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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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還要去鷺美開會,傍晚桑蘭司沒在工作室留太久,時間一到就準點下班回家。
快到瀾景庭時桑蘭司在微信裡給關懦發了條訊息,關懦回復說自己在樓下超市裡買東西,就快結束了。
車停好,桑蘭司沒急著上樓,即便關懦回復說不用幫忙,她還是拿上鑰匙手機去了超市。
週四的傍晚,超市裡顧客不算多,幾個收銀臺都是關閉的。桑蘭司從正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角落收銀臺準備付帳的關懦,櫃檯上等待清點的只有幾小袋食材,的確沒買多少東西。
收銀的還是上回那位阿姨,一邊掃碼一邊和關懦搭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把關懦說得臉頰通紅,捧著手機連頭都不敢抬。
桑蘭司猜測大概又是誇獎的話,文靜、乖巧、討人喜歡之類的。
走到跟前才發現不是。
關心之下,關懦無措,臉龐紅得幾乎要燒起來。
阿姨笑著說:“長這麼漂亮怎麼還是單身呀,沒遇上喜歡的嗎,要不阿姨給你介紹介紹?”
第108章 長髮
桑蘭司喊了一聲:“關懦。”
收銀臺前的關懦循聲抬頭,一見著她,眼睛登時一亮,看見救星似地晃了下手。
打完招唿,關懦回頭:“阿姨,麻煩快一點,我朋友在外面等我。”
“好好好。”阿姨看得出她臉皮薄,沒再繼續打趣下去,滴一聲掃了碼,把商品打包到一個袋子裡,貼心遞過去,“有點沉,小心點兒啊。”
“好,謝謝。”
離開櫃檯,關懦的臉還是撲紅的。
桑蘭司就在出口處等她,走到面前,發現桑蘭司手裡還拿著車鑰匙,關懦出聲:“真不用幫忙,我沒買多少東西。”
“剛好順路而已。”
桑蘭司自然而然地把超市的袋子從她手裡接過去。開啟看了眼,除了一瓶草莓醬和一瓶藍莓醬,其餘都是些生薑蒜蔥調味料,沒什麼特別的。
在樓下等電梯時,桑蘭司忽然問:“阿姨都跟你聊什麼了?”
關懦剛剛才退燒的臉又有升溫的跡象:“沒聊什麼。”
桑蘭司掃了眼她的耳尖,沒說什麼。等電梯抵達一樓,兩人先後進去,摁了13層,門緩緩合上,空間陷入安靜和密閉,桑蘭司才重新開口:“阿姨要給你介紹物件?”
關懦扭頭:“你聽見了?”
“我還沒聾。”桑蘭司淡聲道。不過一兩米的距離,這要是都聽不見她該去醫院檢查檢查耳朵了。
“……哦。”關懦支吾了半聲,把頭轉了回去。
電梯的數字一點點攀升,腳下有輕微的超重感,桑蘭司再度開口:“你和阿姨說你是單身?”
“沒,是阿姨先問的。”
關懦輕聲道:“結帳的時候她問我有沒有物件,我說沒有,她就想給我介紹……”
沒物件,和單身差不多一個意思,只是說法不同,正常人也不會覺得這兩個詞之間有什麼現實意義的區別。
但對關懦而言是不一樣的。
她的確沒有物件,但戶口本上配偶關係那一欄也的確不是空的。目前為止桑蘭司仍然是她法律意義上的伴侶,所以“單身”一詞在關懦身上並不適用,如果有人問起,她只能用“否”來回答。
話及此,關懦猶豫道:“阿姨還問了你。”
桑蘭司偏眼:“問我?”
關懦閃躲著低下眼簾,聲量微弱:“問你是不是和簡總分手了。”
桑蘭司:?
電梯在提升聲中抵達13層,約莫是最後的減速失重階段梯廂太過晃悠,桑蘭司感覺自己有點兒想吐。
——打算噁心死誰?
出電梯,桑蘭司滿臉嫌棄地扔下一句:“我有那麼飢不擇食嗎?”
關懦跟在後面笑了笑,說不清是什麼心情。除了簡野以外桑蘭司身邊幾乎沒有別人,樓上樓下的鄰居會誤會也不算奇怪。
前方桑蘭司忽然停下步子,關懦想著心事,一時不防,差點撞上去。
等她站穩,桑蘭司凶神惡煞地回過頭:“你該不會也以為我跟簡野是一對吧。”
關懦立刻搖頭:“沒有。”
桑蘭司眯起眼,顯然是不信。
關懦為難,這要她怎麼自證?
想半天,她訥訥:“簡總不是你們工作室的老闆嗎?應該沒人會和老闆談戀愛吧?”
