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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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懦想了想:“三百多。”
“……”
關懦還是很善解人意的:“你工作太忙,應該沒時間玩遊戲,關卡低是正常的。”
前方的長龍終於慢慢動了,桑蘭司“嗯”了聲,收回注意力繼續開車。
在寵物醫院待了兩天,玉米玉兔玩嗨了,親媽來接它們回家時一個個老大不情願,尾巴甩得直晃悠。
到家後關懦把貓從籠子裡放出來,趁桑蘭司做飯,對著它倆暗戳戳地說了幾句有關桑蘭司的壞話,兩小隻聽不懂但通人性,能感覺到她皺巴巴的怨念,於是在桑蘭司路過客廳時非常講義氣地蹦起來替關懦踩了她一腳。
然後被桑蘭司一左一右地拎起來罰站。
怨念的就從人變成了貓。
等桑蘭司離開,關懦彎腰湊過去摸摸它倆倔強的腦袋瓜子,小聲說:“好凶啊。”
話剛說完,明明已經走了的桑蘭司忽然鬼一樣重新出現在過廊轉角處:“又說我壞話?”
關懦嚇得一哆嗦,倏地把手收回去。
桑蘭司抱起胳膊,靠著牆,衝她歪頭,唇邊甚至還帶著笑容:“還有什麼不滿,一起說出來讓我聽聽?”
人仗貓勢,關懦坐在兩隻貓屁股後頭飛快地搖頭:“沒有。”
桑蘭司威脅地哼笑,開車回來一路都垮著張臉,寧願玩手機裡的弱智小遊戲也不搭理人,說沒有誰信?
抱枕被玉米玉兔打鬧的時候蹬到地毯上去了,桑蘭司走過去打算撿起來,經過關懦身邊,關懦謹慎地挪了挪小腿,生怕礙著桑蘭司的事,淪為跟兩隻貓一樣的下場。
桑蘭司看了她一眼:“躲什麼?”
當然是躲你。
這話說出來有人估計要發飆,關懦只敢在藏心裡想想。兩條手臂側撐著,她象徵性動了下腳,後背緊貼著沙發,訥訥地說:“我腿比較長,怕擋著你。”
說完,桑蘭司的視線就落到了她壓著裙料的下半身。
確實很長。
腰也細。
視線往上抬,關懦和貓玩鬧時出汗脫了外衫,身上只剩下一襲棉軟的吊帶長裙,裙子的領口很低,不止肩頸處清涼,鎖骨以下還露出了大片綢白的肌膚,低視的角度能看見胸前沒被衣料完全藏住的痕跡。
長肉了,一日三餐沒白養活。
關懦心裡還在為自己突發奇想的冷幽默歡唿叫好,站離她非常近的桑蘭司忽然直起腰,不由分說地將從地毯上撿回來的抱枕整個兒塞進她懷裡,木著臉說:“洗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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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桑蘭司撩而不負責的行徑,關懦心中擰著一小股作祟的矯情勁兒,但一碼歸一碼,出差一趟桑蘭司特地給她帶了美苑報的收藏冊,關懦很懂得感恩,收到禮物後立刻想著要回送給桑蘭司什麼才合適。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之前她在中心大廈的商場裡買下的那條裙子,款式漂亮,實用性也高,而且當初之所以買它原本就是打算送給桑蘭司的,只不過一直沒機會送出去,現在當成回禮未嘗不可。
但很快關懦就否了這個方案。
送禮要迎合收禮物的人的喜好,桑蘭司既不喜歡藍色,上班又不常穿裙子,就算送了最後大概也只是送進衣帽間裡掛著,一點兒也體現不出禮物的價值。
太不走心了。
想了一整天沒想出合適的,關懦的腦細胞狂喊救命,早上鍛鍊完後她蹲陽臺上擼貓,捏著玉米的爪子嘀嘀咕咕反思自己是不是社交能力太弱了,怎麼連個禮物也不會送,難怪從小到大都沒交上朋友……
玉米被她騷擾得煩了,屁股一撅跳上了窗邊的花盆裡,喵喵叫了兩聲。
關懦愣了下,看著它腦袋上頂著的小黃花,突然有了主意。
——
週末清晨,桑蘭司覺沒睡足就被簡野的電話吵醒,登時犯了起床氣,出臥室時掛著張冰凍的死人臉,眼中充滿了殺意:“你最好是有要緊事。”
簡野在電話裡賠笑:“嗨嗨嗨,我就是想找你幫個忙,今天有師傅上門送地板,你幫我上樓看一眼點一下數目,別有錯漏。”
走到客廳,桑蘭司環視了一圈,看見兩隻貓在陽臺打哈欠,“師傅週末上門?”
