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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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完全不是喜歡熱鬧的人,怎麼會想到用大學生的方式來消遣約會?
忍不住往桑蘭司臉上看了兩眼,桑蘭司感應到她的目光,淡定地轉過頭,問:“怎麼了。”
關懦探問:“我們要在商場逛一整天嗎?”
“你想的話也可以。”
“簡野之前約我看電影……”
桑蘭司頓時眉頭一皺。
關懦馬上改口:“我看了今天好像沒有好看的電影,買完衣服我們不如直接回家?”
桑蘭司眉頭漸漸鬆開,嘴上卻道:“再說吧。”
拿到奶茶,關懦看了眼標籤,名字很長一串,加了很多小料。再看桑蘭司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果茶,還是無糖的。
點雙杯還送了小零食雪花酥,關懦順手放進包裡,端著奶茶好奇地問:“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桑蘭司旁若無人地牽起她的手:“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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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站在抓娃娃機前,關懦再次數了遍手中消耗無幾的硬幣,扭頭遲疑道:“真的還要讓我夾嗎?”
桑蘭司站在一旁,左右兩隻手都端著奶茶,隨聲道:“夾吧。”
事實證明,關懦抓娃娃的手法不差,但運氣真的很爛。
機器叮鈴咣啷一通亂搖,夾中一隻布偶小羊之後晃晃悠悠地傳送,眼看就要到出口了,那爛人心窩子的抓夾忽而被誰撓了癢癢似的打了個抽風的哆嗦,爪子一鬆,命運之羊重墜谷底,慘死在關懦面前。
“……”
情緒穩定如關懦,她驀地深吸了一口氣,再閉上眼睛,驅使自己一點點地吐出來:為了遊戲生氣沒必要,沒必要,沒必要……
勝負欲激起,待遊戲重置,叮噹幾聲,關懦又往機器裡塞了幾枚遊戲幣,認真地盯準透明箱,尋找最有可能夾上來的那隻玩偶。
桑蘭司在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
室內的遊樂園向來很吵,桑蘭司鮮少有這般的耐心,在嘈雜到幾乎炸耳的環境下還能保持著不錯的心情。
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箱內的光線映著關懦的臉,因為是直白的冷光,幾乎起不到任何修飾的作用,但關懦的側臉看上去仍像是塊精細打磨出的玉,輪廓深而瑩潤,眉眼清和秀麗。
視線往下,因為專注於遊戲有些緊張,關懦的嘴巴很幼稚地抿緊了,淺粉的唇瓣微微陷下去,質感柔嫩。
……下唇破了一小塊兒,挺顯眼。
桑蘭司靜止地看了會兒,收回視線,垂眼看向手裡:“關懦。”
“嗯?”關懦停下手頭的遊戲,轉頭過來,眼底明亮,“怎麼啦?”
桑蘭司直起身,朝她略抬了下左手裡的杯子,詢問:“你的這杯奶茶甜嗎?”
畢竟是半糖,關懦回憶了下,肯定道:“有一點點。”
桑蘭司:“不好喝?”
她搖頭:“還好。”
很折中的回答。
桑蘭司也就很折中、含蓄地點了下頭:“繼續玩吧。”
“我嘗一口。”
第164章 開心
意識到自己根本不適合抓娃娃這一款遊戲,關懦很快選擇了放棄,絕不主動給自己找氣受。
“不玩了?”
接過奶茶,關懦挫敗地點頭,“好難。”
十年前這遊戲就很讓人鬼冒火,桑蘭司不意外。
兩人用剩下的幾個遊戲幣在前臺兌了個小紀念品,搭著話往外走。
迎面遇上兩個挽著胳膊的女生,手中捏著剛幾份列印出來的花框照片,桑蘭司輕淡地掃了眼,下一秒便聽見身旁的關懦提議:“桑蘭司,我們去拍大頭貼吧?”
“大頭貼?”
關懦嗯地應聲,淺聲道:“剛剛過來的時候我看見遊樂場隔壁有大頭貼自助機,出門右拐就是。”
大頭貼在多年前曾風靡過一段時間,記憶中簡野和大學女友談戀愛時就經常拍些花花綠綠的小照片塞相簿裡收藏,可能至今還壓在箱底裡。
桑蘭司同意了:“去吧,多拍幾張。”
掀開門簾,進入自助機內部,才發現裡頭的空間有多狹窄,站著嫌累,坐下嫌擠,容納進兩個成年人後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了。
不過燈光倒是很漂亮,位置合適,朦朧柔和,顯得簾內的世界甚是溫馨。
關懦也是第一回接觸自助拍照,怕把機器弄出故障,一步一步都按照文字提示來進行,手法很生疏。
桑蘭司在她身後問:“以前沒拍過?”
