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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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砰”的一聲,主臥的門被甩上,桑蘭司一句話沒留,偌大過廊只剩下受傷渾噩的關懦,以及滿地散落的紙稿。
“……”曝在燈光下,關懦久久回不過神。
感到有什麼涼涼的液體滑入衣領,再沿著嵴背滑到後腰,關懦遲緩地伸手摸了下仍在作痛的後頸,手收回來,看見指尖鮮紅的血色,她瞬間找回了理智。
急匆匆將地上的狼藉都收拾了,關懦開啟洗手間的燈,走到鏡子前解開衣領——
“嘶。”側頭的一瞬間,咬傷處傳來撕痛,她輕吸了口涼氣,努力朝著鏡面背身。
後頸血煳煳的一片,連傷口也看不清,關懦到隔間開啟淋浴的蓬頭,忍著痛用水沖洗了一遍,等衝下來的水都變成清的,再次凌亂地回到鏡子前。
衣服已經溼透了,她沒去管,把溼漉漉的頭髮全都撥到一邊,扭頭去看鏡子裡傷口,觀察傷口會不會影響到明天的錄製。
這一看就頓住了。
後頸印著一圈粉紅明顯的牙印,卻沒有滲血的跡象,雖然很痛,但連皮都沒破,不會滲血。
那剛剛衝下去的那些血……
關懦怔了兩秒,驀地想起了桑蘭司摔門回房前看她的最後一眼,唇縫中滿溢的血珠。
還沒來得及思考桑蘭司為什麼要咬自己,關懦溼著衣服回到過廊,失魂落魄地站到了主臥的房門口。
猶豫地抬起手,但下一步的動作始終沒有落下,像是大腦終於重新啟動了一樣,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關懦的喉嚨輕輕地滾了一下。
後頸的疼痛一點兒都沒消,就算沒破皮,桑蘭司咬得還是非常狠。
她……
她有點不太敢。
第137章 航班
次日一早,桑蘭司要趕飛機,關懦醒來時家裡已經沒人了。
吃完早餐,關懦到鏡子前觀察了下,頸後的齒印差不多已經消下去了,但還留著兩圈淤紅,痕跡太過醒目,她只能暫時拿敷貼蓋住。
到工作室時果然被善於觀察的簡野發現了異樣:“關懦,你脖子怎麼了?”
關懦捂了下後頸:“……不小心磕到了。”
“啊,昨晚吃飯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簡野放下手裡的稿子過來,“怎麼磕到脖子了,我看看,要不要緊?”
半笑了聲,關懦說沒事,就是睡覺的時候不小心磕到的,不用看,不嚴重的。
看她這遮掩的態度,簡野眨眨眼:“桑蘭司知道嗎?”
關懦噎了下,表情不大自然:“知道的。”
簡野若有所思:“行,那我就放心了。”
上午的錄製果然不大順利,一部分原因是第一次接受專訪不大熟練,另一部分原因則是關懦好幾次地忘詞和走神,但好在準備工作做得充分,最終還是在計劃時間內把該錄的內容給錄完了。
午餐全體工作人員都點的外賣,關懦以為自己也是一樣,卻沒想到被簡野以賓客之名拉去了工作室五公里以外的一家很有格調的粵式餐廳,端上來都還是些昂貴名菜。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上午的錄製員工們都很辛苦,關懦不是很想搞特殊。
簡野拿著瓷杓幫她盛湯:“沒關係的,桑蘭司都把錢轉給我了,她請客,我總得帶你吃點好的。”
“桑蘭司?”
“是啊,”簡野把盛好的茯苓湯端到她面前放下,“中場休息那會兒桑蘭司特地和我打的招唿,說你身體不好少讓你吃外賣……這家粵餐廳的養生湯挺出名的,你嚐嚐合不合胃口。”
關懦回神,說了聲謝謝,嚐了一口,抬起頭:“味道很好。”
簡野心滿意足地坐下。
——其實根本沒太注意剛剛嘴裡是什麼味道。關懦斟酌著語氣,輕聲問:“你和桑蘭司說到我了?”
簡野邊吃飯邊點頭:“嗯呢。”
“……”捏著匙柄的手指微微緊了緊,“桑蘭司還說別的了嗎?”
