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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學校老師對她的關注突然增多,上課時頻頻看向她,叫她起來回答問題,她無法繼續開小差。

“你再說一遍!開小差?”元和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臉愕然。

“據我瞭解,解析自我構造了一個龐大的知識架構,一年級的課本知識在她的已學範圍。低年級的老師為了更好地過渡不同的學習階段,常常會把一個知識點翻來覆去地講,不斷重複,而這種重複對解析來說是無意義和無效的。”

“她覺得無聊,所以開小差?”元和難以置信,卻又覺得理所當然。他有時上課也這麼乾,坐姿端正,目不斜視,腦袋神遊。

“無聊倒是其次,但是學習重複的內容是對時間和精力的一種浪費。”

元和一針見血地指出:“這是你的想法吧。”

“是啊,所以後來我跳級了。”元璟無所謂地揮揮手,從解析與他的相似之處繼續切入,“解析每天都看書,閱讀量極大。她的知識架構主要是從書籍中獲得並轉化建立的,因此當她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時,例如老師總是打擾她獨自思考,她的第一反應是向書籍求助。”

有些崩潰的元和:???

第一反應,向書籍,求助!

兩元一解問答,NO.12,中場休息。

絕望的元和選手:哥不如書。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第66章 內情

元和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請假兩天, 一直泡在圖書館裡,還借了許多書回來。”

“當她發現解決困局的辦法後,她不再請假, 回到學校,將辦法學以致用,我們可以從她回歸學校之後的正常生活得到反饋——她的解決辦法奏效了。”元璟邏輯嚴謹地做了一個小結。

“解決辦法?”元和回溯日常的點點滴滴, 心中隱隱有答案浮現。

“隨時展開, 隨時停止, 思緒不受幹擾、中斷。”元璟推斷道, “兩種情況,一是短暫的思考,複述或回憶某些知識, 加深印象;二, 她把心神轉向外界,時刻關注外界情況。”

轉向外界,關注外界。元和擰眉,在心中默唸思索。

解析從圖書館借閱回來的書籍名單;停留在他人面容上的時間;眨眼的頻率;觀察時手指的動作;偶然一瞬的皺眉……

——哥哥, 好朋友是不是要坦誠相待?

他驟然想起,剛才解析在廚房裡問他的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看向沈思默想的元璟:“哥, 在你們動筆之前, 解析的態度如何?”

“專注……”元璟醍醐灌頂, 解析站在門口和他交談時, 眼神便格外篤志, 可那時他們的談話內容只是紙張的來處和去處。

元璟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草稿上, 解析同樣對心理學也有所瞭解, 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湧到嘴邊:“微表情解析?”

“解析在解析面部微表情?”解析的學以致用物件——元璟:我可能輔修了一個假的心理學學位。

元和點點頭, 把解析問他的那句話告訴元璟:“哥,你可能錯失了一個和解析成為好朋友的機會。”

經歷雙重打擊的元璟:“……”

也許是上天都為元璟的可悲遭遇感到痛心,半夜,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

大顆的雨滴如脫韁野馬般從天而降,攜裹著狂風敲打窗戶,蜿蜒凌厲的閃電一道又一道地劃開夜幕,嘩啦啦的大雨夾雜著轟隆隆的雷聲,粗暴地喚醒了酣睡的元和。

颼颼的冷風從縫隙裡無孔不入地浸潤臥室,雖然門窗緊閉,身上還蓋著毯子,元和卻一點兒也沒覺得悶熱。

壞了,窗戶還開著通風透氣呢!這是元和的第一反應。

身體比意識行動更快,渾渾噩噩的元和下床踩到冰涼光滑的地板時,稍顯清醒,抬眼一看,窗戶關的嚴嚴實實,覆蓋其上的窗簾邊角連一絲打卷也無。

大床的另一邊,床頭放著疊的整整齊齊的薄被,像一塊方正的豆腐塊兒,床上空無一人。

元和摸黑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往臉上撲,冰冷的涼水瞬間喚醒了元和的神智。

他隨手扯下一條毛巾擦乾面部的水跡,走出臥室時,眼睛瞥到床頭櫃上明明滅滅的計時器。陰冷的白光在黑色的電子螢幕上閃爍,碩大的數字昭告元和:2:30。

陽臺的排水系統做的很好,無奈狂風驟雨一次又一次地捲土重來,走廊上還是積蓄了不少雨水。元和在電閃雷鳴中躥進解析的房門,小心翼翼又迅速地關上房門,將風雨阻隔在外。

解析的床前地板上坐著一個人,聞聲把頭抬起。

幸虧解析臥室裡的窗戶和窗簾也都密不透風地被拉上,否則一身黑衣黑褲滿頭黑發的元璟驟然一抬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再配上映照玻璃窗的幾道亮光,窗簾邊角再隨著颶風不停舞動,元和妥妥要被這一出午夜鬧鬼的怪事嚇死。

解析睡的很好,側身躺著,手指抓住被子一角,呼吸平緩,對外面的風雨無知無覺。

“沒踢被子。”元璟用氣聲說。

“哥,”元和在元璟身旁坐下,“你什麼時候醒的?”