關懦一邊點頭一邊摸索著按鈕,“只看別人拍過……”
話沒說完,後頸忽地一熱:“那為什麼忽然想起來拍這個?”
空間太小,桑蘭司的嗓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響起的,溫溫懶懶,還有淡淡的果茶香味,關懦的心猝不及防地撞了下。
即使有布簾遮擋,關懦還是下意識朝外看了眼,確認附近應該沒人,她們的說話聲音小一些就不會被聽見,才臉紅地解釋:“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突然想起來?”
“剛剛出遊樂場的時候看見有兩個女孩子好像拍了,”後背往後靠了靠,堪堪碰到桑蘭司的肩,關懦落著眼簾說,“看起來很有意思。”
肢體接觸是一種極親密的心理暗示,尤其是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說話聲細細微微,唿吸和鼻息都能被感受到,關懦的主動靠近和索愛幾乎沒有區別。
桑蘭司輕緩地笑了下,往前一步,從背後把人給抱住,再將下巴抵到她的肩頭,半依靠著說:“別的女孩子?”
“和我在一起還這麼關注別人?”
語氣低低的,還帶著點鼻音,明明是責備,聽上去卻像是在撒嬌。
關懦倏地低下頭,怕在螢幕裡看見自己的笑,整理好表情她才重新抬臉:“沒有關注,就是無意間看見的……好可愛……”
摟在她腰上的胳膊逐漸收緊:“可愛,照片還是人?”
自助機的鏡頭已經開了,螢幕上顯示出兩人的成像,背後抱看上去很是親暱。
感受著身後的溫暖,關懦忍了會兒還是沒忍住,半扭過頭,飛快在桑蘭司光潔的額角啄了下:“你可愛。”
……
特地出來一趟買衣服,結果拖拖拉拉了一上午,一間服裝店沒進去看過,時間大多花在了膩歪上。
午間暫時去吃飯,到了餐廳落座,關懦的目光還是緊緊地黏在手中的照片上,片刻的工夫都不捨得挪開。
點了餐,桑蘭司從服務生手中接過熱飲壺,待人走遠,倒了杯蕎麥熱茶,端給手邊的關懦。
“人就坐在你身邊,不看人看照片?”
關懦抬頭,和她對視了兩秒,果斷選擇拉上她一起評審:“你覺得哪幾張拍得好……”
一共拍了三十多張,每一張分享到網上都是會被人評論“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程度。
關懦對自己的認知顯然不夠清楚,還以為是自助機的鏡頭效果好,殊不知她這張臉就算是打了馬賽克也會被誇美是一種感覺,和機器質量的好壞沒半毛關係。
花了小半天,前後攏共挑出來三張關懦覺得超滿意的,桑蘭司定睛一看,分別是自己戴了兔耳、貓耳和狐狸耳朵的三張。
“……”
關懦說她可愛,桑蘭司以為她只是嘴甜哄人,眼下才發現,關懦似乎是真的覺得她可愛。
臭臉一生,桑蘭司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有能跟“可愛”這個詞沾上邊兒的一天。
“桑蘭司,”關懦勾了勾小指,把三張照片都推到她面前,“你覺得哪張好看?”
桑蘭司撐頰看了會兒,並沒有從這三張裡選,而是從邊上的照片堆裡摸過來一張,強調說:“這張。”
關懦好奇地看過去。
然後眼角一抽。
“這張好像是廢片。”她好脾氣地說。
照片裡她為了找貼紙不小心離鏡頭很近,角度畸形,拍得頭大眼圓下巴尖,眼中還閃爍著詭異的光,看上去像個白森森的外星人。
本來是想刪除的,但桑蘭司堅持要把這張留下來,關懦沒拗過,於是現在就遭遇了二次羞辱。
桑蘭司的邏輯非常霸道:“留下就不算是廢片。”
關懦試圖挽回點面子:“要不還是丟了吧。”
無法接受自己的醜顏照可能會永遠存活在世上的事實,作為成年人她也是要臉的。
桑蘭司卻微笑地搖搖頭:“你不覺得這張很有個性?”
“什麼個性?”
“像外星人。”
“……”
關懦一抿嘴,不吭聲瞅著她。
桑蘭司想了下,把照片握進手裡,說:“我不會給別人看。”
關懦不語,依舊默默地瞅她。
桑蘭司改口:“我也不看,只收在相簿裡。”
關懦這才磨蹭地坐過來些,一張一張地收拾著桌上的照片,小聲念著:“為什麼要收藏這種照片……”
上次她喝醉也是,也在手機裡留了照片和影片……桑蘭司有收集醜照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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