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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問什麼?”桑蘭司視線不動。

“你和我媽媽是怎麼認識的,還有……”關懦道,“她為了讓你簽下協議,答應了你什麼條件?”

話音剛落,關懦晃了一秒的神——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問出口了。

其實這問題早該她甦醒後碰上桑蘭司的第一天就該解決,只是她太怯懦,一直覺得自己沒資格、也沒勇氣過問。

現如今其實也不太敢,所以她要先問問桑蘭司的意思……

應該可以吧?

桑蘭司:“不可以。”

“。”

沒想到會被這麼直接地拒絕,關懦臉上的表情一空,整個人都呆住了。

結果桑蘭司說:“今天的五次機會已經用完了,”同時還睨她,“你想耍賴?”

……噢。

湧上心頭的無措和酸澀慢慢散開,關懦哭笑不得:“那我明天問你?”

哪知桑蘭司又道:“明天也不行。”

“為什麼?”

桑蘭司不緊不慢地往臥室去:“明天我要休息,不許來打擾我。”

關懦跟在她身後:“那醫院呢,你明天不去醫院嗎,萬一發高燒呢?”

推開主臥的門,桑蘭司進門,然後轉過身:“不會有高燒。”

“你怎麼知道不會高燒?”關懦望著她,語氣裡充滿了不信任。

之前她不小心誤飲冰水導致胃痙攣,桑蘭司發現後說她欠罵,現在她看桑蘭司分明也不遑多讓,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比她好不到哪兒去。

沒回答,桑蘭司抱臂往臥室的門沿邊讓了讓,留出可供一人往裡經過的空間。

關懦不明所以。

桑蘭司慢條斯理道:“大半夜堵在我房間門口不肯走,你不是想進來?”

關懦往後凌亂一退,耳朵瞬間變紅。

第128章 病貓

桑蘭司說要休息,第二天真就一整天都沒出過臥室,期間關懦先後用手機給她發訊息,問她要不要吃過早午餐,都沒得到回復。

一直到傍晚,太陽快落山時,關懦坐在客廳敲電腦,忽然聽見主臥方向傳來動靜。

一回頭,就看見桑蘭司從過廊走出來,長髮亂糟糟地綁著,身上穿著鬆散的長袖和長褲,臉色病懨懨的,步伐散漫。

關懦立刻停下手頭的工作:“你醒了。”

“嗯。”

桑蘭司乾咳了聲,到餐廳接熱水,喝下後緩了小會兒,扭頭問關懦:“忙什麼呢?”

關懦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桑蘭司自身的聲音條件一貫很好,正常說話時一直是清冽而有力量感的中音色,昨晚睡前她的嗓子雖然也有點兒啞,但起碼能聽出的確她本人的聲音特點。

而眼下如果不是親眼看著桑蘭司就站在自己面前說著話,關懦可能會誤以為家裡什麼時候偷偷鑽進來了一個性別不明的陌生人。

“我在準備明天的專案會報告……你嗓子怎麼啞得這麼厲害?”

桑蘭司趿著拖鞋走過來,“咳了一天就這樣了。”

關懦忙問:“藥呢,吃藥了嗎?”

“吃了。”

走到桌邊,桑蘭司看向關懦身前正亮著的電腦螢幕,一目十行地掃完,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重點明確、內容詳實、條理清晰,滿分報告案例,改一改可以直接拿去給員工做培訓。

“我以為你一直在睡著所以沒敢敲門叫你……”

沒去管電腦,關懦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桑蘭司身上,發燒的緣故,桑蘭司的臉龐泛著些病態的潮紅,但顏色不是很明顯,身上也沒有出汗的跡象,肉眼分辨不出大概燒到了什麼程度。

“你什麼時候醒的?餓了沒?體溫測了嗎?現在多少度了?燒得厲不厲害?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嘩啦啦一通問題往外倒,也不知道讓人先回答哪一個。

彎腰把關懦正在編輯的文稿裡不小心多打的一個標點符號給刪了,桑蘭司直身後伸出胳膊,扯了下袖口,把右手攤開在關懦面前。

關懦疑惑。

桑蘭司看著她:“溫度計。”

低沉煙嗓一開,撞得耳根發麻,關懦打了個激靈:“噢好,你等等我!”

迅速找來溫度計,關懦兢兢業業地給桑蘭司測上,測完一看度數,三十七點九,依舊只是低燒。

久病成良醫,關懦覺得不太對勁,桑蘭司並沒有常見的鼻塞、流涕的感冒症狀,只是一直乾咳和低燒,說話有些鼻音,但也不是特別嚴重……

想起昨晚簡野說桑蘭司曾經得過肺炎,她一驚,忙問:“桑蘭司,你過去是不是經常這樣低燒?”

