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5頁
……什麼?
關懦不解,正要問,手心忽而一熱,桑蘭司的手指鑽進她的指縫,十指交扣,滾燙地牽住她的右手,不經意地說:“手好涼。”
第156章 暗示
這是在……
愣了一秒,關懦握著杯子倏地把頭低下去,“……”
暴露在空氣中的兩隻耳朵已然熟透了。
“桑蘭司。”埋著腦袋,關懦很小地叫了一聲。
桑蘭司不輕不重地應著,垂眼看著桌下,不為所動:“怎麼了?”
平靜斯文的語氣聽得叫人耳根發軟,關懦的手心像是燒起來了一樣,細細的火焰從指尖燒到手臂,再從手臂燒到身上……
包間能裝得下十幾道喧騰的笑聲,但裝不下一個人隱秘的心跳,關懦的心臟砰砰亂動,幾乎要蹦出來,包間不過十幾個平方,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一低頭就能看見桌面之下她們牽手的動作……
“總監!”
圓桌對面的部門主管忽然喊了一聲。
關懦一顫,手掌輕輕抽了下,卻立即被桑蘭司更緊地扣住。
修長的五指用上了力氣,桑蘭司坐在椅子裡面不改色,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面對面聽主管說話。
過程中她始終在桌下緊牽著關懦的手掌。
心火燎原,關懦不敢亂動,等到主管交代完工作重新紮回熱鬧裡,桑蘭司偏過頭,朝著她輕輕抬了下眉尖——不知收斂、耀武揚威地。
關懦:“……”
鬧騰的聚會一直到深夜才結束。
工作室成員各自回去,從餐廳出來,桑蘭司叫了代駕,三分鐘之後到。
等待的過程中,喝得半醉的簡野蹲在長椅邊上,一個勁兒地找關懦蛐蛐桑蘭司的壞話:“關懦,你說桑蘭司這人是不是特別壞?”
關懦:“?”
簡野:“你說,桑蘭司是不是特別招人煩?”
關懦:“。”
簡野:“你說,桑蘭司是不是活該單身?”
關懦:“!”
心虛地回過頭,桑蘭司就站在一旁,上身背靠著玻璃牆,兩手插在風衣兜裡,姿勢隨意。
額髮在風中微亂,聽見簡野的牢騷,桑蘭司的臉上居然毫無反應。
關懦起身:“桑蘭司?”
桑蘭司循聲偏過頭,秋夜的涼風吹得她的臉色冷白,她應了聲,額髮下的眼睛很漂亮,但沒多少情緒,半倚身,一開口,嗓音懶懶的:“怎麼?”
聽說酒後吹風容易醉,關懦不放心地走到她身邊來:“你還好嗎?”
桑蘭司看了她一會兒:“嗯。”
“真的?”
桑蘭司牽唇:“我的酒量看起來很差?”
“倒也不是……”
斟酌了下,關懦徵得桑蘭司的同意,伸手輕輕貼了下她的額頭,而後對比自己說:“你的額頭好像比我的燙一點?”
桑蘭司姿勢不變,道:“是你的手太涼了。”
一說到手涼,關懦就想到在包間裡那些十指交扣的小動作,臉頰不由隱熱,嘴裡說著“有嗎”,不好意思地想把手收回來。
但被桑蘭司攔住了。
“有。”
桑蘭司輕拉著她的手腕,讓她繼續用手貼著自己的額心,關懦一怔,壓下心頭的羞赧,乖順地往桑蘭司身邊又靠近了半步,溫聲道:“喝酒吹風容易頭疼,這樣是ᴄᴛx不是會舒服點兒……”
話沒說完,蹲在長椅邊的簡野忽然大喊起來:“桑蘭司!光天化日朗朗幹坤!你敢耍流氓!”
關懦:。
桑蘭司:……
代駕司機趕到,簡野被塞垃圾一樣塞進了副駕駛,關懦和桑蘭司坐車廂後座。
上了車,簡野終於安分下來,慫慫地叮囑:“師傅,我暈車,您開穩點兒,我怕吐……”
後座頓時飄來一道陰森森的聲音:“敢吐我車上你就死定了。”
“咔嚓”,簡野一秒繫好安全帶,“好睏,我先睡了,到家再叫我,晚安。”
——變臉比變色龍還快。
圍觀的關懦看得直想笑。
回去的路上很安靜,中途簡野真睡著了,腦袋哐哐了兩次車窗都沒醒,關懦想著這麼撞著多少會有點兒疼,便跟前頭的代駕商量把車窗降下去,卻沒想到被桑蘭司插進來給拒絕了:“不要。”
啊?
