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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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懦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你今晚是不是有點兒不開心?”
桑蘭司一頓,兩隻手從衣兜裡拿出來,離她近了些,“為什麼這麼說?”
“不知道。”
關懦搖了搖頭。
“就是覺得你好像不太開心。”
大概是相處幾個月下來形成的直覺,她越來越擅長捕捉桑蘭司的情緒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桑蘭司對她越來越沒有心防。
總是,她覺得自己沒有感受錯。
站定,靜了會兒,桑蘭司喉嚨中逸出淺緩的一音:“嗯。”
關懦心頭鬆了些許:“我能問為什麼嗎?”
“……”
桑蘭司看著她,唇邊無聲,眼瞳的顏色很淺,藏匿的情緒卻很深。
關懦已經不再會對這樣的眼神感到迷茫了。
她知道的,桑蘭司喜歡她,所以不想說也沒關係,她有很多很多的時間,還有很多很多的耐心。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怎麼才能讓桑蘭司開心。
“你能把手借我一下嗎?”
不清楚她的想法,但桑蘭司還是配合地抬起右手:“做什麼?”
關懦垂眼:“另一隻。”
桑蘭司就把左手遞了過去。
——撩撥這種事,果然還是應該交給擅長的人來做。
咳了一聲,關懦紅著臉把桑蘭司的手拉到面前。
肢體接觸成功。
桑蘭司眸色一溢。
風衣衣袖挽上去,關懦碰了下桑蘭司腕上的手錶,眼睫不敢抬起,青澀、莽撞地暗示:“我想看看現在什麼時間了……”
第157章 吻
夜晚,十點十七分。
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關懦拉著桑蘭司的手腕,欲言又止。
她的小心翼翼,她的青澀試探,還有始終如一的溫柔,全都被桑蘭司看在眼裡。
“始終如一”,桑蘭司用這個詞來形容關懦。
十八歲到二十八歲。
說話的語氣,“已經過十點了。”
臉上的羞澀,“兩天的時間好像已經過了……”
以及明亮的、期許的眼神,“你沒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
始終如一。
遙遠的心情沿著血液在身體內遊走,酒精的作用,速度尤快,桑蘭司的理智一下子變得很模煳。
關懦猜的沒錯,桑蘭司的酒量其實不算好,大概只有三到四杯的程度,這資料是她親身體驗後得來的——即便是她這樣的人,失戀之後也需要花上一段時間進行自我麻痺,而酒精是最省時和方便的東西,動動手指頭就能弄來,所以桑蘭司荒謬地嘗試過一次。
然後她就再沒主動碰過酒精。
今晚除外。
電梯門關上,關懦垂眼,餘光悄悄地落向自己被牽住的右手,雖然心頭很甜,但還是不明白桑蘭司為什麼不說話。
轉眼的工夫就到樓下了。
出電梯,兩人的手仍然牽著,桑蘭司神色平常地給門解鎖,進門後先放了車鑰匙,隨後又換了鞋,起身後說:“我先去洗個澡。”
關懦眼中一震:“洗、洗澡?”
桑蘭司指指自己身上,“有酒味。”
“。”
這時候還要在意潔癖嗎……
激盪的心瞬間平復下去,關懦訥訥地說“好”,很懂事的樣子。
然而幾分鐘後跟著桑蘭司去了衣帽間,在門口看著桑蘭司翻找衣物,始終沒怎麼理過她,關懦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你真的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桑蘭司手上的動作沒停,背影看上去很自然:“等我先洗完澡再說。”
“……”
關懦遲緩地應了一聲。
桑蘭司的語氣很溫和,一點兒也不冷,但關懦還是隱約有些失落。
這兩天桑蘭司一直同她親近,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時間不多,她還以為桑蘭司迫切地想得到她的回應,已經等不及了……
衣物找齊,桑蘭司要回房了,關懦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桑蘭司……”
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桑蘭司回過頭。
關懦看上去有些不安,手指捏著外套的袖子,臉色也不太自信:“你一會兒還出來嗎?”
