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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的反應很迅速,立刻就伸手過去把酒瓶扶正了,但深紅的顏色還是湧洩了一部分出來,角度原因都濺到了她腰間的衣服上,酒液經由布料後一下子揮發開,甜澀的氣味剎那間盈滿了狹窄的玄關。

關懦搖晃道:“對不起。”

“沒事,”桑蘭司把酒瓶放遠,沒去管衣服,看向關懦的手,確認她的手指沒被酒瓶磕到,“外面下雨了,衣服本來就是溼的……”

“對不起。”

重複了一遍,關懦垂著額頭,短促地喘了口氣:“是我自己的原因……”

喉嚨裡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她的眼角溼成一片,“是我自己要喜歡你的……”

“你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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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情緒情節碼字速度就慢慢的,私密馬賽,求大家原諒……

第139章 喜歡(二\/修)

午夜零點,空氣寂靜。

在極漫長的一段時間裡,桑蘭司的眼神都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她想酒精這種東西果然害人不淺,能讓關懦這麼個連玩笑都禁不起的人開口說些胡話,相比之下簡野的每次酒後發瘋還算收斂的,起碼沒有隨便拉著個人就跟對方表白……

然而腦子裡這麼想著,身體的表現卻很誠實,她的手早已經落到關懦的腰上——這腰太輕太細,似乎掐一下、撞一下就會折斷,因而桑蘭司沒有特別用力,彷彿只是單純出於好心、幫忙過來攙扶下這隻瘦弱的酒鬼,不忍心叫她哭得太傷心。

“關懦,你是不是醉了?”她充滿人情味地問。

“我想醉的,”關懦碎聲,“醉了就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我喝了很多。”

以為喝醉就能短暫地遺忘掉煩心事,然而實際情況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酒的味道並不好,從哽咽的語氣就能聽出來,她一點兒也不喜歡。“可是還是很難受,”她把手貼上心口,“很悶,很沉,也很痛……”

桑蘭司湊過來,碰了下她的鼻尖,哄騙一樣問:“為什麼?”

抽泣著,關懦回答:“因為你。”

醉得煳塗,哭得也煳塗,她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誘導了,哭到肩頭髮抖也沒忘記回答桑蘭司那故作無知的問題。

但即便是這樣、即便她說出了桑蘭司想聽見的答案,桑蘭司仍不滿意,反而裝出疑惑的樣子,更加假惺惺地靠近,“我怎麼了?”

鼻息碰到了鼻息,距離一下子近到可怕,桑蘭司淋了雨,衣服潮了,頭髮也有些溼,涼意傳遞到關懦面前,她想躲開,但桑蘭司不讓,手掌愈發惡劣地扣著她的腰,口中一邊發出細微的聲音,一邊故意把唿吸灑在她的頸側。

關懦淚水漣漣,一個哆嗦,本能地捂住後頸上的敷貼。

箍在她腰上的手就鬆開了些許,明知故問:“你怕我?”

刻意收斂的語氣太具有迷惑性,關懦的眼淚遲疑了一秒,水珠掛在眼睫上,迷惘地看著桑蘭司,無法理解桑蘭司的臉上為什麼會出現類似受傷的神情。

“桑蘭司……”

桑蘭司不應。

關懦抬起胳膊碰了下她:“桑蘭司……”

桑蘭司這才答應了一聲,可神色還是涼涼的,凝視她的眼神靜而深,沉默地等著她的解釋。

“不怕的。”關懦只好說。

“不是怕你……”

不想叫自己的表情被看見,她緩緩把頭埋下去,桑蘭司的衣服上沾了很多紅酒,酒精的氣味逸過來,關懦覺得自己應該是醉著的,醉後發生的一切都可以用混亂和煳塗來掩蓋,所以她不用對說出口的話負責,說什麼都可以。

“是喜歡你,”她低著頭喃喃,“太喜歡你了。”

連續兩聲喜歡,桑蘭司眸中浮溢,不動聲色地揚起唇角。

“可是喜歡你讓我很難過……”

“為什麼難過?”桑蘭司問。

“我……”

關懦又去摸自己的心口,情緒被埋得太深太久,已經在心臟裡紮了根,和她融成了一體,想要確切地將它們描述清楚並不容易。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出口,於是她又開始掉眼淚,淚珠豆大,一顆接一顆,全砸到了桑蘭司的肩窩,把桑蘭司原本就很溼潮的衣服洇得能擰出水來。

“不知道,喜歡上你之後我總是很難過……”

“為什麼?”桑蘭司感覺自己壞得令人髮指,“因為我總是欺負你?”

