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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的觸感尚且溫熱,蕭酌清便不敢亂碰,一雙手都揪在了鳳元羲的衣襟上。這姿勢讓鳳元羲完全將他圈在了懷中,於是更加興奮,吻得蕭酌清昏天黑地,幾乎不知年月春秋了。

後來,鳳元羲把蕭酌清抱在了桌後的椅子上,一邊貼著他的臉頰依偎著,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桌上的文書。

“怎麼這麼晚還在看這些?”

蕭酌清被他抱坐在腿上,兩具身體熱騰騰地相擁在一起。

“睡不著,索性做些事。”

鳳元羲翻過蕭酌清密密麻麻寫下的批註,端正的館閣體字跡整齊排列,像是穿著官服端立在殿前的蕭酌清。

鳳元羲的身體又熱起來,忍不住地吻他。

“別看了。”他說。“這麼晚了,好累。”

“我做完這些,明日還要送下去……”

“先睡覺了。”

鳳元羲卻在他耳邊咬了一口,繼而手臂穿過蕭酌清的膝彎,輕而易舉地把他抱了起來。

隨著鳳元羲站起來的動作,蕭酌清的身體勐地懸空了,被嚇了一跳。

他第一時間抱住了鳳元羲的脖頸,下一瞬又飛快地鬆開。鳳元羲被惹得笑起來,抱著他轉過身,拿膝蓋頂開書房側面的小門,大步走過去。

“……你放我下來。”

被這麼抱在懷裡走來走去,蕭酌清耳根滾燙,匆匆地去推鳳元羲。

“成何體統,我下來,自己走。”

“不要。”

鳳元羲卻跟他耍賴,非但不鬆手,還低下頭來追著親他。

蕭酌清的臉也燙燙的,耳朵也燙燙的……好可愛。

鳳元羲根本不認得結廬院的路,在書房的幾間屋舍裡轉了一圈,都沒找到路,乾脆隨便找了面牆抵住蕭酌清,低頭抱著他先親了個夠。

蕭酌清被弄得氣息混亂,上氣不接下氣地推他:“碧紗櫥在……在東側,我去那邊睡就好,外面有人,你輕一些。”

鳳元羲卻直拿額頭抵著他,小動物似的蹭。

“蕭酌清,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他吻著蕭酌清,很低聲地喘著氣說。

“你今天一走,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瘋了,上午的一切,其實都是幻覺。”

蕭酌清抵著他胸膛的手停了下來。

“還好,不是我在臆想。”

然後,鳳元羲悶悶地笑了,笑聲透過胸膛,震得蕭酌清身體發麻。

“我見到了你,就知道是真的。”他說。

“先生真的愛我,真的願意同我在一起。”

蕭酌清推在他胸膛上的手,漸漸收攏起來,反握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鳳元羲低下頭來,又開始吻他。

——

蕭酌清原本以為,在那兩杯濃茶的作用之下,自己今日無論如何都無法這麼早地安歇。

可鳳元羲硬是把他抱進了碧紗櫥中,替他除了外衫,又換了鞋,硬要守著看他睡著才走。

蕭酌清只好閉上眼睛,裝睡哄他。

可或許是沉水香的氣息實在安神,又或許是鳳元羲就趴在他的床榻邊,唿吸安靜又平穩。蕭酌清閉著眼睛,竟漸漸地真的睡了過去。

待他堪堪醒來,窗外的天空已經微微地泛起了白色。

而書房的方向,隱約還有細微的聲響。

誰在這裡?

蕭酌清披衣起身,便見鳳元羲坐在他的桌案前,單手執筆,正在替他處置那些堆積如山的公文。

蕭酌清一怔,最後一點睡意也飛快地消散了。

“……陛下?”

鳳元羲抬眼看過來,透過簾幔,他沒什麼威懾力地瞪了蕭酌清一眼,似乎還對他的稱唿有些不滿。

不過他沒多說,而是朝著蕭酌清招了招手:“快來。”

蕭酌清起了身,踩著素履走到書桌前:“陛下還沒回宮?”

“又叫陛下。”鳳元羲不高興地嘀咕了一聲,把蕭酌清拽到了桌前。

“你不是說,這些公文今天就要下發嗎?沒剩多少了,我就幫你批閱了。”

說著,他指著桌上:“你看。”

蕭酌清驚訝地發現,鳳元羲竟臨摹出了自己的字跡,惟妙惟肖,竟然連他本人一眼看去,都沒看出區別。

他忍不住定睛細看。

非但端方工整的臺閣體與他所書一模一樣,連遣詞造句都跟他非常相像。除卻處置事務的手段稍顯殺伐果決了一些之外……便是連他自己,都看不出兩人所書的分別。

“你什麼時候學的?”

