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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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中很暖,關懦被蹭得手心都熱了,全靠縈繞在身邊的海風來降溫,“我想起來,以前讀書的時候經常在宿舍樓下看見談戀愛的人抱在一塊兒說悄悄話,我一直不太懂是為什麼,如果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也可以發訊息打電話……現在好像明白了……”
桑蘭司垂眸,語氣裡也帶笑:“你說記憶恢復了點兒,就記起來了這些?”
“……”
懷中忽然沒了聲音,桑蘭司在兜中將關懦的手心重新握住,等了許久,才重新等回關懦的聲音:“桑蘭司。”
“嗯?”桑蘭司答應著。
視野中的海面波浪翻湧,耳邊潮聲喧騰不歇,關懦的心底同樣有波瀾在作祟,讓她的心情也隨之動搖:“等回去,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又等回去?”
“關懦,你不覺得回去之後我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嗎?”桑蘭司細數,“要去醫院,要去約會,要去看章老師,要回畫室,要聯絡你媽媽,還要……”
還要什麼,桑蘭司忽而停聲,沒有說出口。
關懦先是懵了幾秒,隨即想到什麼,腦袋蹭地一熱,連忙從桑蘭司懷裡退出來,口中結巴著:“你怎麼……”
怎麼光天化日……不對夜黑風高的,還在外面就說這個。
彼此還握著手,看關懦臉紅得跟捱了炮仗似的,桑蘭司一陣失笑:“你又想到了什麼?”
想到了什麼,她想得可多,明天就回鷺城了,回到家桑蘭司就不用嫌棄環境不好,也不必顧忌工作和同事……
在外聯想這些還是有些過於挑戰羞恥底線了,關懦的腦袋越來越紅,扛不住桑蘭司的目光,她轉過身,想走開:“桑蘭司,我好餓,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吃夜宵吧……”
話沒說完又被桑蘭司拉回去。
與此同時,關懦感到有什麼東西在她與桑蘭司交握的手心裡硌了下,存在感明顯。
微微硬的。
她一愣,下意識地去看桑蘭司的表情,卻只收獲到滿眼的平靜。
直到桑蘭司移開了手,關懦才看清躺在自己手心裡的東西——
一串Two Butterfly 母貝項鍊,漂亮得像是從藍海里打撈出來的,流暢的銀光水一般從指縫中洩落,在海潮與風中搖曳,母貝折著瓷白的光澤,質感細膩,彷彿還殘存著她們十指交扣時的溫度。
關懦愣怔地抬眼:“這是……”
桑蘭司靜笑地看著她:“禮物。”
“禮物?”關懦貌似還沒轉過來,腦瓜子濛濛的,遲鈍地說,“可我的生日還沒到,在四月呢。”
桑蘭司被她的反應給逗笑了:“誰說送禮物一定要在生日?那你送我的那條裙子是什麼意思,明年生日不打算給我過了?”
“……”
關懦張了張口,你看我我看你,和桑蘭司又對視了漫長一段時間,腦海中那根掉線的神經終於搭上,眼睛猝地亮起來。
“謝謝……為什麼突然給我送禮物,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腦回路終於跟上了,桑蘭司很滿意關懦的反應,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的確很喜歡,兩眼都放光了,方才矜嬌地抬抬下巴,回答:“不為什麼,感覺你脖子上缺點東西。”
正為突然的禮物驚喜著呢,一聽這話,關懦呆呆地抬頭:“……啊?”
還以為桑蘭司在罵她。
桑蘭司一秒看懂她的表情,不由輕“嘖”了聲,伸手捏捏她的腮幫子:“我說項鍊。”
好煩,怎麼這麼不浪漫。
第192章 心疼
夜海,潮聲肆意。
回過神,關懦扭頭:“發訊息的時候你說去買東西,就是去買項鍊去了?”
