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2頁
“好,我知道。”關懦溫聲說。
她也覺得尊重簡野的個人意願更重要。
外套穿上,大小和厚度都合適,很暖和,要扣拉鍊時關懦才反應過來,“我們要出門?”
桑蘭司點頭:“降溫了,去買幾件衣服。”
“……這件外套也是你的。”
“外面還在下雨,今天只有五六度,你自己的外套都太薄了,直接穿我的。”
關懦臉一紅,拉上拉鍊,嘴角慢慢彎起來,這下她裡外都是桑蘭司的氣息了。
衣服穿好,桑蘭司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想到什麼,問:“裡面的內搭會不會薄了點兒,”還挑眉,“換一件?”
“不用了,這樣就很好。”
關懦燒成了熱水壺,臉上騰騰地冒蒸汽,她知道桑蘭司是故意這麼問的。
剛才她跟簡野說是因為天氣太冷才找桑蘭司借了衣服穿,其實沒有,她撒謊了,真實原因是脖子上有昨晚桑蘭司親她時留下的痕跡,一枚一枚的很顯眼,不找件高領衣服遮一遮隨便誰來都會猜到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簡野自己的感情問題可能還沒處理好,關懦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她的判斷。
等待桑蘭司換衣服的過程中,關懦站在衣帽間的門口淺淺思考了下,小聲商量:“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暫時不要告訴簡野吧?”
桑蘭司意外地回眸。
沒同意、沒否認,也沒追究原因,她一邊取下大衣一邊問:“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關懦就又開始紅溫了。
對感情經歷為零的她來說,“女朋友”這三個字像是燙嘴似的,根本到不了嘴邊。
腦瓜子轉了又轉,在桑蘭司面前,關懦終於聰明瞭一回。
“你來做決定,”她選擇把問題拋回給桑蘭司,眼神閃爍著說,“你覺得是什麼關係我們就是什麼關係。”
這話雖然不一定會叫桑蘭司滿意,但一定不會出錯。
果然,桑蘭司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梢,“好。”
趕在二人出門之前,物業帶著師傅上門做安全檢查。
流程大概要十分鐘,師傅在廚房裡檢查管道,物業負責人在外頭和桑蘭司做業主登記。
表填到一半,負責人看向站在一旁的關懦,禮貌地問:“您好,您也是住在這兒的嗎,如果是常住的話最好也要做一下登記。”
關懦一時被難住了。
桑蘭司回頭,見關懦一臉的茫然,平靜地伸過手,把她拉到身邊來。
“登吧。”
“這是我愛人。”
第163章 約會
被“愛人”兩個字給砸暈了,一直到上車關懦還沉浸在震盪的餘韻裡。
還是桑蘭司從主駕駛靠過來給她系安全帶,她下意識地抬了下臉,卻被桑蘭司調侃說“不是說不親了嗎?”才逐漸回過神。
“藥膏好像沒塗好,”桑蘭司發熱的指腹從她下唇瓣邊緣撫過,提醒道,“再抿一下。”
關懦臉一燥,半赧半窘地抿住唇,摩挲了兩下把唇上的藥膏都抹勻實了,方才重新張開嘴巴,示意著問:“可以了嗎?”
桑蘭司掃了眼,又碰了碰她的嘴角,才道:“差不多了。”
說著,順手在她細白的臉上捏了下,滿意地坐回去,“剛剛發什麼呆。”
臉頰被捏紅,關懦的臉色看上去更盪漾了,倚在車座裡按捺了會兒才說:“你剛剛跟物業說,我是你愛人?”
剛剛,指的是十幾分鍾前。這十幾分鍾裡她一直髮著呆,桑蘭司還以為她怎麼了,原來是隻是為這一聲稱唿。
未免也太好撩了。
扣上安全帶,桑蘭司一邊啟動車子一邊道:“你不是說,我覺得我們是關係我們就是什麼關係。愛人,不行嗎?”
“……”
從容自若的語氣弄得關懦的手心一波波地發燙,關懦忍不住把臉別向車窗外,很用力地壓住唇角。
比“戀人”更具責任、比“伴侶”更加情濃,“愛人”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桑蘭司不會不知道。
“你覺得不合適?”
