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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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表情不變:“我也一樣。”
關懦:“……”
“那你不是也偏心嗎?”她小聲道。
“是。”桑蘭司承認得毫無負擔。
……那你還說我?
關懦在心裡嘀咕。
不知道她臉上有什麼東西,桑蘭司一看就是很長一段時間,關懦發現後用手摸了摸臉頰,又摸了摸額頭,一無所獲,正想詢問,桑蘭司忽然沒頭沒尾地翹了下嘴角。
“……”
可惡,笑得好好看。
“第四個問題也問完了,”桑蘭司鬆開手,靠到椅背上,道,“今天還有一次機會,想好要問什麼了嗎?”
關懦回神,誠實地搖頭。
她靈機一動:“要是我今天沒問的話可不可以……”
“不可以,”桑蘭司轉眼無情,“你當我這兒是雙色球,獎池還可以累計?”
關懦沒招。
剛剛聊的話題太沉重,關懦現在暫時沒心情想別的,想先消化下情緒,可桑蘭司換了個姿勢,卻還是一直盯著她看。
關懦終於忍不住:“我臉上有東西嗎?”
桑蘭司點點頭:“嗯。”
關懦:“什麼?”
桑蘭司:“臉皮。”
關懦:……
這種等級的冷笑話早在十年前就不流行了!
第126章 撞見
實在扛不住桑蘭司的注視,藉口還要工作要跟李顧問商量,關懦光速熘了。
熘之前不忘提醒:“早餐在廚房,你記得吃!”
桑蘭司好整以暇地目送她離開。
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很快連腳步聲也聽不見了,桑蘭司撐著臉頰任由思緒發散,小會兒才拿起手機給簡野打電話。
鈴聲響了好半天才被接通。
那頭:“喂……”
聲音懶得跟只趴窩的大蛤蟆似的。
桑蘭司拿著手機去餐廳吃早飯,“廣告商一大早聯絡不上你人,你幹嘛去了?”
“睡覺啊,”簡野沒精打采,“昨晚手機忘記充電自動關機了……找我有事?”
“這次的品牌專案方案反響很好,廣告商的經理想抽空約個飯局,你要是去的話把策展部的小林和布布也帶上,有機會多讓她們多跟一線廣告公司接觸接觸。”
“就是帶她們多見見世面唄……行,回頭我問問她倆……哈……”簡野哈欠連天。
桑蘭司走進廚房:“你昨晚做賊去了?”
早餐還在臺上熱著,兩份蒸好的糯米小點心,以及加了紅棗片的銀耳燕麥粥,賣相相當優秀,關懦最近廚藝見漲。
“沒啊,”簡野苦哈哈地否認,“就是因為某個沒良心的暈車沒睡好而已。”
“噢。”
桑蘭司無感情道:“你活該。”
“嗐,你這人……”
簡野在那頭一陣哌哌蛤蟆叫,叫完含煳地喊著“算了算了大人不計小人過我起床了”,匆匆忙掛了電話。
桑蘭司把手機挪開看了眼,太陽打西邊出來,通話時長才一分鐘。
——這人有情況。
不止桑蘭司察覺到簡野的異常,關懦也發現了。
原因是傍晚簡野在朋友圈裡發了一條很莫名其妙的動態,一張昏暗的雨夜的照片,配文是一個短短的標點符號:【。】
沒心沒肺如簡野,朋友圈的風格一向明快活潑,突然出現這麼一條傷感動態很難不引起人的注意。
早上剛得知的簡野的灰色過往,關懦有點兒擔心她,晚間特地等桑蘭司忙完過去問了幾句,結果桑蘭司很敷衍地告訴她不用管,交給簡野自己處理就行。
關懦:“你已經知道她遇上什麼事了?”
“不難猜,”桑蘭司倒了杯溫開水,“要麼是感情問題,要麼是又被章老師給罵了。”
“啊?”關懦驚訝,“章老師為什麼要罵簡野?”
原因很多,桑蘭司用一句話總結:“自古名師出孽徒。”
關懦瞬間懂了。
“那感情問題——”
感覺自己這麼過問別人的情感隱私似乎不太合適,關懦糾結了下,選擇直接跳過問題說結論:“簡野不會太傷心吧?”
“傷心?”桑蘭司嗤笑,“害怕才對。”
關懦沒明白她的意思。
正想問,桑蘭司忽然偏過頭咳了一聲。
關懦立刻驚動地放下手機:“你咳嗽了?”
