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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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多出了一些車禍有關的記憶碎片,和住院期間的夢魘有些類似,斷斷續續不連貫,她處理得很吃力,直到抵達鷺美都沒完整地拼湊起來。
國慶假期結束,學生們恢復正常上課,鷺美重新熱鬧起來,看見秋日校園裡來來往往的年輕學生們,關懦翻湧的心情終於一點點平復下去,在熟悉的環境下找回了安全感。
和鳴苑停車場,一下車,簡野氣沖沖地抓起手機。
剛要給什麼人打電話,關懦繞過車身叫住她:“簡野。”
她回頭應了一聲。
關懦輕聲:“路上發生的事你能暫時別告訴桑蘭司嗎?”
她一怔,手停下來,不理解地問她原因,關懦閃爍道:“桑蘭司病還沒好,我不想讓她擔心。”
“……”
簡野拿著手機半天都沒接上話。
“可以嗎?”關懦請求。
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
收了手機揣進兜,簡野用手指了指自己,確認般地提醒:“你確定要讓我來保守秘密?”
關懦頓時改口:“等我回去自己告訴她,可以嗎?”
可以可以。簡野連連點頭:“那你記得今天一定要跟她說啊,我怕我忍不住。”
關懦:……
簡野對自己的認知十分清晰,她是個究極八卦精外加碎嘴子,不可能保守住什麼秘密,任何新鮮事兒到她嘴裡都不會多待一天。
會議正式開始前,兩人在客休區裡面對面坐著休息,一抬頭髮現關懦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簡野立刻放下咖啡拱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問:“說了嗎說了嗎?”
關懦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尷尬地將螢幕劃開,讓她看一眼:“我在看天氣預報。”
簡野:。
十來分鐘後,與會人員陸陸續續進入會議室,由於部分人員沒到齊,入座後還要等待一段時間,關懦和李顧問交流了下,發現藝博館今早發來的場地資料和之前的存在著幾處衝突,就私聊給館方的負責人想讓她再確認一遍。
結果幾條訊息剛發出去,螢幕上蹭地冒出一條新的彈窗:
【簡野:說了嗎說了嗎?】
?
關懦抬頭,就看見坐在會議桌對面的簡野正筆直地看著她,目光如炬、眼神炙熱,只差在腦門上塗上三個大字:說了嗎?
“……”
關懦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這三個字給洗腦,會議開始後不久她進行工作匯報,沒成想一抬眼和對面的簡野碰上視線,嘴巴一禿嚕差點口誤,被簡野逮了個正著。
半場休息,簡野樂顛顛跑到關懦身邊,問她有沒有後悔讓自己保守秘密。
走廊路過的李顧問聽見,感興趣地湊過來:“秘密?什麼秘密?”
簡野絲滑地回頭:“奇星的顧副總國慶出去旅遊,在高速路堵車犯超雄症和人打架把尾椎骨給摔了。”
關懦、李顧問:?
李顧問眼放光茫:“真的假的?”
“包真的,”簡野親熱地掏出手機,“朋友圈一手熱瓜,新鮮出爐,全同行都在看熱鬧,我發你。”
兩人腦袋挨著腦袋嘀嘀咕咕地商量要發圖片還是影片,關懦失笑,不動聲色地退出討論,拿著手機走到開放區的陽臺遠角,撥通了桑蘭司的電話。
第130章 借用
靠南的陽臺,日高風輕,站在十樓可以俯瞰鷺美的大半校區,圖書館西側的銀杏樹群最先進入秋天,遠望是一片明亮亮的黃,密密地擁簇著,油畫一樣。
號碼撥通,許久都無人接聽,關懦耐心地等著。
少頃,電話自動結束通話,她不急,點開聯絡人又重新撥了過去。
這次她沒等太久,嘟嘟的撥號聲持續了大概五秒左右,電話接通了。
接通後卻沒動靜。
關懦試著開口:“桑蘭司?”
兩秒過後,電話那邊才嗯了聲,因為剛醒,嗓子也不舒服,回應得極為緩慢。
關懦不由碰了下耳根,“你醒了嗎?”
“沒醒。”
“……”
臥室,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鑽進來,落到大床的正中央,躺在床上的桑蘭司睜開眼,把手機拿起來看了眼,依舊是通話頁面,沒結束通話,闔著眼皮又放回去,“醒了。”
電話另一邊的聲音這才續上,有條不紊地告訴她可以起床了,起床之後先測下體溫,看看燒退沒退,然後把早餐吃了,半小時後再吃藥……
被鈴聲吵醒後桑蘭司原本沒那麼困,被關懦在耳邊一念叨睡意莫名其妙地回湧上來,幾句話的工夫差點又睡過去。
等電話那頭一條條叮囑完,桑蘭司沙啞地問:“你不是在開會,可以打這麼久電話?”