關懦扭頭,問為什麼。
桑蘭司回答她:“吹風頭疼。”
關懦一悟,瞭然道:“也是,簡野今晚喝得比你還多,還是少吹點風比較好。”
“……”
桑蘭司幽幽地看過來:“我是說我會頭疼。”
關懦:“。”
相視三秒,桑蘭司那張冷下來的臉突然靠過來,關懦反應不及,只感到肩頭一沉,肩窩被抵住,伴隨著稀薄的酒味,桑蘭司在她耳畔低緩地說:“關懦,你只關心簡野,不關心我?”
前頭的代駕司機是個挺年輕的姑娘,透過前視鏡看見後座的情形眼珠子刷地瞪大了,像是吃到了什麼驚天大瓜,一下子坐得筆直,耳朵豎得老高。
車內似乎正在上演一部驚世駭俗的都市片,渣女和小三揹著熟睡的“女友”在後車座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我和簡野誰更重要?”
“你先坐好……”
“一會兒你是不是還要送她回家?”
“只是去趟樓上,很快的……”
“一分鐘也不行,今晚你的時間都是我的,不許給別人。”
“今、今晚什麼?”
……
十分鐘後,抵達瀾景庭。
代駕沉重離去,關懦滄桑地收起車鑰匙,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輕輕拍了拍簡野:“簡野,到家了。”
簡野唿唿大睡,眼皮子都沒都動一下。
關懦試探著又叫了一聲:“簡野?”
依舊沒醒。
桑蘭司從一旁過來:“我來吧。”
關懦十分配合地往後讓了讓。
伸出手,桑蘭司在簡野耳邊打了個響指,說:“扣停車費了。”
上一秒還在熟睡的簡野勐地睜開眼,“Madam 我知道錯了!我這就挪車!!”
關懦:“……”
酒勁還沒退,簡野上樓需要人攙扶,怪麻煩的。進電梯,關懦分別摁了十三和十四層,摁完,她回過頭,樂於助人地問:“需要幫忙嗎?”
桑蘭司:“不用。”
簡野掛在她肩上像個人形沙包。
唇角一彎,關懦及時把頭扭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笑。
桑蘭司怎麼這麼可愛。
電梯抵達十三層,門開,無人下去,關懦很有眼色地沒出聲。
只隔一層,到1401門前,桑蘭司扶著簡野騰不出手,讓關懦幫忙開簡野家門的電子鎖。
“好,密碼多少?”
“六個8。”
“……”
完全是簡野的風格。
來過一次,關懦輕車熟路地開了燈,家裡沒有長沙發,桑蘭司直接把簡野扶去了臥室的床上,倒下後簡野哼哼唧唧地蹬了鞋,閉著眼睛痛快地躺屍。
“她說什麼?”關懦沒有聽清。
桑蘭司活動著手腕:“罵我。”
?
關懦震驚:“為什麼?罵你什麼?”
桑蘭司瞥向簡野嘀咕的嘴,一句一句在她耳中甚是清晰:
[桑蘭司你有點出息吧。]
[桑蘭司你可真是死心眼兒。]
[桑蘭司你沒救了。]
……
“沒什麼,”翻來覆去只會這幾句,蘭司看了眼腕錶,“她文盲。”
倒了杯熱水放到床頭,讓簡野醒來不至於把自己給渴死,桑蘭司就招唿關懦說可以回去了。
關懦不放心,就這麼把醉酒的人扔在床上會不會太草率了,簡野家裡只有她一個人,萬一酒喝多了身體不舒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豈不是容易出意外?
桑蘭司則表示沒關係,天不應、地不靈也不礙事,只要手機鈴聲會響就行了。
話音剛落,躺在穿上半天沒動的簡野蛄蛹著翻了個身,胳膊在床上亂摸,嘴裡含含煳煳:“手機,我手機,給我崽打電話……嗚嗚嗚桑蘭司我手機讓人給偷了……”
關懦:“……”
那沒事了。
-
從簡野家裡出來,肩頭驟然一鬆,關懦長長地舒了口氣。
“累了?”桑蘭司問。
關懦微聲:“有一點。”
畢竟聚餐也很耗費精力。
桑蘭司點了點頭,摁了電梯,“先回去吧。”
一晚上的喧鬧終於徹底結束,燈光籠罩,過廊很安靜,兩人並肩在電梯間裡等電梯上來。
桑蘭司插著風衣衣兜,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關懦站在一邊,想起桑蘭司喝下去的那滿滿一杯酒,以及在回來的路上桑蘭司那些異常的舉動,心下醞釀了會兒,她抬手,輕拉了下桑蘭司的袖沿:“桑蘭司。”
桑蘭司偏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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