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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轉頭看向服務生:“我們加兩套。”
果然,一聲響亮的通報,舞女們又扭腰擺胯地回來了。
可同樣,沒走兩步,樓上又點了兩瓶酒。
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而來,甚至有熟客認出,一樓卡座裡的這位不就是李有財嘛!
這回,廉王還沒來得及生氣,蕭酌清就抬手:“我們也加,兩瓶。”
雙方又叫起了價。
只是這回,八八八包廂的客人叫價更加自信,兩個來回就佔了上風,這次一直壓對方一頭的,成了他們。
幾個來回下來,連廉王都沒譜了。
“點這麼多,都要喝了?”他問蕭酌清。
他隨意數了數,他們光是酒都點了上萬兩銀子。就算窮奢極欲如廉王,也沒這樣在外頭一車一車地買過酒。
蕭酌清的笑容有些勉強。
“無妨。”他說。“多餘的酒,我日後送到伯父府上。只是……”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母親這幾年給我的銀子,眼下已經要花光了。”
廉王:“……”
彷彿一頓酒花光了一個少年人所有的零花錢,即便寡廉鮮恥如他,一時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旁邊的侍應生聽見這話,頓時抬頭,朝著樓上飛快地點了兩下頭。
正如東家猜測的,這個李有財沒錢了!
頓時,樓上乘勝追擊,又點了兩瓶酒。
這下,蕭酌清沉默著,一時間窘迫又尷尬。
而廉王也沒辦法。
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高權重至此,哪有別人請他吃飯飲酒,他還帶錢的?
他身上沒留多少銀子,莫非要讓人回府去拿?
可就在兩人沉默之際,樓內已經漫天炸開金粉,隨著飄飛的金粉與紅包,宋淺淺款款上臺。
“感謝天字八八八的顧客在凱旋門消費過萬兩,一支《鴛鴦戲》,送給八八八的老闆。”
歌舞聲起,新奇而輕快。容色傾城的宋淺淺在面前起舞,滿樓的舞女亦起舞相伴,水袖飄揚,漫天飄飛的金粉紙醉金迷,就算廉王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盛景。
可是他卻從沒有這樣窘迫。
他坐在一樓大廳裡,輸給了樓上天字號包廂的不知什麼人。這舞不是給他的,這歌也是唱給別人的,漫天金粉在慶祝他被別人擊敗,恰在這時,一封紅包砸在他臉上,掉出裡面的兩顆碎銀子。
廉王:“……”
他此生、從未、受此屈辱。
從未!!
而在這時,樓上八八八包廂的窗子被推開,一人探出頭來,囂張大叫。
“李有財,帶著你旁邊那個糟老頭子滾蛋吧!”
……什麼?
廉王驚異。
樓上的人說他是什麼?
他震驚地看向蕭酌清,卻見蕭酌清抬頭看向那邊,繼而微微一愣,半天都不說話。
怎麼還不罵回去!
就在廉王氣得要跳腳之際,蕭酌清扯扯他的衣袖,低聲說道。
“伯父……”
幹嘛!
然後,他往樓上一指,小聲說道:“伯父您看……”
“什麼?”
“樓上八八八包廂裡那位,似乎是……梁闊梁大人啊。”
——
廉王抬頭的時候,梁闊正好也趴在了大敞著的窗臺上。
勝利和兄弟們的歡唿衝昏了他的頭腦,讓他一時間忘了,在座幾人中,唯獨他是有官身的,要低調行事,不可拋頭露面。
窩囊了這麼些天,他終於揚眉吐氣了一次,趴在窗上大聲嘲諷下面的輸家。
“李大富!這兒可不是你這種村夫該來的地方。沒錢就滾,聽見沒!”
樓上頓時傳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李大富,傻逼起的名吧!
樓下的老頭果然氣得跳腳,勐地站起來,伸手就要掀開自己的面具。
還是旁邊那個李有財拉住了他。
蕭酌清一把拉住廉王,只見他惱羞成怒,面具下的眼睛怒氣衝衝。
“你攔我幹什麼!”
他倒是要讓梁闊那畜生看看,他口中沒錢的村夫,到底是什麼人!
蕭酌清卻說道:“王……伯父,您別忘記了,大事為重,更何況還有您的顏面。”
廉王稍稍冷靜了一下。
對,這裡是凱旋門,他隱姓埋名來這裡遊玩,起的名字還叫李大富。
梁闊固然可恨,但他的面子也是面子。
廉王稍稍理智了一些,讚許地看了蕭酌清一眼。
“我知道了。”他說著,扭頭就走。
“您去哪裡?”
