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2頁
“你喜歡這件?”桑蘭司把襯衫拿過來問。
關懦點頭,眼睛黏在她身上,讚美道:“很適合你。”
桑蘭司卻不認同:“不覺得太乾淨了嗎?”
關懦微怔,詫異道:“你就是很乾淨啊。”
桑蘭司順手將襯衫掛回去:“我乾淨?”
當然,關懦措辭道:“藍色很挑人,很少有人能穿出你這樣的氣質……”
嘴笨,但審美線上,畢竟是搞藝術的,關懦對色彩十分敏感,甚至給桑蘭司推薦了幾款不常見的、尋常人見了調頭就跑的顏色——比如,她一直收藏著的那條長裙。
時隔近四個月,夏天都過去了,關懦才把遲了一整個季度的禮物送到桑蘭司手裡。
接過長裙,桑蘭司一眼就認出來:“這不是你最初買的那條?”
“是,”心意表達得太晚,關懦有些愧疚,眼神微爍地說,“當時買下來就想送給你的,可惜一直沒機會。”
桑蘭司一頓,抬眼看著她:“特地給我買的?”
關懦不太好意思地點頭。
眼看著桑蘭司把長裙放下,關懦也不失落,季節已經過去了,她體貼道:“我記得你說你喜歡金色,下次我再給你挑你喜歡的……”
結果桑蘭司抵著衣帽間的櫃門,肩背往後一靠,說:“過來。”
“……”
一個眼神關懦就知道她想幹嘛了。
“我衣服還沒收拾完,行李箱也沒整理……”
口中說著,身體還是無比誠實的,關懦兩步就挪到了桑蘭司面前。
面對著面,伸著就能抱住對方,衣帽間了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很溫暖。
桑蘭司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輕聲問:“看見的第一眼就想給我買了?”
心情有些飄,關懦的視線有意無意地掠過那雙正說著話的唇瓣,想到一會兒要發生的事,喉嚨裡逸出不為明顯的聲音:“嗯,第一眼。”
“為什麼?”桑蘭司凝視著她澄澈的眼睛,用手撫上她的臉頰,低聲道,“你才剛出院,那麼早就喜歡我了?”
桑蘭司的手心總是很熱,每次觸碰關懦的心率都會變得紊亂,她也不知道這樣算好還是不好,雖然心動,但老是容易緊張,好像自己很抗拒桑蘭司的接近似的。
為了表明自己其實很樂意,關懦主動往頰邊溫熱的手心蹭了蹭,之後才繼續解釋:“也是想感謝你,住院期間你一直照顧我,我應該表示點什麼……”
“是喜歡,還是單純只是想表示感謝?”
二選一,答案就在嘴邊,關懦想都沒想,珍重地說:“喜歡。”
第173章 嫉妒
狹窄的空間響著砰砰的心跳聲,起初關懦以為只是自己的,直到一點點靠近,近到彼此交換體溫,才發現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桑蘭司的胸膛之下同樣跳得很快,比起她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視線從桑蘭司的唇上挪開,掠過高挺的鼻樑,看進那雙凝望著她的、淺茶色的眼瞳裡……
關懦不自覺地勾了下手指:“桑蘭司?”
桑蘭司看著她:“嗯?”
“你……”
聲音到嘴邊,關懦想問:你怎麼不說話了?
可被桑蘭司這樣看著,即使桑蘭司不開口,她也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懂。
心口軟燙,關懦的臉上浮出淺薄的紅暈。湊近,在桑蘭司臉側親了下,桑蘭司沒什麼反應,只是看著她的眸底的變得更亮了些,關懦的視線便重新落下去。
已經主動過很多次,但還是會覺得害羞,關懦的吻輕飄飄的,親到一瞬間還攥住了桑蘭司的衣角,唿吸似乎也抖了兩下。
感到桑蘭司在笑,以為自己又沒表現好鬧了笑話,關懦動作一停,下意識地想要退開,卻被抱著腰給拉了回去。
……
電話連續打了三遍才被接通,簡野在那頭抱怨:“大晚上的你幹嘛去了?”
“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也不至於連手機鈴聲都聽不見吧……嗓子怎麼這麼啞,你感冒了?”
“……可能吧。”
端著水杯喝了半口,桑蘭司看向客廳,沙發邊的那位看上去像是被親懵了,跟著她從衣帽間出來後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發呆,半天都沒見動一下。
“關懦。”桑蘭司出聲。
關懦扭頭。
“行李收拾好了嗎?”桑蘭司問。
臉上一清,關懦終於回過神,才想起來出差的行李還沒收拾好,臉溫一陣沸騰,連忙鬆開抱枕,套上拖鞋飛快地跑回房間,“快了!”