他詫異地看向鳳元羲。

在蕭酌清讚歎的目光中,鳳元羲的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像獻寶的動物高興翹起的尾巴。

“現學的。”他驕傲地說。“我之前也總看你寫字。”

早在覺察到對蕭酌清的感情之前,他就常看著蕭酌清講學辦公時的模樣發呆。

他那會兒不知道是喜歡,只覺得無論是人還是字,都尤其好看。

蕭酌清的目光落在公文上,挪不開眼睛,鳳元羲的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繼而略微正色,說道:“你再看看下一封。”

蕭酌清不疑有他,立馬抽開上面這份公文,就要看看下一份文書上又有什麼玄機……

卻見厚重的公文拿起,一張輕飄飄的紙張飄落在兩人之中。

【蕭澈此生摯愛鳳元羲】

蕭酌清:“……”

是鳳元羲用他的字跡、模仿著他的口吻,寫下的一行小字。

……真幼稚啊!

“誒,蕭酌清,你寫的什麼啊,怎麼夾在這裡了。”

鳳元羲憋著笑,還在裝模作樣,把它塞在蕭酌清的眼前看。

“……”

蕭酌清默默接過那張“情書”,丟在了鳳元羲的身上。

“……趕緊回宮去了,陛下。”

第105章

那天之後,蕭酌清就認真考慮過鳳元羲遴選妃妾的事。

小重陽的賞花宴雖說已是板上釘釘,但也不過是一場並不正式的選看而已,最終選或不選,決定權還是在鳳元羲的手裡。

而蕭酌清在考慮的,是其他兩件事。

一則是廉王。只要打消了廉王借鳳元羲傳宗接代的心思,那麼此事就能順水推舟,安穩揭過。對於這個,蕭酌清很有自信,畢竟在廉王身邊做了這麼久的官,對他而言,說服廉王不過三言兩語而已。

二則,就是祁婉。

君子本該一諾千金,蕭酌清自己卻臨陣倒戈,自覺很對不起她。

思前想後,他又與長姐相商,在府中見了祁婉一面。

這回,蕭泠知道他們商量的是怎樣的大事,更是如臨大敵,提前清空了花廳前的下人,再次替他們守在了廳裡。

祁婉在他對面坐下,蕭酌清站起身來,遙遙躬身,朝她行了一禮。

“祁小姐,你交託之事我不能辦成,蕭某萬死難辭。”

他埋著頭,雖難以啟齒,卻仍舊萬分鄭重。

只他自己知道他羞愧的緣由,祁婉卻是一驚,伸手想要扶他,卻又怕失禮,只得起身道:“蕭大人這是做什麼?事有不成也便罷了,大人何必如此自責?”

蕭酌清默默直起了身。

緣由他沒辦法解釋,不過他今日來此,原本也不只是為了向祁婉道歉的。

“入宮之事,在下無能為力,但小姐放心,廉王和鳳絳無論如何覬覦祁家的婚事,有我在此,絕不會讓他們得逞,小姐不必怕他。”

祁婉微微一愣。

入宮的事情關乎朝野各方,即便蕭酌清手眼通天,也總有不成的可能,她本就是來求人的,怎會因此對他心生責怪。

倒是蕭酌清所說……

祁婉默了片刻,還是問道:“蕭大人,成與不成,您都不虧欠於我,何必要這樣幫我?”

蕭酌清直起身來,二人對視之間,他坦率地衝著祁婉笑了笑。

“也並非全是為了幫助小姐。”他說道。“畢竟不讓廉王得逞,非唯小姐一人的心願。陛下與我都不希望祁大人半身清名,最終卻要毀在廉王手裡。”

他都提到了陛下,祁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有蕭酌清這樣的許諾,她笑著站起身:“那麼祁婉便替家父謝過大人,謝過陛下。”

此後,蕭酌清與蕭泠一起送了祁婉離開。

出府路上,蕭酌清提醒祁婉:“祁小姐,您這些時日已經算是陛下的秀女,鳳絳即便再猖狂,也沒有強逼求娶的理由。此後再有什麼變故,你我不便見面,我會請家姐替我遞信。”

“好。”祁婉答得乾脆,衝他笑道。“蕭大人幫我許多,如今便不再言謝了。待日後塵埃落定,祁婉再行謝過吧。”

蕭酌清低頭:“在下實在不能幫小姐入宮,小姐這樣謝我,在下受之有愧。”

他思前想後,也只能這樣補償祁婉了。可是他明白,如果沒有他,祁婉想做皇后亦不是難事,這是天下女子最高的去處,也是名垂青史最好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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