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檢查一番後說：“過度情緒激動導致的反射性暈厥，以後避免過度悲傷、壓抑痛哭，年輕人還是要規律睡覺，多靜養。

“多到戶外走走，接觸一些高興的事情。”

樂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一些，禮貌道：“好的，謝謝醫生。”

張祺送走醫生後，樂韶詢問道：“學姐，誰送我來醫院的？曹恆呢？”

張祺目光極快地躲閃了一下，說：“是咱們學校的學生，他把你送過來，有事先走了。

“哎呀，我當時匆忙過來，也忘了問同學叫什麼了。

“至於曹恆，我來醫院時沒見到他。

“就是他把你氣暈的？”

樂韶搖頭：“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說完，張祺的手機一直在震，醫生在的時候就斷斷續續地響，這會應該是有急事打語音電話過來了。

樂韶：“學姐，你先去忙吧。醫生說了，我沒什麼事。”

張祺猶豫，她實在是有些不放心。

可她確實有個私活，一直給發訊息的是她助理，似乎是客戶那邊出問題，需要她回去解決。

她猶豫的這一會，手機又響了。

樂韶：“學姐，我真的沒問題，我讓週週過來陪我。”

張祺聽到周童，緊繃的情緒放鬆了一些，如果是周童確實能照顧好他。

張祺：“那行，我先回去，有什麼事電話聯絡我。”

樂韶笑得可愛，兩頰的梨渦有點甜：“好，謝謝學姐。”

張祺離開後，樂韶才仔細看一眼周圍，是輸液廳的角落，眼前人來人往，很多人，可他莫名地想哭。

他抬手抹一把臉，小聲道：“樂韶，不要難過。”

他拿出手機看一眼，快8點了。

學神應該已經下班了吧？

他記得昏倒的時候，嗅到淡淡的清香，他還以為是學神呢。

唔，突然有點想他。

樂韶點開張京遙的微信，他的頭像是綴著一顆星的深藍色天幕。

就像他本人一樣，神秘，孤傲清冷，讓人難以觸及。

他盯著頭像不知看了多久，才點開對話方塊：學神，你下班了嗎？我想去找你。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沒有一點動靜。

樂韶再發：學神，我想你，你理理我好不好？

[小貓打滾]

[小貓求抱抱]

[小貓生氣]

……

他一連串發了很多表情包，對方都沒有搭理。

樂韶皺眉。

學神這是怎麼了？明明早上分開的時候，還好好的。

他為什麼不理我？

是在工作沒看見嗎？

樂韶皺眉盯著手機，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加了學神室友的微信。

他翻了一會，找到戴康。

音召：同學你好，我是樂韶，我有個東西落學神那了，他現在在宿舍嗎？

戴康看到訊息也沒多想，直接回復：在，你怎麼不直接聯絡他？我看他剛還開啟微信在看。

樂韶蹙眉，什麼意思？

學神對自己已讀不回？

他為什麼這麼做？

是，討厭我了嗎？還是發現我騙他的事？

樂韶一想到自己用假系統騙他的事，腦子都亂了。

他想了想，先禮貌地謝謝戴康，隨後給張京遙撥了一通語音通話。

每一秒的等待，都變得十分漫長。

“接電話啊，為什麼不接電話？”

樂韶看著‘對方無應答’幾個字，神色怔怔。

自己是不是被討厭了？

樂韶看一眼點滴，可愛的臉上，少有地出現驕縱。

學神憑什麼一聲不吭、單方面地和我斷聯？

就算是討厭自己，他也要當面說清楚。

他勐地把點滴針拔了，因為疼痛，眼睫微顫，眼尾也驀地紅了。

等他到張京遙宿舍樓下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他不斷地給張京遙打語音，發資訊，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一個瘋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的潛意識裡告訴他，今天如果見不到張京遙，或許，以後他們就不會再有交集。

可他依舊不出現。

他要拿著喇叭把他喊下來嗎？

這樣做是不是太任性了？

學神是不是因為受不了自己的壞脾氣，所以才不理自己的？

還是……

他想到了曹恆的話——

“樂韶啊樂韶，你就是個禍害！

“和你沾上的人都會倒黴。

“馬碩是，我媽也是！

“十年前死的人為什麼不是你！”