電話裡,簡野問:“關懦也在你邊上?”
桑蘭司半笑著收回視線:“收拾行李去了。”
簡野嘖了聲,羨慕之餘還有些酸熘熘地說:“真好啊。”
“好什麼?”
“少裝了,喜歡的人每天就在身邊可把你給美死了吧……嘖,我找你有正事兒呢,明天就要去瀾市了,你兜著點兒,要是在藝博館碰上莊蘿就當沒看見,收著點兒脾氣……”
特地打電話來也沒別的,就是跟桑蘭司叮囑些出差的事項。簡野人在山溝溝的偏遠文化村裡,手機訊號還不太好,幾句嘮叨話完整地說完半小時都過去了,最後還想八卦打聽桑蘭司最近和關懦相處得怎麼樣,溫水煮青蛙煮到了哪一步。
桑蘭司:“掛了。”
簡野立刻叫喚起來:“哎哎哎!別,我就問問……”
那頭滋啦滋啦的,聽不清,也不知道在嘰哌些什麼,桑蘭司幾次嘗試從中識別人類語音都以失敗告終,最終還是乾脆地掐斷電話,冷漠地將喊著“女大不中留”的簡媽媽拋棄在了孤獨淒涼的深山夜晚。
【簡野:殘忍。】
【簡野:無情。】
【簡野:冷血。】
【桑蘭司:噢。】
殘忍、無情又冷血的桑蘭司把手機丟到一旁,回到次臥,發現關懦坐在桌邊正看什麼東西,走過去,從後方把人抱住,再將下巴搭上她的肩,“看什麼呢?”
鋪著地毯,桑蘭司走路沒發出聲音,突然被抱住關懦嚇了一跳,平下心後回過頭問:“和簡野聊完了?”
“嗯,剛聊完,”桑蘭司看向她面前的桌上,“在看什麼?”
關懦順手把幾頁紙拿過來:“上次回鷺美參加交流會,章老師給了幾份藝術節活動推薦名單,一直在抽屜裡放著,剛剛收拾東西才翻出來……”
正說著,紙頁之間掉出來一張小紙塊兒,落到腳邊。
低頭一看,是張名片。
桑蘭司彎腰拾起來,掃了眼上頭的個人資訊,是之前和關懦聯絡過的方冬。
名片撿回來放到關懦手邊,關懦沒忘記跟她說謝謝,一邊低頭翻看藝術節的宣傳頁,一邊琢磨著說:“之前沒想過以後還要不要繼續在國內發展,章老師給的推薦我都沒仔細看過,現在來看這幾屆藝術節的含金量都很高,你說我是不是該重新考慮考慮?”
桑蘭司搭著她的肩點頭:“嗯。”
“但我已經三年沒握過畫筆,不知道水平還能不能回到之前。”
“誰說沒握過畫筆,”桑蘭司提醒,“你不是畫過我?”
“……”關懦耳朵一紅,“那又不一樣。”
她本身是油畫出身,水彩只是手癢鬧著玩兒的,況且事故對身體機能的影響不小,目前手部耐力遠不比從前,不知道還能不能支撐得起長週期的創作。
一番深思熟慮後,關懦偏過頭:“桑蘭司,等聯展結束之後,我抽空回畫室看看吧?”
摟在她腰上的胳膊稍稍緊了些,“好。”
“要回去待多久?”
關懦微微一愣,發覺在聽說她要回畫室之後桑蘭司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很慢,情緒也不怎麼高了,便解釋:“不打算待多久,就是回去把畫室收拾下——你不和我一起嗎?”
“……”腰間的力氣略松,桑蘭司頷首,氣息擦著她的耳朵,道,“知道了,一起。”
溫柔的語氣撩得心又動,關懦及時低頭,垂下眼簾淺笑。
桑蘭司真好哄。
“關懦。”
唿吸仍貼著她的耳朵,叫她名字時的嗓音尤其好聽。
關懦答應了一聲,把宣傳頁放回到桌上,放鬆地沉肩:“怎麼了?”
桑蘭司一動不動地看著放在桌上的名片:“交流會之後你和方冬還有聯絡嗎?”
方冬?
關懦略微回憶:“好像有過一兩次,回鷺美開專案會的時候遇到過。”
“都聊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問候一兩句,方冬在學校上班,有時候開會能在和鳴苑碰到,碰上就打聲招唿……”
話說到一半,忽然覺得桑蘭司這問題有些奇怪,關懦看向桌上的名片,眼皮子眨了兩下,想到什麼,眼角驀地一抽,“桑蘭司……”
肩上沒接話,伸手將名片拿了過來,很隨意地夾在指縫裡,來回打量紙面上燙銀的姓名和電話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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