕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又上升到集體榮譽感:“現在剛開學,每個班級都卯足了勁爭優爭先,我也不好拖班級後腿。”
“那你先喝湯,喝完了我把你送回去,晚個半小時一小時的沒事,我和你們教導主任認識,待會我給他講講,不給你扣分。”黑龍拿著一根杓子在海碗裡攪了攪,好讓熱氣快點消散,讓湯變涼一點好入口。
“不,不用麻煩了。”
“沒事,你喝了再走,你看這湯熬的多好,吊了好幾次,一點沫子都沒有。你多喝一點,不夠再盛。我和你們副校長也熟。”黑龍把海碗往元和手裡一塞。
“師傅,你別擔心。你們學校的副校長是我姨夫,對我可好了,也可照顧我們家生意了,我們家剛開張十天他就帶人來吃了四五回了。”小學生悄悄和媽媽咬耳朵後,乖乖地聽著媽媽的話出言安慰他可憐的小師傅,師傅太慘了,睡覺時間還要被學校管,跟從前的自己一樣,做不完數學作業就不能睡覺。為了更好地安慰師傅,他又貼心地說了好幾句來表示姨夫和自己家的親密關系。
謔!
我難道撞破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勾當嗎?
這下完了,在學校也沒活路了。
元和倒吸一口冷氣,結果險些被湯燙到舌頭。
花蘭拿來一碗涼水,又好氣又好笑。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花蘭。你們副校長是我妹妹花菊的丈夫,結婚十幾年了,打從他是個教書匠開始我妹妹就和他在一塊了,讀書郎傲氣高,不乾這種蹭吃蹭喝吃白飯的事。每回來都是和你們教導主任一起來的,回回都有付錢。對了,你們教導主任是我男人他表哥。”
黑龍一臉委屈地看著花蘭,我的名字呢?
“這是我男人黑龍,徒弟大壯。”
元和在花蘭黑龍的鴻門宴和菜館綠林好漢拜山頭之間頭暈目眩,一碗湯的功夫就稀裡糊塗地認下了私房菜館這門親。
“師傅這個名頭就不用了,我年紀輕輕的,擔不起。以後如果有不會的題目再來找我,只要我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黑龍夫妻兩個表示一定要兒子給元和鞠躬敬茶,就地取材,直接拿了邊上的玻璃杯給元和衝了一泡龍井。
一海碗的熱湯下肚,元和撐得肚皮發脹,幸虧今天穿的褲子沒有拉鏈,是抽繩的。看著十幾釐米高的玻璃杯,元和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黑龍和花蘭頓時就被元和的真誠感動了,多好的孩子啊!就算不為兒子的學習,也得把這段緣分留住。
“咱也不說那些虛的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認你做個兄弟吧。聽小寶說你挺喜歡吃咱家的佛跳牆,以後你想吃了就過來,哥單獨給你開小灶。”
“謝,謝謝。可我的錢全充餐卡裡了,以後吃食堂就好。”一盅佛跳牆近兩千,哪裡吃得起?
“瞧你這話說的,我這做大哥的還能讓你花錢。”
“不好吧。”元和想,這麼貴的菜,多吃幾次不得把我這便宜大哥吃破產,再說了,副校長和教導主任都花錢了,那還是真親戚呢。
“這樣吧,以後小寶有問題問你,你就順便過來吃頓飯,就當我們的謝禮了。這年頭就是請個家教也要給人發工資啊,你就別推辭了小弟。”花蘭再一次拍板,板子是元和的肩。
“好的,大嫂。”元和的肩膀承受著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千鈞之力,一激動,任督二脈被打通,激發出他巨大的嗓門和無限的勇氣。
“大哥,大嫂,我叫元和,一元錢的元,我和你們的和。”
“好,好,好。”黑龍連叫三聲好,一聲比一聲大,撫掌大笑。一旁的大壯眼疾手快,又倒了兩杯茶。黑龍和花蘭舉起杯子向元和示意:“弟弟,幹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過,元和顫顫巍巍地端起玻璃杯,幹了!對不起了,我的膀胱兄弟,哥今晚不睡覺陪著你。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節課數學老師難得沒有拖堂,元和揣著餐卡正準備百米衝刺,就被後門的教導主任和副校長逮了個正著。
“校長好,主任好。”
“哎呦,別這麼生份嘛,都是一家人。”萬年寒冰的教導主任一臉菊花笑。
除了表揚和頒獎的時候,就沒見過教導主任這麼和藹可親,深受主任教導的同學們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支愣著耳朵聽著。
“雖然下課了,但還是在學校裡,出去再說。”副校長瞥了教導主任一眼,小聲暗示道。
“去哪啊?”元和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大哥讓我們帶你去吃飯。”副校長用眼神逼退了一大堆八卦的同學,神色複雜地看著元和。
自此,元和和副校長教導主任的關系登上了校園十大未解之謎榜首,元和本人也在聚才中學過上了不自知的幸福的校園生活。
唉!想大哥大嫂了,也想小學生了,明天去看他們吧。
完全沒有吃飽的元和把碗裡的米飯吃完,嫌棄地看著一桌的菜,把碗筷往廚房一放回房睡覺,留下一對夫妻倆對著滿桌的殘羹冷炙面面相覷。
“你餓嗎?”張女士問。
元父倒盡胃口,氣得胃疼,硬邦邦地回:“不餓,我回臥室了。你餓的話自己吃點吧。”
“我也不餓。你不吃,我一個人怎麼吃的下呢?”張女士心疼地看著元父。
元父沒回應。
張女士站起來為元父解開領帶和西裝外套,把領帶和外套放在沙發上,又從她在商場血拚一個下午的成果裡翻出一個紙袋遞給元父:“這是我專門為你買的精油,對消除疲勞很有效的。你先上樓去泡個澡,滴幾滴在浴缸裡。我把樓下收拾好了就去陪你。”
“別累壞了,餐桌大概收一收就好,明天我把阿姨叫回來。”元父拍著老婆的手滿懷安慰,他當初就是看上了妻子的溫柔和善解人意,果然如此,自己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今天的事就是個意外。
“嗯。”張女士又心疼又害羞地目送元父走上樓,然後端起桌上的果盤坐在沙發上拿起小叉子吃起水果,一邊吃一邊給今天下午在美容院認識的住在同小區的貴婦朋友打電話,借一下她家的保姆,捎帶一個會舒緩筋骨的技師。
月上中天,元和已經進入夢鄉,元父也在精油的香味和熱氣的蒸騰下不小心睡著了。等到元父被熱水泡的渾身發紅,手指泡的起了一條條褶皺時,張女士終於婷婷嫋嫋地上樓把元父叫醒了。
“老公,醒醒,去床上睡。”
“啊?嗯。”
有輕微的鼾聲響起。
“老公,今晚這種情況,那到時候小蘊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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