桑蘭司眼中浮現出點點的笑意。
關懦以為她會說“當然”“要不然呢”,又或者調侃一句“你就這麼著急”,但是都沒有,桑蘭司只嗯了一聲,緊接著用手碰了下她的臉頰——速度很快,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溫度,那隻手就收了回去。
重新搭上門把,桑蘭司淺聲說:“你先去坐會兒。”
關懦微怔。
開啟房門,桑蘭司拿著衣物要進去,關懦下意識往前跟了一小步,脫口道:“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的。”
桑蘭司停下來。
“我知道我還不夠好,可能讓你有顧慮……如果你想保持現在的狀態也可以,我沒有意見……”
關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口的,她沒有過腦子,沒有意識到本質上這種話所傳達的意思是:你只想玩曖昧也可以,不負責任也沒關係,我都可以接受。
自甘墮落的程度完全值得挨一百句罵。
桑蘭司的眉頭似乎蹙了下,聯想到她冷臉的樣子,關懦的心臟敏感地繃緊了。
怕桑蘭司覺得煩,關懦及時收聲,甚至體貼地幫桑蘭司拉上房門,在關門時乾笑著說:“那、晚安了。”
門一關,臥室內外一下子全都安靜下來。
臥室裡沒開燈,漆黑一片。
片刻,桑蘭司垂下眼皮,手指解著風衣的扣子,在微微地抖。
因為酒精作祟,更因為關懦那一段毫無原則的發言。
腦海中天人交戰,桑蘭司並不想帶著過往的情緒來表白,畢竟關懦不記得以前的事,苛責過去對她而言太不公平。
但關懦實在是……
沒救了。
渾噩地回到房間,開了燈,關懦愣愣地站在門邊,看著房間裡各個熟悉的角落,心臟不知掉在了哪裡。
為什麼會這樣?
昨晚她還和桑蘭司在沙發上抱著入睡,三個小時前桑蘭司還在桌下偷偷牽她的手……
是不是她太磨蹭,太無趣,讓桑蘭司等了太久,耗盡了耐心?
桑蘭司會不會……突然不喜歡她了?
有一瞬間,關懦好像又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位置,腦袋像是被一團霧氣給包裹了,甚至隱隱出現了耳鳴。
過了十來秒她才發現,不是耳鳴,是真的有聲音。
放在包裡的手機響了。
吵嚷的鈴聲將思緒一下子拉回到身體裡,關懦用力地吸了下鼻子,快速開啟帆布包。
回到家這麼長時間,她甚至連包都沒卸。
手機從包裡掏出來,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簡野。
無心思考喝醉後的簡野怎麼會給她打電話,關懦挪了兩步,剛想接電話,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沒等她反應過來,房門被重重地推開,闖入者轉眼就到了她面前——
風衣外套不見了,裙衫領口和袖口的扣子也都被解開,桑蘭司的臉色冷白,衣領之下更白,淺茶色的眼瞳緊盯著關懦,似乎很平靜:“關懦,我醉了。”
關懦愣怔地看著她,鼻尖還有點兒紅,手裡的手機鈴聲也還在響。
“是你給我灌的酒。”
“……”
“所以接下來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是你自找的。”
話音落下,隨著手腕和脖頸被攥住,關懦只感到眼前一暗,一句話尚未來得及說出口,滾燙的唇瓣就朝她貼了上來——
“咚”的,連續兩下,帆布包和手機同時掉到了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關懦的腦子陷入了空白。
幾秒過後,意識回籠,一股洶湧的熱意從腳底騰衝上來,關懦倏地閉上眼睛,如同全身血液在一瞬間被燒乾,每一寸皮膚、每一根神經都在乾涸地顫慄,把她裹入無形的網中,沉入深河。
見她沒有反抗的意思,攥在她腕上的手鬆開,落到她臉頰邊,用指節卡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下巴。
這樣就能吻得更深、更用力。
第158章 體驗
後嵴熱麻,感官過放,氣息聲大到聽不見,關懦的耳邊只剩下狂亂的心跳。
唇瓣被碾得很重,甚至隱約有些疼,但比起當下正在發生的事,實在微不足道——
她的脖頸被摁著,下巴被吻得上揚,桑蘭司的舌尖在她嘴巴里的每一處掃過,點火一樣。
唿吸斷斷續續,關懦被燒得缺氧,開啟唇瓣想要獲得更多的氧氣,卻立刻被探入得更深,僅剩的最後一絲餘處也被侵佔掉。
燙軟的溼意用力地裹壓她的,不給她任何清醒的空間,很快關懦的意識便徹底沉淪了。
近乎窒息的纏吮叫她渾身發軟,她無意識地抬雙手,想要抓住什麼,剛一動就被桑蘭司攥住,抵著身體壓到牆邊,箍禁在狹窄的只有彼此的範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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