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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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臂的肌膚陣陣發燙,桑蘭司的動作沒能繼續下去。
她恰合時宜地想,其實除了把人弄醒以外,還有另一個辦法。
關懦這麼瘦弱,就算抱回臥室,大概也費不了多少力氣。
第107章 稱唿
一覺醒來,天矇矇亮,關懦迷煳地伸手去摸手機,半天沒摸著,洩氣地將手一放,癱在床上不想動了。
反正昨晚睡得早,這會兒可能還沒到六點,再躺一會兒也沒關係。
想著她翻了個身,裹緊毯子打算繼續賴床,惺忪間眼睛睜開條縫,看見頭頂的天花板,突然愣住。
不對。
自己不是在沙發上嗎,什麼時候回的房間?
對著空氣發了會兒呆,關懦壓著枕頭撐起上身,視線茫然地在屋裡轉了一圈。
感覺還沒睡醒,還在做夢一樣。
手機放在床頭櫃的另一端,離得很遠,關懦勾腰伸長胳膊,拿過來一看,果然還沒到六點,才五點四十幾分。
為了調養身體的關懦的作息一直都比較規律,一般睡滿八個小時就會自然醒,昨晚她應該是九點左右睡的,那會兒應該在沙發上……
回憶了一圈還是沒搞清楚狀況,關懦揉了揉太陽穴,手機丟到一邊,將自己埋回枕頭和毯子裡,趴在床上持續地放空。
網上刷到的,據說是種冥想的手段,類似心靈按摩,有助於大腦的自我療愈,幫人踏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脫境界。
被空氣按摩了近一個小時,窗外的天色徹底大亮,關懦爬下床,給手機充上電,不緊不慢地拉開房門。
玉兔和玉米在過廊上並排坐著,渴望地望著她。
關懦彎腰:“起這麼早?”
玉兔、玉米:“喵。”
聽聲音是餓了,昨晚關懦睡得早,忘記給它倆喂小零食,相當於漏了頓夜宵,把它倆餓得一大早就守門口蹲著。
喂貓之前,關懦去玄關看了眼,車鑰匙擺在櫃檯上,桑蘭司應該還沒出門,回來後她便有意識地將腳步踩得很輕,沒打擾到主臥的桑蘭司睡覺。
但桑蘭司還是起得比她以為的要早一些。
七點出頭,日光照進屋子,關懦在陽臺澆花,聽見過廊有聲音,沒多久,桑蘭司穿著睡衣走出來。
關懦回頭,跟桑蘭司說了聲早。
桑蘭司回了聲招唿,去餐廳倒了杯水,片刻又端著杯子回來:“什麼時候醒的?”
“六點左右。”關懦道。
“這麼早,”桑蘭司靠著沙發坐下,“昨晚什麼時候睡的?”
“八九點吧……”
具體時間關懦也記不太清了,她原本打算在沙發上坐著等桑蘭司下班的,沒想到直接睡了過去。
睡眠質量太好也是種煩惱,關懦回憶:“我記得我昨晚好像是睡在沙發上的?”
桑蘭司喝了口水:“嗯。”
關懦一愣,站在陽臺上問:“那我怎麼回房間的?”
該不會是……
“自己回去的。”桑蘭司疊起長腿。
啊?
關懦眨眼:“我怎麼不記得?”
桑蘭司:“可能你記性不太好。”
關懦:“……”
桑蘭司面不改色道:“加班回來看你躺在沙發上,我把你叫醒,你就自己走回房間了。”
……聽起來好像跟夢遊沒什麼兩樣。
後背有些發涼,關懦摸了摸額頭,依舊沒感覺哪有異常。
但既然桑蘭司都這麼說了,她就只當自己睡得太迷煳,真把昨晚回房間的記憶給忘了。
活沒幹完,還剩一半的盆栽在陽臺上曬著,關懦轉過身繼續給花草澆水。
密密的水霧從噴頭中傾灑出來,帶著絲絲涼意,在空中折散出一圈圈夢幻無聲的光暈,懸而不落,桑蘭司靜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水沾到手腕上,關懦把袖口疊了兩下,背對著問:“你今天起得很早,是要提前去工作室嗎?”
身後過了少頃才傳來回答聲:“嗯,要準備明天專案組會的內容。”
關懦澆水的手一停,偏過頭。
桑蘭司看她:“你呢,開會工作都準備好了?”
關懦這才反應過來:“明天我只負責旁聽,具體工作還要看組會上的安排。”
頓了頓,她確認:“明天開會你親自過去?”