桑蘭司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麼,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把溫度計從她手裡抽走:“放心,不是肺炎復發。”

“就是普通的功能紊亂,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走到茶几邊,桑蘭司有條不紊地收拾被她開啟的小藥箱,“之前得過肺炎唿吸道不太好,所以天一涼就容易咳嗽,和感冒沒關係。”

功能紊亂大多和過勞、壓力有關,聽桑蘭司那熟練的語氣像是之前經歷過太多次早就習慣了,關懦心塞得不行,前陣子專案組的工作節奏緊張,桑蘭司常常凌晨兩點多鐘還在書房裡泡著,她勸過,還找簡野想過辦法,可是桑蘭司根本不聽她的,還反過來懟她讓她管好自己。如今一語成讖,真不知道說桑蘭司什麼才好。

“誰欠你錢了?”

關懦回神。

把抽屜推回去,桑蘭司往沙發上一靠,問:“垮著臉幹嘛?”

關懦心中輕輕嘆氣,坐在桌邊用手揉了下臉頰,看向沙發:“你以前經常這麼生病嗎?”

桑蘭司隨手把沙發毯撈過來,攤開說:“工作忙的時候就會。”

“那一般會持續多久?”

“不好說,”桑蘭司想了想,“短的話三五天,長的話十天半個月。”

“這麼久?”關懦騰地一下站起來,“燒這麼久身體不會出事嗎?”

“低燒而已,”桑蘭司把抱枕也撈了過來,嘴裡跑火車,“燒得越久,休息越久,好事。”

說完,抱枕墊到腦後,她往沙發上一躺,將毛毯蓋到了身上。

關懦本來還想再說兩句,但一看她這病怏怏的誰都沒勁搭理的樣子就知道即便自己說了人大概也聽不進去,只好無奈地問:“你要在沙發上睡?”

調整姿勢,桑蘭司應了聲:“臥室裡太悶了。”

關懦環視了一圈,拿起電腦:“那我去書房……”

“就在這兒待著。”桑蘭司叫住她。

“我打字可能會吵到你。”關懦抱著電腦解釋。

“聽說過ASMR嗎?”桑蘭司反問。

關懦:“……”

拿鍵盤打字音當ASMR背景,感覺像是上班上瘋了。

但桑蘭司都這麼說了,關懦便沒再堅持。病人最大,病人說了算。

“空腹一整天了,我煮了銀耳粥,你要不要喝一點再睡?”

桑蘭司翻了下身,側躺著閉上眼睛,低聲道:“不要。消化食物也很費力氣。”

“不餓嗎?”

“不餓。”

嗓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怕吵到桑蘭司睡覺,關懦及時止住了聲,輕手輕腳地把膝上型電腦放到桌上。

“你打字是不是很輕?”

剛要坐上椅子,桑蘭司的聲音從沙發方向傳過來。

關懦側目,發現桑蘭司側躺著,眼睛仍閉著,說話也沒睜開。

“是,筆記本鍵盤的打字聲音比較小。”

桑蘭司闔著雙目,低低地嗯了聲,“太遠了,聽不清。”

關懦怔愣,對著筆記本思考了一陣子,重新把它端起來:“那我去茶几那兒?”

沙發上的桑蘭司沒吱聲。

沒等到回應,關懦拿不定主意,站在桌邊糾結。

適時,桑蘭司咳了一聲:“水杯落餐廳了,幫我拿一下。”

關懦反應迅速:“好。”

端著水過來時,關懦另一隻胳膊底下夾著筆記本,兩隻手都沒空著。

“我加了點糖在水裡,稍微有點甜。”

她知道桑蘭司不愛食甜,但低燒一天沒吃東西了,多少得補充點糖分,否則睡著也不安穩。

“你看看喝不喝得慣,不行的話我重新給你倒一杯。”

“沒事,就這杯。”

桑蘭司撐起身,把杯子接了過去。

抿了一口。

“甜嗎?”關懦關切地問。

桑蘭司說還好。

關懦鬆了口氣,放心地將筆記本放到茶几上。

沙發被桑蘭司佔著,左右都沒有合適的位置,關懦乾脆盤腿坐到了軟地毯上,上半身緊抵著沙發沿,溫緩地說:“我記得你不喜歡吃甜,就沒敢放太多……”

和桑蘭司的距離一臂不到,一個躺在沙發上,一個坐在沙發下,畫面還挺和諧。

初秋日落時分,晚霞不甚濃烈,薄光從陽臺的側方斜照,地板覆上水彩般清透的淡金色,淺淺地盪漾在餘光裡。桑蘭司一口一口地喝水,關懦就在一旁撐頰一秒一秒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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