這些話像冰冷的深淵巨浪要吞噬他。

他不能一個人待著。

他需要有人陪著自己。

張京遙不理自己，還有周周。

對，還有周周。

他指尖微顫地想點開週週的對話方塊，卻誤觸到朋友圈，是週週和蘇芷君一起在高檔西餐廳吃飯的照片。

週週是蘇小姐的未婚夫，自己也不能打擾他們。

還能找誰陪自己？

他好像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嗡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讓他眼睛一亮，那種恐慌都消散了一些。

他以為是張京遙。

但來電顯示是：爺爺。

樂韶看到是爺爺，愣了一瞬，眼底快速綻放一抹光。

“爺爺！”

“誒！我們樂樂最近過的好不好啊？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頭痛？”老人家聲音蒼老低沉，似被歲月磨平的岩石。

樂韶好想象貓兒一樣，和爺爺撒嬌，正要訴說這兩天的不順心，想和爺爺說，曹恆把自己氣的頭疼暈倒、認識一個新朋友叫張京遙，他是學神，特別厲害，還沒畢業就在京市一家非常厲害的設計院工作，就是他不喜歡自己。

他想問爺爺，怎麼讓他喜歡自己。

可他想說的話剛到喉嚨，就聽到電話那端壓抑的輕咳聲。

所有的話，像蘸了醋的棉花，塞在喉嚨裡，鼻子也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他抹了一把眼睛，用最輕快的語氣說：“爺爺，我最近很好，很開心，有好好吃飯。

“我現在正和一群朋友在外面玩著呢。”

爺爺慈愛地笑：“是樂樂上次在朋友圈發的那些年輕人嗎？我們樂樂真厲害，有那麼多朋友。

“見你開心，爺爺就開心了。”

手裡那頭，有一道極輕的聲音‘先生，醫生囑咐您要早點休息……’

樂韶眼眶裡的淚，一顆一顆滾落，卻要緊緊咬唇，不能讓爺爺聽見。

他故作輕鬆地說：“爺爺，我朋友等我呢。

“你乖乖聽管家叔叔的話，我過段時間就回家陪你，愛你爺爺！mua！”

爺爺：“誒誒，好好！”

“爺爺，朋友再喊我，先掛了！”

“好，樂樂再見。”

樂韶盯著電話結束通話的介面，眼淚已經滴落在螢幕上，他再也忍不住地失聲大哭。

明明張京遙對他總是冷冰冰的，可他現在真的好想，好想見他！

他抽泣著擦乾淨手機螢幕，他想見張京遙！

張京遙為什麼不聽話？

他可以用一點手段！

他點開‘系統’APP，將上面的2天多的倒計時，改成0天1小時，截圖。

點開張京遙的對話方塊，傳送。

音召：學神，你要見死不救嗎？

音召：學神，一個親親，就能續命，你不親就是謀殺！

音召：[謀殺貓貓]

第12章

張京遙坐在筆電螢幕前，面前的文獻已經十幾分鐘沒有滑動過。

明明一樣的安靜，話少，但和他同宿舍的戴康、李郝明顯察覺到他今天有點不對勁。

戴康和李郝對視一眼，輕咳一聲：“那個，京遙啊，之前來我們宿舍的樂韶給我發資訊，說有東西落在咱們宿舍，要過來取，這都過去一個多小時了，他怎麼還沒來？

“會不會出什麼事？你要打個電話問問？”

李郝詫異，眼神詢問，‘你確定說這個能引起他注意？’

戴康回他一眼神，‘他包在意的。’

兩人打眉眼官司時，張京遙的手機又‘嗡嗡嗡’震動幾下。

他沒有一點猶豫地點開，眉頭緊皺，拿過一旁的外套，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隨後是嘭地關門聲。

北方的城市，夏日的晚風帶著徐徐涼意，樂韶像只蜷縮的貓一樣，蹲在一棵樹下，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皮膚很白。

張京遙沒見過比樂韶更白的男孩子，像上等的乳白瓷，細膩漂亮。

他平復急促的唿吸，一步一步靠近那團身影。

“學神怎麼還不理我？

“如果我真的繫結勞什子的系統，今晚就要遠航外太星了。

“唔，我走了，爺爺肯定傷……”

“樂韶。”

“啊！”樂韶聽到聲音勐地一驚，手機直接扔了出去，人也直接一屁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