“不是你的原因,”這時候了關懦還不忘替她說話,“都怪我自己……”

像是要把身體裡的水分全都流乾,關懦哭得很兇,邏輯混亂、亂七八糟地吐訴著。

她說,桑蘭司很好,是她不好,喜歡上誰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她分明都明白,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總是肖想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又說,她很討厭自己現在虛假的樣子,明明就是喜歡,卻總打著朋友的旗號滿足自己的私心,一次又一次地越界。

她什麼都懂,什麼都清楚,可偏偏還是產生了怨念,敏感無常、反反覆復。

“喜歡你之後我就不喜歡自己了。”關懦眉心一抽,這才是最叫她難過的,喜歡上一個人而開始討厭自己,這讓她覺得自己很荒謬,也讓這段感情變得無比可憐。

“不應該這樣的,”她淚眼婆娑地問桑蘭司,“我應該先喜歡自己的……對不對?”

桑蘭司不說話,看著她紅腫的眼睛,許久才道:“對。”

話音落下,關懦抽噎半聲,一下子所有力氣都沒了,靠進桑蘭司懷裡把臉埋進她的肩窩,無聲而洶湧地落淚。

耳畔下起了一場滂沱大雨,恨不得把天地都給淹沒,桑蘭司冷靜地把人摟進——其實不太冷靜,至少唿吸和心率表現出來的是這樣。

關懦一直把自己哭到沒力氣了才停。

坐到床上,她還在抽噎,但因為驟然間把長久積壓的情緒全都傾倒了整個人的狀態變得很空洞,加上醉酒後大腦思考緩慢,眼神也木木的,桑蘭司說什麼她都只會點頭。

桑蘭司問:“還難過嗎?”

點頭。

“還想哭嗎?”

再點頭。

“還喜歡我嗎?”

還是點頭。

嘖,桑蘭司用食指戳了下她的下巴:“不許點頭了。”

關懦繼續點頭……下巴被託著,沒點成功。

把手收回來,桑蘭司在床邊彎下腰,視線降到和關懦同一水平線上,對著這張溼紅的臉看了許久,定定地問她:“還喜歡我嗎?”

密長的睫毛垂下去,關懦沒點頭。

但嘴巴發出了聲音:“喜歡的。”

“……”桑蘭司的唇角慢慢地彎起來。

“等明天醒過來,今晚你說的這些話是不是就全忘了?”她問。

關懦點頭。

桑蘭司:……

眯起眼皮,桑蘭司隱隱有些不爽:“我拿手機錄音,你全部再重新說一遍。”

在這極具威脅、極不講道理的目光下,關懦毫無波動地點了點頭。

桑蘭司一挑眉,真就把手機掏了出來。

不過不是錄音,而是拍照。

關懦這呆呆傻傻的樣子很好玩,眼睛大大的,臉蛋紅紅的,像個小人機,戳一下就動一下,一點兒也不反抗。

連續咔嚓了幾張,桑蘭司都很滿意,一張沒刪,末了甚至還站起身拍了段俯視角度的戳臉小影片,統統存進了相簿。

拍完,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鐘,便沒再折騰,抽來枕頭,像當初在醫院那樣把關懦扶躺下去,給她蓋上被子——

走到門邊,桑蘭司抬手正想關燈,忽而想起什麼,回過頭道:“說晚安。”

關懦靠在枕頭裡輕眨了下眼睛,眼角水潤潤的,臉頰紅暈未褪,遠遠地看著她:“晚安。”

桑蘭司翹起嘴角,慢慢地關了燈:“晚安。”

……

從次臥出來,桑蘭司關上房門,鎮定地在過廊上站了一會兒才低下頭。

高領的衣服揉得發皺,從肩到腰全部溼黏黏地貼在身上,雨水、酒水、淚水……各種液體混雜在一塊兒粘著肌膚,味道又甜又澀,簡直是在挑戰她這個潔癖怪的容忍度下限。

桑蘭司強忍著不適,先把玄關的狼藉給收拾了才回房收拾自己。

出浴室已經是近一個小時後,連頭髮絲也沒放過,從頭到腳全都洗得乾乾淨淨,桑蘭司終於躺到床上,關掉燈,閉上眼睛,放鬆腦海,進入睡眠……

二十分鐘後,空寂的臥室裡響起一聲重重的嘆息。

噠一聲,櫃腳燈開啟,臥室重新亮起。

床上的桑蘭司撐起身,伸手摁了摁眉心。

不可能睡得著的。

胸膛之下如同滾著一鍋剛燒開的沸水,咕嘟嘟地翻湧個不停,燙得心口蒸騰、心海發顫,腦子裡一幕幕全是關懦的臉,耳邊一道道全是關懦的聲音:站在她面前說喜歡、被她摟著說喜歡、埋在她肩窩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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