“別的?”簡野回憶,“別的沒什麼了,她今天也挺忙,北陵的活動蠻麻煩的,還有小公主在,她估計騰不出多少時間來……”
“對了,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小公主是誰?”簡野忽然岔了一嘴。
早在聽見“沒什麼了”四個字時關懦就安靜地把眼垂了下去,回答也只是一小聲,“嗯。”
簡野發笑:“小公主是桑野之前接下的北陵美術館的專案主辦方家的小女兒,一見鍾情追桑蘭司小半年了,桑蘭司之前一直不搭理人家,這次去北陵出差肯定少不了要被纏一頓……”
說著,她躍躍地向對面投去目光。
關懦抬了抬眼簾,眼神平和而安靜。
額。
簡野一頓,乾笑著說沒事,眼神亂飄:“這菜挺合你胃口哈哈。”
真就一點兒都不在意啊……
不知道是不是午餐過於豐盛,回去的路上簡野一副吃撐了的樣子,關懦坐在副駕駛拿著手機也不說話,車裡的氛圍就有些尷尬和死寂。
回到工作室,午後短暫休息,進入下半場的錄製,地點更換到二樓備用館。
攝影師除錯機器,關懦就坐在全景落地窗前等候。
秋天,窗外的梧桐變成了深金色,葉片密集如浪濤,在鏡頭裡呈現出巨景般的迤邐畫面。
適時,簡野從備用館的玻璃門外飄過,趁關懦沒注意,舉起手機飛快地咔嚓了一張,之後熘到隔壁茶水間發給桑蘭司:【關老師好美膩~】
那頭沒回,應該正忙著。
簡野也不急,慢悠悠地抽了枚紙杯,給自己泡菊花茶降火。
片刻,等菊花泡開,手機也響了:
【桑蘭司:中午吃了什麼?】
簡野:。
本意是想釣魚,結果莫名其妙變成了午餐匯報,簡野詳細地發了幾個菜名,發完才覺察到不對,她是想說這個的嗎!
【簡野:靠,關懦不回你訊息你就旁敲側擊從我這兒打聽?拿我當工具人呢?】
桑蘭司又不回了。
簡野嘖了聲,沒招,收起手機,捧著菊花茶繼續回隔壁盯錄製去了。
——
北陵,秋後的氣溫要比鷺城低十度,各種樹梢的葉子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凋落。
美術館館場出口,人影寥寥,桑蘭司穿著風衣,一隻手插在衣兜裡,另一隻手正在滑看手機螢幕。
小福趕過來時碰巧掃到了一眼,似乎是張微信照片,沒等她看清,桑蘭司收了手機,回頭看向她懷裡:“找到了?”
小福連忙將找回來外套穿上,“是,找志願者問了下,落在休息室裡了。”
看了眼時間,離下午的頒獎儀式還有一個多小時,小福問:“總監,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會兒?”
桑蘭司正有這個打算,點頭嗯了聲。
酒店是主辦方訂的,就在美術館對面,出館前廣場再橫穿過一條梧桐大道就到了。
活動期間有車流管控,一路都很順暢,回到酒店小福找前臺要了兩份菊花茶包,回房間後親自泡好,端在手裡敲響了隔壁房間的門。
幾秒後,門開啟,小福抬手:“總監,我泡了菊花茶,降火的。”
桑蘭司鬆手,讓她進來。
小福吐了口氣,進屋的同時沒忘記把門帶上。
剛將茶水放到桌上,沙發的方向傳來聲音:“我對助人為樂不感興趣,別指望從我這兒問到什麼。”
小福尷尬地轉過身。
脫了風衣外套,桑蘭司正疊腿坐在沙發裡看手機,她裡面穿的是一件深色高領內搭,肩頸修直,側臉清而冷,密長的睫毛半垂著,瞳色半掩,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尤為漠然。
桑蘭司說一不二,她不想搭理的事再怎麼求她也沒用,在她身邊做了四年的助理小福當然明白,但她仍有些奢望。
小福試探:“今天關老師在工作室錄專訪,不知道順不順利。”
桑蘭司照舊滑著手機螢幕。
“中午簡總髮了朋友圈,午餐好像是和關老師一起吃的。”
還是沒理她。
清楚再說什麼都沒用了,小福表情一黯,把菊花茶端過去:“總監,您喝點茶吧,秋天上火,舌頭不容易好,搞不好會潰瘍……”
然後就捱了總監一記冷眼。
?
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句話,小福趕忙把手縮了回去。
膽戰心驚、畏首畏尾,哪還有過去全能小助理的風采。
桑蘭司冷著臉看了她一會兒,大概是出於某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關掉手機往酒店房間的沙發上一靠,言辭直接:“要是簡野一直不理你,你就打算一直這麼躲躲閃閃的?”
小福一啞,半晌才回:“不是我躲,是簡總一直在躲著我……”
桑蘭司嘴巴淬毒:“躲著你不是應該的嗎?”
小福感覺自己快要被毒死了,“那、那我應該怎麼做?”
“我怎麼知道?”
“啊?”
桑蘭司冷漠:“簡野不想理你,那是她的事,我不會幫你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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