桑蘭司點頭:“當然。”第一次正式會議,專案工作組的全體人員都得到場,一個不能少。
聞言,關懦眼睛一彎,低下頭,眉眼間不自覺地露出笑意。
歇了兩天,她臉上原還縈繞著一些淡淡的病氣,這一笑徹底沒了,回到桑蘭司熟悉的樣子,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心情不自覺地變好。
開心了,關懦轉過身,拎著灑水壺繼續澆花。
身後,桑蘭司靠著沙發撐起臉頰。時間尚早,她有足夠的閒心感受清晨,目光掠過花草、掠過窗戶、掠過天空,最終重新回到陽臺上忙碌的關懦身上。
陽光的是透明的,關懦給人的感覺也一樣,清澈生輝,找不出一點雜質。
看了一會兒,桑蘭司開口:“關老師。”
?
關懦轉過身,眼神帶著煳塗:“怎麼了?”
桑蘭司沒說話,只是撐臉看著她。
長久的注視下,關懦耳根漸漸浮現出淡粉的顏色,囁嚅道:“……怎麼突然這麼叫我?”
一個稱唿也臉紅,桑蘭司沒見過比她更容易害羞的人。
“沒事,”桑蘭司語氣自然,好整以暇道,“提前適應下稱唿,免得明天叫錯。”
“……”
關懦二話沒說,飛快地扭過腰,埋頭繼續澆花去了。
-
專案組要開大會,最受折磨的是簡野,臨到週四下午快下班了還在背發言材料,她上一次這麼廢寢忘食地啃書還是大學畢業答辯期間,辯完臺下的老師很客觀地評價她:“同學是留學生?”
簡野沒聽明白,回到宿舍把答辯老師的原話重複了一遍,問桑蘭司啥意思,桑蘭司好心給她通俗地翻譯了一遍:“請你說中文。”
簡野:……
畢業多年,歷經職場毒打,簡野已經不是那個上臺匯報都會磕巴的簡野了,但是一看書就發暈的毛病還是沒變,眼瞅著明天上午就要開會,簡野深感火燒屁股迫在眉睫,下班前拿著材料鬼鬼祟祟地跑進桑蘭司辦公室,說:“要不我明天打個小抄上臺?”
饒是見多識廣的桑蘭司也被她的下限給震驚了,停下手頭的工作,道:“你還能更不要臉點兒嗎?”
簡野叫慘:“那我能怎辦嘛,我一想到要回學校開會就腿軟,專案組裡還全是美院的教授跟老師,還給不給人留活路了……”
“你就當是畢業答辯。”
簡野慘笑:“我答辯就答得很好了嗎?”
哪怕直接拿著材料書上臺照著念也比打小抄體面,好歹在圈內也有點名聲,桑野工作室丟不起這個人,桑蘭司點了點滑鼠,冷靜道:“總之打小抄沒門,你想都不要想。”
簡野嘴巴撅得老高:“行吧行吧。”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沒多久簡野眼珠子咕嚕一轉,又出餿主意:“那要不明天你坐前排,我上臺的時候你在下面多盯著點兒,萬一我卡殼了你提醒提醒我?”
桑蘭司眼角一抽,邊起身邊道:“明天開會在會議室,席位都是安排好的,你真當是學校答辯?”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簡野沒招了,材料一甩,萬念俱灰地把臉埋進沙發抱枕裡,想把自己活活捂死。
印表機運作起來,機器簌簌地往外吐紙,桑蘭司站在一旁瞥眼:“你幹嘛?”
簡野:“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反正都是要上刑場,早死早超生)!”
“想得美,”桑蘭司無情道,“死也死在工作崗位上。”
一聽這話,簡野心中頓時一片哇涼,悽慘地把腦袋從沙發裡拔出來,在辦公室裡嘰裡哌啦地控訴桑蘭司沒人性。
適時,小福過來敲門:“總監,簡總在您這兒嗎?”
“在。”
簡野表情一斂,頓時恢復了人型。
小福進門,看見簡野坐在沙發上,松然一笑,走上前說:“簡總,有份合同需要您簽字。”
簡野頷首,把合同接過去,假模假式地疊起腿,問:“籤哪兒?”
“第一頁、第二頁,還有倒數二頁……”
在旁全程圍觀的桑蘭司感覺在馬戲團看了場生動十足的動物表演,無語地搖了搖頭。
將出紙口的紙張全都取出來,桑蘭司低頭一張一張檢查印刷情況。
“小福。”
小福回頭:“總監,您說。”
桑蘭司:“明天開會最好早點到。”
小福一愣:“好,大概要提前多久,需要我做什麼準備嗎?”
桑蘭司抬頭,微微一笑:“最好是提前半小時,到了可能要給簡總做一做思想工作。”
小福、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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