“早上有人遲到會議往後推延了會兒,下半場會議還沒開始,現在正好是中場休息時間。”關懦解釋。
“開會還有人遲到?”
一邊問著,桑蘭司一邊無聲無息地起了床。
窗簾一拉開,滿屋的陽光洩進來,刺得桑蘭司皺起眉頭閉了下眼,適應了房間裡的亮度,她回到床邊拿上手機,總算出了房門。
關懦在說會議的事,桑蘭司測了下體溫,三十八度,比昨天又高了點兒。
長時間的低燒非常耗人精氣,靠到沙發上桑蘭司動也不想動。
手機不斷傳出來的關懦溫溫淺淺的說話聲,桑蘭司又開始犯困,她覺得關懦應該是安眠藥成了精,一聽她說話大腦就自動分泌些奇奇怪怪的神經素,越聽越懶,越聽越困……
手機裡的聲音忽然停下來,桑蘭司睜開眼皮:“怎麼了?”
關懦:“你是不是又睡著了?”
“沒有。”
“……有人按門鈴你聽見了嗎?”
桑蘭司一頓,這才注意到玄關的門鈴聲已經響了好幾下,暫時擱下手機過去開門,是隔壁搬來了新住戶,給樓上樓下的鄰居送水果。
被塞了兩枚蘋果,回來後桑蘭司的睡意徹底沒了,和關懦打了聲招唿,揉著眉心去吃早餐。
電話那頭終於能放下心:“那,我掛了?”
桑蘭司應了下,吃飯時候碗筷常有些叮叮噹噹的動靜,不算好聽,她沒有要挽留的意思。
但電話並沒有很快結束通話,“桑蘭司,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
“什麼?”
那頭醞釀道:“我的記憶好像開始慢慢恢復了。”
桑蘭司動作一頓。
“早上去鷺美的路上遇到一輛闖紅燈的計程車,我不小心磕了下車窗,想起了一些事……”
“受傷了嗎?”
“沒有,”關懦忙道,“簡野也沒事,車沒碰上,就是剎車太急,人甩了下。”
桑蘭司低眼,半晌嗯了一聲,低聲問:“記起什麼了?”
嗓子太啞很難聽出情緒波動,她的語氣聽上去很正常,那頭的關懦沒有多想,回憶著道:“很多,但是都是些車禍有關的畫面,很亂,我也分不清是不是真的發生過,可能回頭得消化一段時間。”
“你今天什麼時候回來?”
“啊?”
問題突然跳到回去的話題上,陽臺上的關懦一愣,回頭往會議室的方向看了眼。
這一看,她蹙起了眉。
會議室外向陽的走廊上,簡野正在和人說話,但站在她對面的不是李顧問,而是藝博館的特別助理莊蘿,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會議結束應該就回去了,”關懦一面注意著遠處的情況,一面對手機那頭道,“你等會兒還休息嗎,等結束了我打給你?”
那頭沒接話。
關懦的注意力稍稍拉回來些:“桑蘭司?”
低啞的聲音這才重新響起來:“知道了。”
關懦露出點笑眼,“那你吃完飯記得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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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陽光大咧咧地照著,簡野臉上敷衍地擺著笑臉,心裡早吐槽了八百個來回。
多少年前的破事兒了,見一次鬧一次,哪像個奔三的人,幼稚它媽給幼稚開門,幼稚到家了。
實在聽得不耐煩,簡野扯扯嘴角:“嗯嗯嗯嗯,謝謝關心,桑總監好得不得了,過兩天就回來,有勞您費心了。”
“那就好,前兩天奇星的顧總在朋友圈發了幾條舊新聞,我還以為簡總會很在意,沒想到今天開會反倒是桑總監缺席了。呵,簡總心態真不錯。”
想陰陽怪氣衝她一個人來就行了,扯什麼桑蘭司,簡野眼神一冷,笑容不變:“過譽了,俗話說人賤自有天收,顧副總前腳剛乾了缺德事兒後腳就尾椎骨折在高速路上,這順風順水的,我有什麼理由心態不好?”
“賤”這個字有點兒難聽,簡野對外一貫都笑眯眯的,能不得罪人就儘量不得罪,乍然來這麼一下,莊蘿古怪地看著她:“奇星如今雖然沒落了但也還是同行,簡總趁著顧總出事就這麼落井下石恐怕有點兒不合適吧?”
還扯起同行了,簡野覺得好笑,不知道這些官話莊蘿都是打哪兒學的,真夠噁心人的,“哪裡哪裡,你不也是趁著桑蘭司不在才敢這麼在我面前嘰嘰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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