“之前颱風天不是給我耽誤了沒按時送到嗎,商家那邊說要給我減配送費,我尋思減也減不了多少錢,乾脆就讓他們週末過來,配送費我原價支付省得扣師傅工資了……”
難得簡野張見錢眼開的有這麼慷慨大方的時候,桑蘭司鬆散地應了聲,怒火稍稍平息。
到健身區看了眼,依舊沒人,桑蘭司把手機從耳邊移開,看了眼時間。
八點多快九點,關懦應該早就起了,人不在家,出門也沒給她留訊息。
“師傅大概九點多鐘到,你幫我盯著啊。”簡野在電話裡說。
桑蘭司臭脾氣:“你怎麼不自己過來盯?”
“嘿,”簡野就等她發問,瞬間露出得意的嘴臉,“小福約我上午看電影呢,哎呀呀,人格魅力太大沒辦法,連員工都這麼喜歡我,老闆屆的楷模……”
“楷模”這個詞一出,桑蘭司就把電話掐斷了。
簡野一自戀起來就跟喝大了似的,什麼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出口,沒有任何營養,對耳朵純折磨。
嗡嗡。
簡野催到了微信裡:【記得幫我盯一眼!!!】
桑蘭司煩躁地發過去:【1】
打發了簡野,桑蘭司又去關懦的臥室以及隔壁書房看了眼,都沒人。
微信發訊息給關懦問去哪兒了,那邊一直沒回,正準備打電話過去,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
人回來了。
桑蘭司擰著眉走過去,正要發問,看見關懦懷裡抱著的東西,不爽的話一下子停在了嘴邊。
“你醒了!”關懦眼睛一亮。
桑蘭司盯著她懷裡。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是滿滿一盆……
金盞花?
第98章 退讓
陽臺,窗戶開著,風捲紗簾,貓追著地上晃動的影子到處跑。
關懦在窗邊低著頭,仔細地給盆栽換土。
花鳥市場的賣花奶奶說金盞花喜歡疏鬆透氣的土壤環境,悶著很容易爛根,所以關懦還特地買了包腐葉土回來,工作做得很到位。
桑蘭司站在一旁看了會兒,低聲問:“為什麼要送我這個?”
關懦一點一點地整理著花莖,回答說:“你不是喜歡金色嗎……我去市場的時候問了下老闆,向日葵的花期短,別的花卉又不太好打理……老闆就給我推薦了金盞花,花期長,開起來好看,還容易照顧,特別適合養在家裡……”
“為什麼非得是花?”
關懦疑惑地抬起頭臉:“你不是很喜歡花花草草嗎?”
日頭已經很高了,陽光落在關懦的臉上,給她淨白的皮膚又籠上一層高光。她耳畔的每一根髮絲都染上了金色,靜靜地流淌在肩頭,如同發光的河流。
桑蘭司的眼前漸漸閃過許多畫面。
有大雪無聲墜落的夜晚,糖果紙一樣的秋天,風暴般飛舞的銀杏雨,窗外肆意搖晃的白梨……
因為一盆花,她好像又記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以及,喜歡一個人是種什麼樣的心情。
眼前的與過去的相重疊,桑蘭司感到心口傳來有力的跳動,不小心洩露了一點真實的內心:“誰說我喜歡花花草草?”
“不喜歡?那你為什麼養這麼多在家?”
“陶冶情操。”桑蘭司輕飄飄地說。
關懦:……
桑蘭司的情操很貧瘠嗎,又是學做飯又是養花草的?
“那玉米和玉兔也是?”她看向一旁。
倆毛孩子吃飽喝足了躲在在窗簾底下打鬧,你給我一下我給你一下,相處得很和諧。
桑蘭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了頓,閒散地說:“玉米和玉兔是撿回來的。”
關懦一怔:“啊?”
桑蘭司:“玉米是三年前帶回來的,出生才一個多月就被人扔在了馬路上,還被路過的電瓶車給碾了,跑了幾家醫院都說沒救,最後是送到季老師那兒才撿回來一條小命。”
角落,玉米鬧累了,趴在地上休息,關懦心頭一陣發軟。
玉米性格傲嬌,平時不愛跟玉兔似的在家上下躥跳,一般只有打架才鬥志昂揚,關懦一直以為跟它是橘貓有關,原來是因為小時候發生車禍差點丟了性命。
和毛孩子相處久了淚點容易變低,關懦轉過頭:“玉兔呢?”
桑蘭司點了點下巴:“前年工作室的同事上班在樓下撿到的,辦公室裡沒人會養貓,就讓我帶回家了。”
……那還好,至少沒遭過太多罪,現在也被養得生龍活虎的。
這邊兩人說著話,那邊玉兔又不安分了,鬼鬼祟祟地盯上玉米的尾巴。
橘貓的毛髮茂密而柔軟,躺在太陽底下被曬得像塊兒烘焙過的麵包,因為脾性懶怠,被踩了屁股也懶得招唿回去,只故作兇狠地回頭瞪了一眼,然後繼續香噴噴地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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