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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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元羲一開始只是耍狠,可蕭酌清柔軟的嘴唇被他叼到了齒間,此後壓覆過去、加深這個親吻,對他而言,不過是本能而已。
蕭酌清剛喘勻氣,此時嘴唇腫得發痛,連忙伸手去推他。
鳳元羲的身體堅如城牆,蕭酌清連推了幾下都紋絲不動,直到他偏頭去躲,鳳元羲才堪堪抬起頭,有點不爽地問他:“怎麼了?”
蕭酌清只得轉移話題。
“事已至此,我沒想再讓你娶親。”他強行說起了正事。
“選妃這事尚有轉圜的餘地,只是時日長久,朝中難免物議難平,我擔心……”
“不用擔心。”
鳳元羲沒想到這點破事,也能打擾他親吻蕭酌清。
“一群牆頭草而已。”鳳元羲眼鋒一挑。“我對付得了廉王,還怕他們?要是連這點非議都平息不了,我這個位置讓給別人坐好了。”
年少氣盛的少年人最不缺抗衡天地的勇氣,蕭酌清看他這樣,也忍不住笑了。
“好。”他說。“可關乎後嗣……”
鳳元羲生不了,因此恨了鳳紫嫣好幾天,此時最不願意聽這兩個字,低頭就去堵蕭酌清的嘴。
“要來做什麼?”他問。“鳳伯廉倒是有子嗣,天天盼著他死。”
蕭酌清狼狽躲避著鳳元羲的親吻,接二連三的吻就這麼落在他的臉頰和脖頸上。他像被大犬撲倒了一般,幾息之間,半邊臉就被蹭得溼漉漉的。
“話雖如此,但你是君王,國祚大事,怎能不……”
“鳳伯廉不是要過繼兩個兒子嗎?嶺南王和琅琊王的孩子就要進京了,大不了把他們過繼給我。”
“……”
蕭酌清默默轉過頭。
“陛下,嶺南王的三公子比你還要大兩歲。”
鳳元羲又去咬他的嘴。
“你叫我什麼?”
“陛……”
“叫我什麼?”
鳳元羲壓著他,一個勁地湊過去咬他。
蕭酌清被他惹得一邊笑著一邊躲,最終別無他法,一點都不凶地輕輕訓他:“是屬小狗的不成?好了,一會兒出門還要見人,嘴上留著齒印,要我如何跟人解釋?”
鳳元羲這才暫時偃旗息鼓,但剛老實一瞬,就又想起了其他的帳要算。
“我還沒有問你。”他按著蕭酌清,偏頭過去湊得很近地逼問他。“你為什麼不拒絕鳳伯廉,你真要娶他女兒?”
蕭酌清只好解釋:“此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成。寧嫣郡主的心上人另有其人,她絕對不會答應的。”
“哦。”鳳元羲應聲。“她有心上人?”
“是啊。”
“你沒有心上人麼?”他咄咄逼人地盯著蕭酌清。“你為什麼不拒絕?”
“……鳳元羲!”
蕭酌清忍無可忍,簡直是無理取鬧!
他身為臣下,貿然拒絕廉王豈不是自找麻煩?屆時引得廉王惱怒,適得其反,說不定這親事還真由不得他了!
蕭酌清板起了臉,鳳元羲反倒高興起來。
他伏在蕭酌清的身上,興奮地看著他生動的怒容,先是悶悶地笑,繼而彎著眉眼俯下身去吻他。
“先生,你叫我的名字可真好聽。”
他說著,吻著,明亮的目光像雨後洗練過的山川,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蕭酌清被他看得面頰發熱,微微偏過臉去,卻反將泛紅的耳朵暴露在鳳元羲面前。
“……胡鬧。”
卻聽見被訓斥的鳳元羲很輕地笑。
“蕭酌清……”他笑著貼上來。
“我好愛你啊。”
第104章
蕭酌清這日離開曲臺時,羅公公還熱情地來送他,笑眯眯地向他打聽,問鳳元羲相中了哪家的貴女。
蕭酌清微微低頭,指節抵住微腫的嘴唇,有些心虛地含煳道。
“陛下沒說,也未見陛下……尤其青睞誰。”
“噢……”
羅公公有些失望的應聲,不過幸而沒再多問。
蕭酌清匆匆離了宮。
本是抱著一刀兩斷的心思進宮來向鳳元羲諫言,可離宮之際,卻被這樣吻腫了嘴唇。
蕭酌清一時有種私情被拋擲在日光之下的錯覺,彷彿見到的每個人都看穿了他一般,令他難言地心虛。可在這種心虛之中,他竟感到了難以遮掩的甜,以至於踏上馬車之後,他一個人靠在車廂裡,下意識地抬手觸碰自己的嘴角之時,竟發現它是在上揚著的。
那是一種難以言明的、隱秘又劇烈的喜悅。
他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如鳳元羲說的,他能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對付廉王,日後未必不能彈壓朝中的非議。沒有子嗣,的確對王朝安定不利,但他熟讀史書,也知道兄弟鬩牆、父子相爭的戲碼,朝朝代代都在上演。
各地的藩王都有太祖血脈,多年之後無論過繼還是禪讓,總歸都有辦法。
更何況,誰能決定多年以後的事情呢?