“不久前,”元璟含糊其辭,“雷聲太大了嗎?”

元和蓋住自己的臉,原本就小的聲音更含糊不清:“嗯。”

“給你在書房鋪床鋪,先睡一宿?”元璟提議道,書房的環境更安靜一些,明顯元和在裝修時給書房做了隔音裝置。

“不用,”元和的手從眼臉上撫過,又自然地垂落在地,耷拉在地板上,“想起些事,睡不著了。”

元璟坐在他身旁,默默地聽著元和說話,氣場沉默卻又不容忽視,偉岸的身軀似乎可以撐起一切,可以放心依靠。

下雨的深夜似乎有一種魔力,能使白日裡冷靜自持的人在寂靜的深夜裡如爛醉如泥的醉徒,口若懸河,顛三倒四,絮絮叨叨地胡言亂語。

元和沒喝一滴酒,神思卻酩酊大醉,醉的一塌糊塗,向元璟傾訴著那些積壓許久的記憶,那些平日裡閉口不言的記憶。

“四五年前,我被綁架的那一天,也是這種天氣。狂風大作,電閃雷鳴,被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車裡,跌跌撞撞,被困了十幾天,每一次車門被開啟的時候,都會發現自己在另一個陌生地方。記得我給你發的那一張山澗瀑布的照片嗎?是我逃出來以後,在當地拍的。”

元璟想起那張照片,迭起的群峰之間,急弛飛奔的水流直瀉而下,氣勢磅薄地灌入山澗的流水中,水流清靜,潺潺流水映著周邊的青山綠樹。

動靜相宜的大自然,一片歲月靜好。

原來內情是這樣嗎。

“……”

之後,元和圍繞著共同記憶的每一次回憶,都在顛覆元璟的認知。

拿起相機是滿天繁星,放下相機是目睹被牧民圍堵的野狼對落單的自己虎視眈眈。

浩蕩湍急的河流上方,是抓著獨索道艱難前行的攀援。

對條理清晰、邏輯嚴謹稱讚不已的背後,是被強製心理疏導的四個週期。

……

強製疏導,為什麼?

元和似看出元璟心中所想,笑了笑:“綁架我的是一個人口販賣組織,我手無寸鐵,看守我和其他受害者的使用的都是重、武、器,哪裡那麼好逃呢,是警方介入施救的。我是被救出的人群中精神狀態最好的一個,勉強記得一些地形地勢和人員守備,協助警方當了一段時間的線人。運氣不好,又遇上幾場火,拚。動了武,器,見了血。”

元和用平靜淡然的語氣輕飄飄地說出這段九死一生的往事,似是不以為意。可被當地警方強製心理疏導四個週期,外出地點皆有限制,又豈是這麼輕松簡單的呢。

元璟喉頭哽咽。

“為什麼?”

為什麼當初不說?

為什麼我幫不了你?

為什麼受了這麼多的苦?

為什麼,現在又說了呢?是撐不下去了?

……

元和的臉龐在暗淡的天色裡清冷生輝,他說:“走了六年多,回來四年,記憶慢慢沉寂,險些以為是上輩子的事。現在我好好地坐在這裡,坐在你身邊,哥,是因為我的直覺。”

元和話裡有話,元璟低下頭,默不作聲,呼吸聲略微急促,心臟在胸口不停地舒壓,跳得很快。

這次元和卻不打算放任自流,他把話挑明:“當初我不對你說,現在我又為什麼對你說呢?哥,你知道原因吧。”

元璟還是不說話,元和一手撐地,腳尖一轉,將位置換到元璟的正對面。

“因為我的直覺,直覺告訴我,我應該和我的哥哥來一次敞開心扉的互相交流。而我的直覺由經驗而來,我的經驗,你也瞭解到了,還不少,也挺豐富。最重要的是,我數次憑借我的直覺化險為夷,說明我的直覺還是可靠的。”

元和兩手十指交叉,用凹凸不平的幾片指背觸碰元璟的下巴,慢慢抬高,直至元璟的臉無遮無掩,清清楚楚地在自己面前顯露。元璟還是一臉平靜,眼睫覆住眼眸,不肯與元和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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