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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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很少會有這種樣子。”桑蘭司說。
“啊?”關懦茫然地抬頭。
桑蘭司的目光流連在她的臉上,慢聲道:“只有我能看見。”
“。”
桑蘭司好像在說一些很奇怪的話,關懦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無論懂沒懂,耳朵都已然上色了,桑蘭司好心地把蕎麥茶端到她手裡,關懦一口氣喝了半杯心情才稍微平復下去,掛著紅耳尖繼續埋頭整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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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下午總算幹起了正事。
桑蘭司眼光挑剔,奈何關懦人傻錢多,幾套秋冬衣物花了一整個下午,回家時天都快黑了。
晚間,在樓下“探望”了玉米和玉兔,回來之後關懦就接到李顧問的電話,來和她跟進上一週的工作內容,關懦在書房裡待了近一個小時,電話會結束後差不多到九點,出來後餐廳和客廳的燈已經滅了。
猜測桑蘭司應該已經回去休息了,關懦揉著脖子回房,打算拿換洗衣服洗漱,豈料進門就發現床上靠著一抹熟悉的身影:“忙完了。”
關懦一愣,嘴巴磕絆了下:“你今晚,還要在我這兒睡?”
桑蘭司好像是在看什麼資料,長腿疊放,靠在床頭燈的那一側。工作狀態下她的表情略微有點嚴肅,聽見關懦的疑問後立刻反問:“不可以嗎?”
嘴比腦袋快,“可以。”
答應完,關懦才想起來應該先問問原因。
而桑蘭司給的理由也很簡單:她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行吧,關懦哭笑不得:“那我先去洗漱……”
“去吧,”桑蘭司扶了下手中的資料,“我等你。”
“我等你”這三個字用在任何場合都很正常——除了床上。
洗澡的時候關懦一個想岔差點滑了一腳,回房間時腦門撲紅,裝作很忙的樣子拿著手ᴄᴛx機亂戳,直到上床被桑蘭司看見,桑蘭司說:“你螢幕還沒解鎖。”
關懦:“。”
桑蘭司在昏光下微妙地看她:“關懦,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麼?”
“……”
單膝壓坐在床畔,關懦撐著胳膊,睫尾爍閃,喉嚨輕輕一動:“不知道。”
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而是簡短的、曖昧的“不知道”,等同於在說: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叫人遐想。
半分鐘後,枕頭墊在腦後,被桑蘭司抱著裹進溫暖的被窩,關懦才發覺桑蘭司是真的沒打算做什麼。
桑蘭司揉揉她的腦袋,又揉揉她的胳膊,把她當成阿貝貝似地圈著,鬆散地說:“只是睡覺而已。”
“你不是睡眠質量不好嗎?”關懦回眸,有些擔心,“和我睡在一起半夜很容易被吵醒吧?”
“不會。”
桑蘭司從後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感受著她的氣息,慢慢地唿吸、慢慢地說:“有你在我才能睡好。”
關懦微怔,躺了會兒,她摸了摸抱在肩邊的手腕:“桑蘭司。”
“嗯?”
才躺下不久,桑蘭司的聲音里居然已經有了些許睏意,關懦有些神奇,“你今天很累嗎?”
“不累。”
“那……”
關懦不好意思地問:“你開心嗎?”
耳後靜了靜,隨後傳來輕笑:“忍多久了?”
關懦不禁將臉往枕頭裡埋了一下。
作為一枚戀愛小白,關懦實在青澀、遲鈍,缺乏浪漫細胞,桑蘭司都帶著她逛了一上午她才發覺今天的出門其實是一場約會,才有了她和桑蘭司其實是在談戀愛的意識。
約會,人生中的首次,和桑蘭司。
這幾個關鍵詞湊在一塊兒,關懦感覺就跟做夢似的。
晚上回來之後很忙,所以她一直沒機會靜下來問桑蘭司對於今天約會的感受:體驗是好是壞,覺得無聊還是有趣,會不會想要下一次,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這就是她喜歡一個人的方式,一個樸素的願望:希望對方能夠開心。
肩膀忽然被輕輕掰了過去,關懦感到脖子發軟,快要融化,桑蘭司一下一下地、溫軟地觸碰她的耳根,嘆聲問她:“那你呢?”
“你開心嗎?”
