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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沒說。”他說。“不過還能問啥?頂多就是問問給誰說親唄。”

閒談間,車子已經在燕國公府門前停了下來。邢曜惦記國公府晚膳上的點心,先蕭酌清一步跳下了車。

門前的家丁頓時迎上前來。

“二公子回來啦!”家丁高興地說。“盛公子在裡頭呢。”

俯身下車的蕭酌清聞言很是意外。

“盛公子?”他下車。“可說了有何要事,怎沒人去報知我?”

家丁上前扶他。

“盛公子說了不必稟報公子,他說是之前答應了三公子來教他習劍,故而登門拜訪的。”

“教淞兒習劍?”蕭酌清回頭。

家丁高興地直點頭。

“是呀是呀,盛公子與三公子,就在前院呢。”

第59章

與此同時,王遠手裡也拿到了姜氏書肆的《詩文雜鈔》。

“多少錢,你說這書多少錢??”他趴在沙發上,問買書的人。

去買書的是寧嫣郡主身邊的隨從,聞言雖有些不耐煩,還是壓著性子恭敬回答:“三十五文,王公子。”

王遠瞪圓了眼睛,把書翻來翻去地看了一圈。

他會背的古詩古文全在上面,不會背的也都在上面。

他的後路算是全被蕭酌清切斷了,可是他的後路,蕭酌清怎麼才賣三十五文錢!

要知道,他當時雖然亂七八糟地給夜公子丟了不少書,可哪一本都不低於百兩白銀!

這個蕭酌清又是什麼意思?就顯他有錢是吧!

王遠氣得一把將書摔在地上。

“蕭澈什麼東……嘶疼疼疼!”

那日他被廉王的人拖出去打,雖說有鳳紫嫣及時相救,可還是多少捱了頓板子。

他這幾天躲在凱旋門養傷,雖然人不出門,但蕭澈的訊息接二連三地送來,他光是聽聽都覺得要氣炸了。

買書的隨從默默退到一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現在這人剽竊詩文,京城上下誰不知道?就連廉王殿下都警告此人,出門在外不許說認識他。

昨天夜裡,鴛鴦姐姐也在勸郡主。

“郡主,這人連詩都是抄來的,實在人品堪憂,根本不是良配啊!”

可是郡主卻只是玩著自己的頭髮:“有什麼關係?我又不喜歡詩文。”

“可是郡主……”

鴛鴦還要再勸,鳳紫嫣卻已經不理她了。

下人們對王遠自然是有諸多不滿,可郡主如今仍舊對他興致勃勃,他們沒有辦法,只好繼續替王遠做事。

鳳紫嫣也的確不在意這些。

因為王遠都跟她坦白了。

他說,如果不是自己一時缺錢,蕭酌清根本拿不到那本書,那麼那本書就只有他一個人看過,就算當眾作詩,也算不上剽竊。

鳳紫嫣覺得有道理,尤其在凱旋門見識到這麼多聞所未聞的新奇事物之後。

至於什麼人品?

她自幼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喜歡的就是那份獨一無二。

“好啦。”眼見王遠氣憤地摔了詩冊,鳳紫嫣說。“不過一首詩而已,蕭澈也沒得到什麼好處。”

王遠心想,真是婦人之見。

他現在雖然做了大生意,但在當官的眼裡也不過是伺候人的。前陣子廉王不還把他當成奴才?沒了梁闊,他的事業簡直是止步不前。

王遠本來是想靠著李白翻身的。

可現在,身沒翻成,他王遠的名字卻成了笑話。好幾天了,他門都不敢出,就怕聽見別人在嘲笑他!

看到王遠還是不高興,鳳紫嫣又說:“我哥哥昨日回信,說馬上就要到京城了。”

王遠回頭,就見鳳紫嫣俏皮一笑:“他也對什麼詩啊詞啊的不感興趣。我特意回信,跟他說了,說你是個特別獨特、特別有趣的人,他也說想要見見你呢。”

對啊,廉王世子!

王遠知道廉王府有多權勢熏天,就算以前不知道鳳絳這個世子的含金量,現在也知道了。

上次他跟黃天華他們說鳳絳回京的事,黃天華還偷偷告訴過他,說皇家如今子嗣凋敝,若有一日皇帝殯天,繼位的很有可能就是鳳絳。

“為啥不是廉王?”當時王遠問。

“有太宗遺命,誰敢提這件事?”黃天華說。“可如果皇帝沒了……廉王殿下自請放棄皇位,那下一個繼位的就輪到鳳世子了。”

王遠難得長了腦子,質疑道:“你怎麼知道?”

黃天華嗤笑一聲。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要不怎會有這麼多大臣為殿下賣命?”

