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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無情。

想了想,小福重新把菊花茶送過來,“那總監如果是您,您會怎麼做?”

都不用思考,桑蘭司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某個答案,但念頭剛出現就被她壓了下去,與此同時握著杯子的手指也攥緊了。

菊花茶還很熱,遞到唇邊只抿了一小口,舌尖就一痛,彷彿傷口又被燙裂開,又有血往外滲流,桑蘭司皺起眉頭,把杯子從唇邊移開,並沒有在杯壁上看見想象中的血漬,指尖便鬆了一分。

“我的答案對你沒有借鑑意義。”

小福茫然,“為什麼?”

因為簡野不像關懦那樣好脾氣,也沒有關懦那麼好欺負。

不過有一點,正常人被狗咬了都會對狗產生陰影,關懦應該也不例外。

杯子靠近,茶水的熱意從唇縫隙間鑽進去,舌尖又是刺痛,桑蘭司想起自己昨夜把人摁在門板上狂啃的模樣,不知道是用鬼上身還是狗上身來描述更為恰當。

被咬,還見了血——雖然那些血都是她流的,但她本身就是帶著報復心施的虐待,關懦應該被嚇蒙了,否則早該發訊息或者打電話來把她辱罵一頓……

“總監?”

總監不吭聲,只是收緊了摁在沙發邊緣的手掌。

在小福又一次出聲詢問時,桑蘭司起身送客,下午還有工作,她要午休了。

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問著,小福抱著降火降糖降血壓的菊花茶鎩羽而歸,回到房間,突然想起返程的機票還沒訂,她給桑蘭司發訊息。

隔壁房間,剛坐下就聽見了微信訊息提示音,桑蘭司起身翻了兩下沙發,把手機找出來,點進去一看:

【小福:總監,機票訂今晚的還是明天的?】

-

錄製休息的間隙,簡野忙完工作到備用館打算找關懦聊聊天,找了一圈卻都沒找著人,正想找攝影師問問,一出門,就看見長廊盡頭的關懦低著腦袋從洗手間裡走出來。

“關懦。”

抬起頭,關懦的手立刻從脖頸邊放下來,應了一聲,待走近才問怎麼了。

簡野往她頸側看了眼,輕飄飄地搖了兩下頭,說沒事,“怕你一個人待著無聊,跟我去辦公室坐會兒?”

簡野說要去辦公室裡聊會兒天,關懦以為她說的是自己的辦公室,沒想到是桑蘭司的。

進到辦公室,簡野非常積極把她摁坐到桑蘭司常用的辦公座位上,自己則拉著另一張椅子坐到了對面,坐下後關心地問:“你脖子上的傷真沒事嗎,剛剛看你從洗手間出來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關懦微微坐直了些:“沒事的,只是去換了張敷貼。”

“要不我幫你看看吧,”簡野說,“我剛剛問桑蘭司,桑蘭司說她不知道你受傷了,安全考慮我幫你看一眼吧,磕到別的地方也就算了,脖子位置特殊平時一定要小心,萬一傷著骨頭就不好了……”

關懦愣住。

簡野說了很多,關懦都沒有聽進去,只聽見了那句“桑蘭司說她不知道你受傷”。

……桑蘭司的意思,是想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情緒瀰漫,關懦感覺心底忽然空了一塊兒。

這兩天她已經很努力地與桑蘭司保持心理距離,只為了撥正自己的心態,讓自己回到該待的位置上。她不想再因為一些連她自己都覺得無趣的小事而莫名其妙地失望、莫名其妙地難過,明明她自己也藏了秘密在心底,她完全沒有立場遷怒桑蘭司的——朋友的身份,說得好聽,自欺欺人也該有個度,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心裡明明就很清楚。

可好不容易她下定了決心,桑蘭司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一夜之間被打回了原形,惶惶之中,沒等她思考出個所以然,又被告知要把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

關懦扯了下嘴角,老天彷彿是在跟她開玩笑,一次次地戲耍她、玩弄她,而她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或許從來都沒有過。

她的掙扎和酸楚都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無論怎麼努力怎麼辛酸,一隻蟲子的世界都註定不會被看見。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來,實習生進來通知,攝影師已經把機位換好了,關懦可以到備用館準備下半場的錄製了。

簡野回頭:“這麼快?”

關懦先她一步起身,低聲說:“我先過去了。”

簡野一愣,發覺關懦聲音裡的異常,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剛剛自己說的話,勐地一激靈。難不成真和桑蘭司有關?