當然。關懦矜持地點了兩下腦袋。
她超開心。
第165章 以為
“開心就好。”桑蘭司說,“別的都不重要。”
耳朵和髮絲被若有若無地吻著,氣息輕輕揉撫,關懦心口逐漸變燙。
動作簡潔地翻了個身,關懦調整好姿勢,面向著桑蘭司,說:“你開心我就開心。”
一掌之距,桑蘭司闔合的眉眼在昏光下尤為清貴,輪廓的落影像片沉靜的湖,睡著了一樣。
見她不說話,關懦湊過去,在她的眉心啄了下。
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睛果然立刻掀開,如同淬進光火,越過濃密的眼簾,灼灼地望向她。
關懦不自覺地嚥了下喉嚨。
“……”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乾燥、稠黏,攪和著體溫,叫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量,關懦忽而鼓起勇氣,胳膊抵壓住枕頭,支起上身。
低眼和桑蘭司對視了幾秒,她的右手輕攥住枕面,慢慢地俯下額頭。
唇瓣碰到的一瞬間,關懦看見桑蘭司再次閉上眸子,一剎那,她的思緒被拖入無邊遠處,什麼都不在乎了。
一秒,即分。
再一秒,重新貼上來。
從昨晚乃至今早的那麼多次親密中什麼也沒學到,關懦的吻表現得依舊笨笨的,桑蘭司把主動權交給了她,她卻連張口都不會,只知道用唇去貼和磨,像考拉蹭樹。
桑蘭司被親得發笑,無奈地壓住嘴角,做了個回應的動作,俯在她身上的人頓時冒出簡短的很丟臉的氣聲:“桑蘭司……”
桑蘭司睜開眼,看見撐在她身體上方的關懦那吃癟和認輸一樣的表情,唇角的弧度一下子變得格外深。
嘴上說著沒事,桑蘭司卻一點也沒有要忍笑的意思,她象徵性地拍了拍關懦的肩,就差直說“沒關係一秒也很厲害了”。
滾到一邊躺下,關懦背對著桑蘭司,拉過被子,很憂鬱地抱緊自己。
桑蘭司從後面抱住她,發現她的側臉又紅透了,不禁低笑道:“臉皮怎麼這麼薄?”
因為真的很丟臉。
“而且嘴巴不是還沒好?”桑蘭司在後頭捏麵糰子似的捏她的手臂,“不怕疼?”
關懦的後背放鬆些下去,小聲道:“我以為你會喜歡。”
“喜歡什麼?”
關懦不語,只是一味地紅臉,勾搭自己的手心,把後腦杓留給桑蘭司。
眼中一掠,桑蘭司想到什麼。
是那句:你開心我就開心。
——能讓她開心的、在意的、喜歡的,關懦都會去做。
腰被箍住,明明已經很嚴實了,桑蘭司還是不斷地將她扣緊,關懦想要把胳膊抽出來,方便桑蘭司抱她,剛一動,就聽見桑蘭司說:“什麼叫以為我會喜歡?”
“只有我喜歡,你不喜歡?”桑蘭司冷淡地問。
一聽這話,關懦當即回身,差點給自己的腰擰折,“當然不是。”
桑蘭司側躺,垂著眼皮子,不怎麼高興地睨她。
頭髮來回拱得亂糟糟,關懦睜大眼睛解釋:“是你昨晚還有今天早上一直親我,我以為……”
“你不喜歡?”桑蘭司盯著她問。
莫名其妙把人給得罪了,關懦心虛,勾著桑蘭司的手討好地晃了兩下,“喜歡。”
“有多喜歡?”
臉上火辣辣的,關懦的恥度步步後退,哼著聲音回答:“和喜歡你一樣喜歡。”
桑蘭司的眼睛立刻就彎了,不過幅度很小,臉上整體來看依舊沒有多少表情,“別的呢?”
“什麼?”
“逛街喜歡嗎?”
關懦懵懂地點頭:“喜歡。”
“奶茶呢。”
“也喜歡。”
“遊樂園。”
“喜歡……”
桑蘭司嘴角噙笑:“拍照呢。”
“……”
關懦已經聽明白了桑蘭司的意思,隨著桑蘭司眼中笑意的增多,她自己的臉上也是一樣,後知後覺地將腦袋埋過去:“都有趣,我都喜歡。”
關燈睡前,關懦還是很好奇地問了桑蘭司怎麼會想到今天這種約會方式,“你不是不喜歡熱鬧嗎?”
“是不喜歡,”桑蘭司摟著她,“但是以前沒試過。”
關懦不解,“以前?”
桑蘭司答她:“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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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桑野的新專案要去電視臺和甲方會面,中午和晚上都有飯局,簡野一個人應付不來,桑蘭司也得出席。
午間吃完飯,簡野正跟電視臺負責人嘮著呢,餘光一瞥,發現自己家的總監忽然沒了人影,目光在附近轉了兩圈愣是沒找到,人間蒸發了。
前廳,客休區的一排沙發正靠玻璃牆,桑蘭司疊腿坐在角落,打著電話時不時晃兩下長腿,相當自在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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