也對。

總歸無論鳳元羲是死是活,對廉王來說都沒什麼區別。但鳳絳可是大商最有實力的一支潛力股,王遠一想,感覺押寶在他身上,比押在廉王身上還有用處。

他這會兒正鬱郁不得志著,聽見鳳紫嫣這麼說,簡直瞬間峰迴路轉。

“好哇!”他一把拉住了鳳紫嫣。“紫嫣,我就知道,還是你對我最好!”

鳳紫嫣羞紅了一張臉,即便旁邊的鴛鴦快將眼睛瞪出來了,也沒有抽回手的意思。

“我最好?”她問。“那你府上的那些女人算什麼?”

她可聽說了。王遠光是府上就養了兩個身份不明的女人。這個天天給他按摩,那個每日給他洗衣服,他昨天夜裡還跑了三條街,給凱旋門裡那個宋淺淺送夜宵。

王遠很不在意地哎了一聲。

“她們也就是伺候我而已,跟著我混口飯吃,怎能跟你比?”

鳳紫嫣想了想,也是。

即便再有什麼,也不過兩個通房。養在王遠身邊的小貓小狗而已,她身份高貴,怎麼會跟一些奴婢計較。

“那以後,你身邊不許再添別的女人。”她說。

王遠瞬間保證:“從今以後,只有你一個。”

“你說什麼呀。”

鳳紫嫣嬌笑著,打情罵俏地推開了王遠。

——

蕭酌清剛入府中,便在前院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寬闊的庭院中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黑色勁裝,單手仗劍,長髮以黑緞高束,散落的碎髮垂在頰邊。

盛公子拿著蕭淞那把花裡胡哨、嵌滿了塑膠寶石的劍,正在給他演示劍招。

不知是不是蕭酌清的錯覺,今日盛公子的劍招與那日追殺王遠時全然不同……甚至根本就像兩個人。

那夜的盛公子單手仗劍,如彗星襲月,夜色裡只能看見冷厲的銀白劍光與飛鳥般驚掠而過的身影。而今天他的身法,則明顯地更有觀賞性。

身法瀟灑,劍招華麗,長髮與衣袂隨著劍鋒無風自動,遠遠看去,仿若一隻張開了羽翼的黑鶴。

不對……鳥類張開翅膀,似乎是求偶之態,不能拿來與盛公子相較。

旁邊的邢曜小聲抽氣:“好帥……”

盛公子似乎這才意識到有人來,幾招過後,凌厲收劍,一柄長劍負於身後,回頭問蕭淞:“學會了嗎?”

蕭淞半張著嘴巴:“……”

他已經被這驚豔的身法與劍術驚呆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剛才盛大哥給他演示的劍法,其實還挺基礎的。

但似乎就是在他哥的身影出現的瞬間——

基礎的劍法急轉直上。

蕭淞看得眼花繚亂,一時間也顧不得去深想盛大哥忽然變換劍招的原因,心裡只剩下崇拜。

好厲害,盛大哥,好厲害!

蕭淞滿眼的小星星,湊過去拉“盛隱”的袖子:“太好看了,盛大哥,我沒學會,你再練給我看一遍吧……”

“蕭淞。”

“好。”

他哥不贊同的聲音與盛大哥答應的聲音同時響起,蕭淞撓了撓頭,沒主意了。

還好盛大哥是好人,抬頭看向他哥,主動為他解釋。

“我上次答應了蕭淞,今日來此,就是來兌現承諾的。”

蕭淞年紀尚輕,尚且聽不出這話中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蕭酌清不知前因後果,自然也沒聽出來。

“太麻煩盛大哥了。”蕭酌清抱歉道。“蕭淞習劍,不過剛剛入門而已,總纏著你教他,怕太耽誤盛大哥的時間。”

旁邊的邢曜早被那俊絕的劍法折服,現在也跟著喊哥:“盛大哥你好,我是邢曜,邢亭朗。”

聽見亭朗兩字,“盛隱”抬起眉眼,目光自下而上地掃過了他。

這個名字他聽見過,蕭酌清說曾與他同榻而眠。

俊朗又活潑的少年在夕陽下笑出了一口大白牙,“盛隱”的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回應道。

“幸會,盛隱。”

邢曜連連點頭:“幸會,幸會!”

一行人就這麼站在院中,蕭酌清身為主家,主動邀請:“盛大哥既然來了,留下用過晚膳再走吧。”

“盛隱”點頭。

天色尚早,蕭酌清於是吩咐下人去備下茶點,又在庭中設下桌案,邀請幾人先在此稍坐飲茶,順帶陪蕭淞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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