桑蘭司:……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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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關懦在房間裡整理明天開會要用的材料,桑蘭司忽然出現她房門口,無聲無息地,鬼一樣。
關懦回頭髮現後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桑蘭司在那兒靠了有多久,連忙問她有什麼事。
桑蘭司靠在門口問:“都整理好了?”
注意到桑蘭司的頭髮半溼,洗完澡又沒及時吹乾,關懦跑神:“快了。”
桑蘭司平淡地“噢”了一聲。
……?
關懦張了張嘴:“你,沒別的事嗎?”
聞言,桑蘭司的目光移過來,在關懦臉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很明顯,她有話要說,但不知為何,始終沒有開口。
關懦心裡七上八下,她的所有心事都緊拴在桑蘭司身上,桑蘭司一沉默,她就會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沒的,想是不是自己太沒分寸說錯了話,越過了不該越過的邊界……
許久,關懦終於按耐不住:“桑蘭司。”
原想問,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但當桑蘭司的視線轉過來,真真切切地與自己對視上,關懦忽而又萌生了退卻的念頭。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詢問,但只要和桑蘭司沾上關係,意義就大有不同。
“你頭髮又沒吹乾。”關懦虛假地關心。
桑蘭司眼尾一瞥,無所謂道:“晾乾吧,費事,懶得吹……”
“我幫你吹?”關懦脫口而出。
說完,桑蘭司和她同時愣了。
關懦坐在沙發上揪著頭髮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迷了心竅什麼話都敢說的時候,桑蘭司從衣帽間拎著乾毛巾和吹風機過來,問:“就在這兒吹?”
關懦抬頭,看見桑蘭司沉靜的眸子,心頭頓時一燙,忙擰腰往邊上挪了挪:“就在這吧,後面有插座,方便點兒。”
桑蘭司無異議,點頭把手裡的東西都交給她,隨她看著辦。
人生中第一次給除自己以外的人吹頭髮,關懦很擔心自己的技術不到家,過程中一直不敢太用力,以至於在桑蘭司頭頂上擦了半天都沒什麼效果,手裡的毛巾幾乎還是乾的。
桑蘭司用手摸了下,抬起眼睛:“這麼難擦?”
“沒有。”
毛巾擋著視野,她聽見關懦低聲說:“我怕太用力弄疼你。”
桑蘭司無意識地翹了下嘴角:“你當自己是綠巨人?”
揉在她的發端的手就加重了一點力氣,說:“那要是疼了你就告訴我……”
只要不是故意想拽著她的頭髮暗算她,弄疼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桑蘭司還是配合地答應了一聲:“知道了。”
擦頭髮的過程很安靜,兩人都不說話,沙發上就只剩下了毛巾與溼發摩挲的聲響,以及彼此細微的、不明顯的唿吸。
關懦的手藝不算好,但足夠耐心和細緻,弄得人昏昏欲睡,桑蘭司闔上眼睛正打算休息一會兒,耳根忽然被泛涼的指尖碰到,剎那間身體出現了一絲僵硬。
處在上方的關懦察覺到,忙低下頭詢問:“是不是弄疼你了?”
桑蘭司閉了閉眼,繃緊的脖子慢慢鬆懈下去,聲音從喉間溢位來:“沒有。”
“好……”
話雖這麼說,但關懦還是減輕了手上的力氣,同時沒話找話,道:“你髮質很好,平時經常做護理嗎?”
桑蘭司無語到有點兒想笑。
偏了偏頭,不讓關懦的手指再頻繁碰到自己的耳根,桑蘭司隨意地接話:“和你一樣,聞不出嗎?”
隔著毛巾擦揉的手不禁一哆嗦。
桑蘭司輕輕“嘶”了聲。真給她抓疼了。
回過神,關懦匆匆把毛巾取下來,順便還帶下來幾根斷掉的髮絲屍體,掛在毛巾上悽慘地和主人美麗的腦袋說再見。
“髮質好你羨慕嫉妒恨?”桑蘭司抬頭似笑非笑地問。
關懦臉一熱,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
掉兩根頭髮而已,不至於要說對不起,桑蘭司說沒事,讓關懦繼續下一步。關懦就把吹風機拿過來,開啟熱風后試了下溫度,正好,便繞到桑蘭司身後對著她一通吹。
兩分鐘後,吹風機的聲音中斷,關懦遲疑地縮了下手。
桑蘭司往後一靠,毫不意外地問:“成金毛獅王了?”
關懦:“。”
沒那麼柔順。
明天上午還要開專案會,關懦眼前一黑,趕緊想辦法挽救:“你先別照鏡子……我去拿梳子。”
桑蘭司挑眉默允了。
等關懦去隔壁取神器的時間裡,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了,大晚上簡野還在背材料,悲從中來,在微信裡嗷嗷跟桑蘭司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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