回到備用館,關懦在攝影師的示意下入鏡試光,館內忙忙碌碌,玻璃門外的簡野則拿著手機瘋狂給桑蘭司打電話。

沒人接。

一通不成,再打一通,她堅持不懈。

到第三通時,終於接了,簡野深吸一口氣,張口便道:“桑蘭司你個禽獸!”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盯著玻璃門內清瘦的人影,簡野壓低聲音:“就知道和你脫不了干係,果然我一詐就詐出來了,關懦的脖子是不是你啃的,一提到你她反應那麼大,你還是不是人……你怎麼不說話?”

“咳。”

電話那頭清了清嗓,輕聲回:“簡總,是我,小福。”

“?”

簡野的臉色瞬間一綠到底。

-

離開評賽席,桑蘭司摘了工作牌,連同簽字筆一起交給了現場的志願者。

小福已經會場外等著了,但活動剛結束,會場的人流很密集,等了十分鐘才看見桑蘭司從裡頭出來。

接到人,小福立刻把手機遞過去,“總監,中場的時候簡總給您打了電話。”

桑蘭司接過手機,點開聊天記錄看了眼,一個多小時前:“你接了?”

“……是。”

桑蘭司順手點開微信,“說什麼了?”

列表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訊息。

“額,沒說什麼,就問了您什麼時候回去,我告訴她機票訂了明天……”

沒有注意到小福語氣裡的尷尬,桑蘭司垂著眸子,看著左上方的小白貓頭像,指尖幾乎是無意識地蹭了下螢幕。

“總監,您不回一通電話嗎?”小福提醒。

人流熙熙攘攘地從身後穿過,桑蘭司靜聲:“她會接嗎?”

小福張了張口:“我是說簡總。”

桑蘭司這才發覺到她還在身邊一樣,目光移開寸許,很好笑地看了小福一眼,“想聽簡野的聲音你自己怎麼不打?”

被看穿了,小福羞愧:“簡總不會接我的電話的。”

“不接你不會一直打?”

話剛說完,桑蘭司忽地頓住。

小福不明所以。

……

忙碌了一整天,晚上錄製收工後工作室全員聚餐,關懦也被叫上了,簡野沒讓她落單。

下班之後的簡野身上沒有半點老闆架子,嘻嘻笑笑地和員工們打成一片,聚餐的整個過程非常熱鬧。

直到快結束時,有人提到遠在北陵出差的桑蘭司和白助理,商量著下次聚會怎麼也要把總監給拐過來,還攛掇要給白助理打影片電話,把簡野嚇得酒都顧不上喝,立刻拎著關懦熘人。

“這群人就是喜歡瞎湊熱鬧。”簡野嚴肅批評。

回到瀾景庭,時間已經不早了,都快晚九點了,關懦打算直接回去,被簡野叫住:“關懦,桑蘭司今天不在家,你回去也是無聊,要不去我那兒坐坐?”

關懦有點累——不,是很累。

但知道簡野是怕她一個人孤單,她還是沒有拂了簡野的好意。

簡野家很大,也很空,冷冰冰的,沒多少人氣,甚至之前重新裝修買回來的一些傢俱都沒拆,家裡最常用的除了臥床就是冰箱,開啟裡備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精飲料。

給關懦倒了杯水,簡野從冰箱裡拿了兩瓶啤酒,笑著問:“是不是覺得我家和桑蘭司家反過來了?”

退出空空如也的聊天頁面,關懦回頭應了一聲。

“呲”一聲,簡野開了易拉罐,坐進椅子裡,搖晃著道:“所以說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尤其是桑蘭司這樣的人,心思藏得比誰都深,不瞭解的話肯定覺得她特沒意思……”

簡野在暗示什麼,關懦聽出來了,只是她現在很疲憊,沒有精力再去思考。

“喝酒對身體不好,”放下手機後她適當地勸說簡野,“深夜飲酒不容易代謝。”

簡野被她可愛到了:“你怎麼跟桑蘭司似的,勸酒都用威脅人的辦法?”

和桑蘭司……

關懦及時斂住表情:“有嗎?”

“有的呀,”簡野道,“不過你比桑蘭司溫和多了,她說我喝多了會早死。”

關懦:……

簡野很開朗地又灌下兩口,“所以說桑蘭司有病,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一連兩個所以,話題最終都落回到桑蘭司身上,大概猜到了簡野今晚請她過來的用意,關懦牽了下唇角。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就算她不去思考,和桑蘭司有關的心事還是爭先恐後地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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