蕭酌清跟上。
廉王回頭冷笑:“找人抓他。”
成了。
蕭酌清要的就是這個。
可他起身,正要跟上去,廉王回頭再次吩咐他。
“你留在這裡。”說著,他指向樓上。“盯著他們,一個人都不要放走!”
一網打盡?
蕭酌清的心臟砰砰直跳。
“遵命。”他立刻答道。
第46章
要盯住梁闊容易。
畢竟今晚消費最高的梁老闆,怎麼會早早走掉?簡直是浪費了這為梁老闆飛舞的漫天金粉。
可是,想要梁闊老老實實待在天字八八八,卻沒那麼容易。
畢竟老闆留在這裡,就是為了享受他們的勝利果實的。
於是,廉王沒走多久,梁闊就大搖大擺地帶著那幾個兄弟,出現在了蕭酌清的卡座前面。
這回梁闊小心,幾人都戴了面具。面具五花八門的,罕見的材質薄而油亮,色彩繽紛,式樣五花八門。
為首的梁闊戴著個金毛紅唇戴金箍的猴頭,黃天華戴的是個金剛怒目的綠臉巨人。孟康戴著個雙眼在前、鼻子卻長在側面的粉色哨形小豬,盛磊則戴著一隻憨厚大笑著的厚嘴唇大熊。
一看就是王遠從他的空間裡掏出來的。
蕭酌清的目光依次掃去,不知異世界的哪位可憐的孩子,此時失去了父母買回家的玩具。
王遠卻不在其列。
這麼好的打臉現場,他竟不來?莫非是感覺到不對,提前逃走了嗎?
蕭酌清面不改色,心裡卻有些佩服他。
此人當真像是隻老鼠,暴雨洪澇、地洞乾旱之前必能嗅聞到氣味,定會提前搬遷,躲避危險。
為首的那位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先發話了。
“李有財,你帶來的那個老頭不是跑了嗎?怎麼,你不走,還沒喝夠?”
蕭酌清搖晃著酒杯,面不改色。
“是啊。”圓形冰塊在他酒杯裡叮噹作響,悅耳的冰塊聲裡,他的嗓音更加悅耳。“這酒我付了錢的,不能喝嗎?”
有些耳熟。
梁闊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聽李有財說話,一時皺起眉毛,狐疑地審視他。
在孫大聖懷疑的注視下,粉色小豬卻渾然不覺,還在嘲笑。
“能喝啊,當然能喝。就是你伯伯不是夾著尾巴逃走了嗎?你臉皮這麼厚,沒長尾巴,不會逃?”
蕭酌清泰然搖頭。
“沒有。”他說。“倒是這位公子,戴了豬形假面,莫非還順帶生了一條豬尾?”
“你……!”
小豬被反將一軍,沒了話。
綠色巨人與憨笑大熊看見兄弟被懟,頓時不樂意了。
“你是什麼東西,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敢對他不敬!”
蕭酌清坦誠搖頭:“確實不知。”
但他知道,廉王去調遣的十有八九是五城兵馬司。按照正常的速度,一刻鐘之內,這些豬啊熊啊的,都會被兵馬司的人押送去大理寺。
今晚或許要加班了啊。
他漫不經心,根本沒有一個輸家該有的惱羞成怒,這讓明明贏了的幾人感覺一點都不爽。
看他們站著不動,戴著小動物面具滑稽地站成一排,蕭酌清提醒:“各位,你們擋著我看歌舞了。煩請讓讓,不然我讓人叫東家過來。”
綠巨人冷笑:“他在三樓招待貴客呢,有空搭理你?你也不看看……”
孫大聖抬手打住了他。
這幾人湊在一起,忠義值自動上升,智力值卻會相應下降。在這種幾人湊不出一個腦子的窘境下,稍微還剩一些智商的梁闊已經算個小諸葛了。
“你究竟是什麼人?”他冷臉問蕭酌清。“我見過你?”
蕭酌清並不回答。
如今魚已上鉤,他的身份暴不暴露已經不重要了。不過,倒是可以藉此絆住他們,等著廉王帶人來抓。
他慢悠悠地飲酒,只是一杯酒剛剛喝了一半,就被綠巨人一把抽走了。
“我哥問你話呢,聾了嗎!”
大熊在旁幫腔:“把他的面具掀了,看看長得什麼樣子,這麼見不得人!”
綠巨人面具下是最沉不住氣的黃天華,聽見這話,立馬捋袖子上前,伸手就要去掀蕭酌清的面具。
蕭酌清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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