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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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看過來。
簡野無辜地聳肩:我可沒說你。
餘光掃過前視鏡裡的小福,桑蘭司莫名笑了下:“你繼續。”
簡野真就繼續了,路上三個多小時嘴巴基本上沒怎麼停過,後座小福原本還聚精會神地聽她扯八百年前的戀愛情史,到後半程精力扛不住直接閉眼睡了過去,直到抵達工作室才被叫醒。
週五,員工們正常上班,各部門就等著老闆回來匯報工作。
正好還有一多個小時下班,回辦公室後桑蘭司簡單休整了下,電話讓小福去準備下隔壁的會議間,待會兒通知幾位主管上來開個小會。
簡野佩服得五體投地:“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還有精力上班,你真沒救了。”
桑蘭司翻了下公司的郵箱,淡定地回她:“你路上說了三個小時現在不還是有力氣站在這兒廢話。”
簡野刀槍不入:“沒辦法,天生能說會道,改不了……小公主又給我發訊息了,她這兩天在鷺南看展,一直跟我打聽你的安排,我怎回啊?”
桑蘭司猜到她要說什麼了,徑直道:“玉米玉兔在季老師那兒,下班我要回去接它們,沒空。”
簡野“切”了一聲:“寵物醫院就在你家樓下,接個貓頂多十分鐘,能耽誤你多少時間?”
然而嘴上這麼說著,她還是熟練地給微信那頭髮了個笑臉,並表示桑總監最近忙得很,太可惜了又約不上飯吧啦吧啦,連騙帶哄地把那邊的姑娘給應付了。
放在以前,如果有人對桑蘭司感興趣,並且條件還不錯的話簡野指定要從中慫恿一二,但如今……
回頭見桑蘭司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工作上,簡野輕輕撇了下嘴角。
是不是單身還不一定呢。
-
五點開完會,員工們喜氣洋洋地收拾東西回去迎接雙休日,簡野以為桑蘭司又打算加班,到樓上準備催一催她,沒想到一進辦公室桑蘭司居然關了電腦按時準備下班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簡野意外。
桑蘭司大發慈悲問了一句她下班怎麼回去,聊表同事關懷。
“我去小福那兒。”簡野幫她辦公室的門給關了,兩人一起下樓。
“上禮拜刮颱風,這禮拜又出差,嘖,下週一我一定讓師傅過去把地板給換了。”
桑蘭司:“沒地兒去怎麼不去住酒店?”
這說的是人話嗎?
“住酒店不要錢的?”簡野翻白眼,“再說了,你不收留我有的是人收留。”
小福正在工作室一樓門口等著,簡野遠遠地挑眉跟她打了個招唿,回頭振振地對桑蘭司道:“看見沒,人格魅力。”
桑蘭司看她的眼神裡就多出一絲同情。
像在看智障。
簡野:?
“啥意思?”
桑蘭司沒解釋,只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自求多福吧。”
簡野:???
桑蘭司心情很好地取車去了。
一點兒也不想關心簡野是不是中了別人暗戀的圈套。
早在二十歲桑蘭司就懂得了非必要最好別隨便插手別人感情的道理,簡野喜歡誰、被誰喜歡都是她自己的事,桑蘭司沒興趣去幹涉,同時也不覺得自己的情感閱歷有豐富到能給人出主意的程度。
唸書的時候桑蘭司敢居高臨下地給簡野當戀愛導師,不是因為她多麼聰明多麼成熟,而是因為她過於傲慢過於蠢,只有當鞭子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往事暗沉,過去這麼多年桑蘭司以為自己早已經不在意了,命運的齒輪轉了一圈後才發現似乎並沒有,她不僅沒對關懦釋懷,甚至還想從對方身上討回一些東西,
即便關懦並不欠她什麼。
桑蘭司清楚自己的心思扭曲和反覆無常,但暫時沒有自我反省的打算,協議捏在關懦手裡,她隨時可以選擇離開,沒走,就說明她還需要自己。
換句話說,惡劣如桑蘭司就是在仗著關懦需要自己而肆無忌憚地欺負她。並且毫無負罪感,在關懦恢復記憶之前絲毫不準備收手。
……
“嘀。”
綠灣畫廊樓下的噴泉小廣場,停了半天的車清脆地鳴了一聲笛,正四處找車牌的關懦循聲看過去。
“自家車長什麼樣都記不住了?”耳機裡響著桑蘭司的聲音。
關懦耳根一熱,拎著包小跑過去,到車邊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這才伸手拉開車門。
桑蘭司已經等了十多分鐘,手機裡的消消樂卡在一個收集金豆莢的關卡,怎麼嘗試也過不去,關懦一上車她就把手機遞過去,語氣相當自然地說:“幫我把這關過了。”
……?