“沒有,”關懦立刻回頭,“合適,很合適。”
和桑蘭司打了招唿,關懦略降下點車窗,讓風吹進來,給自己的腦袋降降溫:“我就是沒想到你會突然這麼說……”
昨晚還只是喜歡,今天就變成了愛,進度太快,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很想掐一把自己看看痛不痛。
但當著桑蘭司的面關懦不太好意思這麼幹。
桑蘭司:“在醫院的時候不也是這麼稱唿的。”
住院那段時間護士每天你愛人你愛人地喊她倆,關懦也從沒反駁過,一直接受度頗高。
“不一樣,”關懦卻解釋,“只是醫生和護士會這麼叫而已。”
這一點關懦想得很通透,是因為喜歡、因為在意,“愛人”這兩個字之於她才具備真正的意義和重量,她不會本末倒置。
不過現在回憶起來她也還是會上臉,“而且那時候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是很習慣別人這麼叫……”
尤其桑蘭司在場的時候,尷尬得她直想往病床底下鑽。
開著車,桑蘭司微頓了下,隨後若有若無地一笑:“那你儘快習慣習慣。”
關懦二話沒說,即刻將腦袋伸到了秋風唿唿的車視窗。
-
桑蘭司說要去買衣服,到中心大廈,關懦還以為要直奔高層的服裝店,卻沒想停完車後上樓,桑蘭司拉著她慢悠悠地逛起了商場。
週六,市中心人流量壯觀,商場里人滿為患。
幾家零售店逛下來,桑蘭司卻什麼也沒買,關懦不由問:“我們不是要去買衣服嗎?”
說話間,一對手牽手的大學生情侶從旁邊路過,桑蘭司把關懦往身邊拉了拉,目送對方走遠,平聲道:“不著急,先逛逛再說。”
休息的時間桑蘭司大多在家裡泡著,平時並沒有逛街淘物的愛好,關懦有些奇怪,但還是溫溫地點頭說好,由著桑蘭司牽她進了右手邊的一家新的百貨商店。
同樣是不緊不慢地閒逛,中途桑蘭司的腳步仍沒見停下過一次,可見她對店裡的東西都不太感興趣,只是純粹地打發時間而已。
關懦有些困惑,想了想,在經過一面分割槽的暢銷書架時慢下步伐,“桑蘭司。”
“嗯?”桑蘭司回眸看了眼,發現書架上有很多合集畫冊,便偏過頭問,“感興趣?”
關懦頷首,單手從架子上拿下一份已經被拆封的畫冊,道:“我想看看。”
“看吧,”桑蘭司鬆開牽她的手,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邊來,“我等你。”
“好。”
安靜低下頭,在燈光下一頁一頁地翻著畫冊,關懦慢慢地彎起眼睛。
身為藝術人她當然能看出這些畫冊收錄的作品都很普通,感興趣只是個藉口,她其實是想試試看桑蘭司的態度。
她發現,桑蘭司好像是想和她約會。
二人世界的那種。
攏共大概翻了十幾頁,關懦將畫冊合上,放回到書架上。
桑蘭司見狀歪了下頭:“一般?”
關懦虛虛搗頭,然後指著畫冊的側封,正兒八經地說:“是奇星出版的。”
桑蘭司一靜,看向書架,不到一秒,就笑出了聲。
“關老師,好歹算半個同行,你看奇星這麼不順眼,難道以後要跟奇星當仇人。”
自知歪屁股,關懦無比羞愧,畢竟顧藍意還在她的畫室買過畫,她現在這副避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著實有些不仁義。
磨蹭地往桑蘭司身畔挪了挪,關懦想要牽手,手遞出去了,桑蘭司卻故意沒碰她,反而把聲音壓得更低,很不清白地說:“你就這麼喜歡、這麼信任桑野?”
桑蘭司日常看著挺高冷傲嬌一人,但每回撥戲人都能調戲出新花樣,嘴上說的是奇星和桑野,實際每一句指向的都是她自己:
你就這麼喜歡、這麼信任我,為了我要不惜要和奇星當仇人?
大庭廣眾之下,雖然也沒人注意,但關懦臉皮不爭氣,還是鬧了個大紅臉。
被桑蘭司牽著手走出百貨店時耳尖的餘溫都沒消褪掉,關懦反思地想著,下次再遇上顧藍意要不還是好好地跟人解釋下吧……
“關懦。”
關懦應了聲,抬起頭。
桑蘭司看著中庭對面一家被年輕人擠得滿滿當當的店面問:“喝奶茶嗎?”
——桑蘭司沒提半個和約會相關的字眼兒,但關懦基本可以確定,眼下她們就是在約會,而且是最青春、最不動腦瓜子的那種,專往人多熱鬧的地方扎。
奶茶店門口甚至有兩排軟包凳,人頭都坐滿了,兩杯熱飲下單點好,站在玻璃欄杆邊上等待叫號,關懦震驚之餘還覺得有些好笑。
她記得以前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室友偶爾叫她出門也是這種路線:買杯奶茶,逛逛零售店,買買藥妝店,中午吃個飯,下午看個電影,再去KTV 裡泡倆小時,晚上外邊兒有熱鬧就湊,沒熱鬧就散了回學校,一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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