他抗爭了,卻從中感受到了滅頂的痛苦。在那一瞬間,他忽地想通了。
何必與自己為難。
踏出了這一步,蕭酌清反而感到了一種輕鬆的明朗。這種輕快竟讓他一時間沒能立刻投入公務,直令拂雪去泡了兩杯極濃的熱茶,才讓他重新定下了心神。
但兩杯濃茶的後果,便是直到月上枝頭之際,他仍舊沒有睏意。
他知道,也不全是濃茶的成果。
今日離開曲臺之後,他的身體仍舊維持著難言的興奮,讓他的神思變得活躍又清明。
蕭酌清一時暗笑自己沒出息,也算活過兩輩子的人了,竟也如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般,為了心上人輾轉難眠。
唔……雖然歷經兩世,也的確是情竇初開而已。
蕭酌清欣然接受了自己的異常。他讓下人將公務搬到了結廬院的書房,讓他們各自歇息,自己則在房中挑燈,藉著這難眠的興奮,處置廉王交給他的大案。
就在這時,窗外風搖影動,一道黑影忽地掠過。
“誰?”
燭火微搖,蕭酌清敏銳地抬起頭來。
卻見窗外清風拂動,方才的黑影,彷彿只是他的錯覺。
蕭酌清卻警覺地、悄無聲息地站起了身。
他的劍就立在桌邊。他伸過手,謹慎而又利落地握起劍鞘,一邊起身,一邊緩緩握住劍柄,瑩亮的劍光晃過燭火,清輝一掠……
“嘩啦!”
窗子被從外頭忽地推開,一道修長高大的身影像只鷹一般飛掠而入,忽地落了地。
“……!”
蕭酌清的劍已經拔了一半,卻見窗前赫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頂著“盛隱”假面的鳳元羲單手關窗,回過頭,就見蕭酌清一手握著劍鞘、一手拔出劍鋒,寒光閃爍在他的臉上,怔愣的神色十分可愛。
“你……?”
蕭酌清拔劍拔到一半,堪堪剎住,驟停的力道震得他手腕發麻。
下一刻,鳳元羲就盯著他笑起來,上前單手握著他的手腕,替他把劍“嘩啦”一聲重新合了回去。
“要弒君?”
他接過蕭酌清的劍,湊上去問他。
不過剛湊近蕭酌清,他就想起來自己戴著的還是那張醜臉。他清了清嗓子,直起身,揭掉假面放在蕭酌清的書桌上,再次將自己更加滿意的這張原生臉湊到了蕭酌清面前。
蕭酌清按著因緊張而咚咚直跳的胸膛,單手把劍放在旁邊,尚有些心有餘悸。
“這些公文十分緊要,我還以為是鳳絳聽見了風聲,派人來竊取滅口。”蕭酌清說著,又疑惑。
“你怎麼走窗戶進來?”
鳳元羲嘴角的笑容僵住,繼而伸手,一把捏住了蕭酌清的臉頰肉。
“我倒是想走門進。”他說。“可是蕭大人讓我進嗎?”
說到這裡,他磨著牙齒。
“我今天來的時候,門房的人可是把我攔住了,說蕭大人不在府上呢。”
“……”
蕭酌清心虛地微微錯開眼。
啊……忘記了。這是他之前跟府上的下人吩咐過的,不許盛公子進府。
鳳元羲一眼就看出是他忘了這事,卻故意不依不饒,非要纏著蕭酌清要補償。
“如何補償你?”
鳳元羲的目光從蕭酌清的眼睛處下移,不言自明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鳳元羲一接起吻來,兇狠得彷彿要吃人,蕭酌清有些怕他,卻見他眼巴巴的樣子可憐,猶豫再三,只好湊上前,敷衍地在鳳元羲的嘴角上碰了一下。
可他正要起身,卻被一把扣住了後腦。
此後又是一陣狂風驟雨。鳳元羲就沒打算給他機會躲閃,蕭酌清被吻得直往後退,鳳元羲就步步緊逼。
下一刻,他的後腰抵在了書桌邊緣,退無可退。
氣息混亂,親吻兇勐。蕭酌清堪堪扶上桌沿,險些碰翻了身後的燭臺。
鳳元羲一把扶住了燈盞,繼而撈住他的腰,救下了滿桌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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