“晚上好”三個字咽回肚子裡,關懦把手機接過去,順手關了桑蘭司的後臺語音電話,一邊摘耳機一邊問:“你等很久了?”
“你說呢?”
遊戲左上角的精力瓶都快乾了,關懦繫上安全帶,點開遊戲的同時解釋:“Daisy臨時接到一通電話耽誤了一會兒。”
“知道了。”
關懦今天穿了件及踝的長裙,上身搭配一件淺色的薄衫,是十分常見和簡單的打扮,但很襯她溫柔的身形和氣質,桑蘭司視線在她腕上停留了一段時間。
車子久沒啟動,關懦察覺到,輕輕抬了下頭。
桑蘭司移眼:“這關很難?”
話音剛落,關懦把手機遞過來:“過了。”
桑蘭司:“……”
第97章 禮物
來接關懦下班是上午就約好的。
一早關懦剛到畫廊在門口跟Daisy打招唿,聽見手機響了,從包裡掏出來一看,桑蘭司給她發過去的“早安”回了一個字:【嗯】
……嗯?
這算什麼回答??
還在鬱悶,桑蘭司發來了下一句:【今天幾點結束?】
向一旁等候的Daisy確認了一遍今天會面的安排,關懦低頭打字:【大概下午五六點。】
其實更想問桑蘭司昨晚沒頭沒尾地發來的那句晚安是什麼意思,但時間地點都不太合適,她慫慫的,沒敢。
【桑蘭司:我下午回鷺市。】
【桑蘭司:六點左右路過市南。】
輕咬了下唇角,關懦握緊了手機,目光黏在螢幕上挪不開,心裡又開始勐鹿亂撞。
又來了。
又不把話說明白。
桑蘭司老是這樣。
什麼意思啊……
“關老師,要是要處理的話要不您先進去坐著,我讓助理去準備點茶水和點心。”Daisy站在會客室門前委婉地說。
耽誤別人的時間太不禮貌,關懦答應了一聲,咬唇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出去:【那你能順道載我一程嗎?】
從來都是桑蘭司給什麼就接收什麼,這還是關懦頭一次主動提要求,比起害臊她更多的是感到忐忑,怕誤會了桑蘭司的意思,也怕高估了自己在桑蘭司心中的分量。
但凡桑蘭司說一個不字,關懦都覺得自己會碎掉。
她惴惴地低望著螢幕。
那頭回她:【嗯。】
然後又回:【六點到。】
最後發來一句:【結束了給我電話。】
……關懦陷入了飄忽:【好。】
接下班的安排就這麼突如其然又順理成章地定下了,中午那會兒桑蘭司甚至還發訊息問關懦吃飯了沒,關懦回答吃了,她又問和誰吃的、吃的什麼。
之前只覺得桑蘭司太嚴格,時刻不忘監護人的責任,把她當成沒有自理生活能力的小屁孩,一句“晚安”喚醒了關懦身體裡某根沉睡的雷達,對於桑蘭司在自己身上投注的誇張的控制慾,關懦終於隱約感受到了別樣的意味。
理智和情感在關懦的腦袋裡打起了架,一個指責她自戀過頭想象力太豐富,一個慫恿她立刻找桑蘭司問個清楚,兩邊拉扯無果,最終選擇一致對外:不分輕重,胡亂撩人——
都怪桑蘭司。
-
晚高峰堵車嚴重,遇上紅綠燈一等就是好幾分鐘,關懦靠著副駕駛的窗戶玩手機,一路上幾乎沒怎麼說過話。
手機不斷傳出“咻咻”的鳥叫,桑蘭司餘光動了動,搭著方向盤問:“什麼遊戲?”
關懦:“憤怒的小鳥。”
“消消樂呢,不玩了?”
關懦換了根手指,調整角度,滑著螢幕說:“滿級了,新關卡還沒出。”
桑蘭司頓了下,“消消樂還能滿級?”
碉堡裡的豬被炸得七葷八素,螢幕裡出現遊戲過關的彈窗,關懦暫時把手機放下,耐心跟桑蘭司解釋消消樂的關卡無限更新機制。
聽完,桑蘭司的表情變得更詭異了:“你現在多少關?”
有幾天沒開啟遊戲,關懦記得不太清了,大概報了個數字:“一萬多吧。”
桑蘭司:……
一個人得閒到什麼地步才會把消消樂玩到一萬多關?
“剛才我讓你幫忙過的是多少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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