喉嚨裡微微的不適,桑蘭司皺眉,胸膛起伏了兩下,壓住聲音:“沒事。”
關懦看向她手中——這一晚上她至少喝了三杯溫白開。
換季期在沙發上睡覺很容易著涼,今天早上醒來時桑蘭司嗓子就有點啞,關懦頓時緊張起來,仔細觀察她的臉色:“桑蘭司,你是不是要發燒了?”
這個“要”字就很靈性,好像生病還會提前打預告似的,桑蘭司問她是從哪兒學來的理解,關懦一本正經地解釋說她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感冒,過程中每次只要出現咳嗽的症狀下一步緊接著就是發高燒,屢試不爽。
“你等等,我去找溫度計。”
溫度計就在茶几的抽屜裡,上回用過一次,關懦速度奇快,幾秒找著東西就飛奔回來,小喘著遞給桑蘭司。
“你先測一下體溫,要是發燒的話我陪你去醫院。”
溫度計接到手裡,桑蘭司卻始終沒動,看著她的額頭。
“怎麼了?”關懦凌亂地催促她。
“你頭髮亂了。”桑蘭司說。
關懦抬眼,隨便晃了兩下腦袋:“應該是剛才跑過來弄亂的,沒事不重要,你先測體溫。”
桑蘭司卻道:“過來。”
關懦一愣,不明所以地往前挪了半步。
下一秒,桑蘭司的手落到她額頭,動作不輕也不重,一點一點幫她把頭髮理順。
關懦呆愣了兩秒,腦子開始不清醒。
等桑蘭司收手,她結巴道:“桑蘭司,你,你幹什麼?”
桑蘭司神色看上去很正常:“看你頭髮不爽。”
……頭髮也能惹到她?
耳朵開始變紅,關懦心跳加快,但還擔心桑蘭司的身體,實在沒空思考別的:“你、你還是先量體溫吧!”
五分鐘後,體溫測量結果出來,三十七度六。
微燒也是燒,桑蘭司又去倒了杯白開水,關懦擔憂地跟在她身後:“不去醫院真的可以嗎?”
桑蘭司端著水杯啜了口:“你現在的語氣聽上去就好像我今晚人就要沒了。”
“你不要這樣說話。”關懦心塞,避讖懂不懂。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等這一杯水喝完,關懦覺得桑蘭司的唇色似乎白了點,精神也不如剛才了。
“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萬一晚上真燒起來了也好及時治療。”
沒用,桑蘭司坐靠在沙發上紋絲不動。
關懦想了想,換了另一種方式勸她:“後天還要回鷺美開專案會,萬一你拖到明天,醒來後感冒加重,說不定會耽誤工作——你不是很熱愛工作嗎?”
桑蘭司迅速皺眉:“我有病嗎熱愛工作。”
呃。
關懦一下子沒接住她的話。想了會兒才困惑地問:“那你最近為什麼這麼拼命?”
桑蘭司歪頭,比了個“五”的手勢。
隔了幾秒關懦才反應過來:“這也算?”
桑蘭司挑眉:“和我有關的都算。”
……行。
關懦實在無法理解,桑蘭司生著病怎麼還有精力找她逗樂子,只好裝著一肚子的無奈說知道了,她保證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個問題。
桑蘭司這才滿意地把手放下去。
桑蘭司說:“習慣了。”
“習慣了”不算是個好詞,通常前面要再加上“被迫”兩個字意思才足夠完整,關懦的眉頭不由地動了下。
“而且人一旦忙起來就能省掉很多煩心事。”桑蘭司不徐不疾道。
關懦一怔,確認道:“你有很多心事?”
“為什麼沒有?”桑蘭司反問,“我也是人。”
桑蘭司這性格,有脾氣就撒、遇不爽就罵,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會默默把心事藏在肚子裡的,關懦愣了幾秒才道:“那你都有什麼心事……”
“誰知道呢,”桑蘭司隨意道,“可能是貓糧盛多了,也可能是貓糧盛少了。”
滿嘴跑火車,沒一句靠譜的,但沒由來的,關懦的心窩子被戳了下。
生病的桑蘭司本來就臉色就不太好,微啞的嗓音和鼻音相混合,說話時懶洋洋的,活像一隻趴沙發上朝主人甩脾氣的大貓,讓她很想衝過去擼兩下……
後背一寒,關懦瞬間打消掉腦子裡作死的念頭,迅速拉回理智。
“但是你這樣對身體很不好,”她正色道,“休息不足會導致免疫力下降,免疫力下降很容易生病。”
事實勝於爭辯,桑蘭司此刻正發著燒,無可反駁。
“而且,拿工作麻痺自己是不對的,”眼神爍了爍,關懦低聲,“有心事不應該憋在心裡,應該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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