“嗯,”桑蘭司在她身後說,“先戴上,看看怎麼樣。”
親自將項鍊戴好,桑蘭司繞回到關懦正面,端詳著點了點頭。
“好看嗎?”關懦明亮地問。
“好看,”桑蘭司的視線移上來,凝著她的眼睛,唇角掀起,“很漂亮。”
關懦欣然,指腹摩挲著鎖骨邊的墜飾,說:“你很會挑禮物。”
桑蘭司看著她:“我說的是人。”
神色漸漸搖曳,關懦不說話,虛抬著眼,被海風吹得溼潤的眼底流動著細膩的波光。
桑蘭司輕笑:“這是什麼表情?”
當然是不好意思了。
關懦按捺住心情,靦腆地問:“那項鍊呢?”
“很合適,”桑蘭司囂張地揚眉,“也不看是誰選的。”
“……”
關懦想,應該不是自己的濾鏡,她真覺得桑蘭司可愛得犯規,如果不是公共場合,如果不是附近還有人,這時候她一定會湊到桑蘭司身邊乾點什麼——豁出臉皮的那種。
做不了什麼,但至少該說點好聽的。
風浪廝磨,耳發凌亂,關懦紅著臉,故作鎮定地說:“嗯,我女朋友眼光真好。”
說完,忙不迭轉身,騰起腿就走。
只這點兒出息,撩完就逃,連桑蘭司的表情都不敢看上一眼。
等桑蘭司反應過來,都飄出去六七米了,背影臊得看上去堪比寄居蟹,想在沙灘上挖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臉皮這麼薄還想調戲人。
桑蘭司失笑,迎著風,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等著。
果然,繼續沒走幾步,發現桑蘭司沒跟上來,關懦回過頭,腦袋熱騰騰的,遠遠地喊了聲她的名字。
聲音混在風聲和海浪裡,聽不太清,桑蘭司站在原地,神情坦蕩,姿勢不變,仍沒動。
關懦捂著臉小跑回來。
然後牽起桑蘭司的手,快速說了兩句,拉著桑蘭司一起走遠。
一起去往海岸更溫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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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結束,但專案還在繼續,回到鷺城之後組內上下仍過了一段相當忙碌的日子,直到月末將聯展的核心內容解決完,部分人員的工作節奏才逐漸慢下來。
次月初,李顧問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主動從關懦這邊接手了接下來的工作,關懦終於有了空餘的時間,歇下來後她先去醫院做了遍體檢,還跟之前一樣,除了體重有些偏低,其餘指標都正常。
至於一到陰雨天身體就不舒服的毛病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調養需要時間,家裡就囤下了不少能起到緩解作用的藥酒藥貼,這方面關懦倒是想得挺樂觀,經歷過幾次她心裡有數,發作時忍一忍就過去了,等習慣了說不定就沒感覺了,何況有桑蘭司照顧,她反倒覺得自己落著了好處,也沒當初自以為的那麼倒黴。
第二件事就是把玉米玉兔接回來,倆崽在季老師那兒養得脾氣可野,回家後第二天就把陽臺上的窗簾給撓了,還牽連到了邊上的一盆發財樹,下場是被桑蘭司教訓一頓還關了倆小時禁閉,出來後徹底老實了,哼唧唧地往關懦懷裡蹭,感覺可能是想和桑蘭司斷絕關係重新認個媽。
傍晚桑蘭司在廚房做飯,關懦領著兩隻貓在玻璃門邊晃悠:“我聽說貓的智商都不太高,記憶力不行不吃教訓,這麼訓應該沒用吧?”
“是沒用。”
桑蘭司走過來往她嘴裡塞了枚小西紅柿,等吃完看見她嘴角有殘餘的汁水,湊過來在她唇角啄了下,轉身繼續去忙了,“但是不教訓一下我不痛快。”
“。”
敢情是純粹出於報復心理。
關懦摸摸唇角,有些盪漾地想,西紅柿好像有點兒太甜了。
笑著一低頭,發現倆貓都坐在腳邊仰著腦袋看著她,圓熘熘的四隻眼,半天不動,呆萌呆萌的,彷彿很不理解她倆剛剛在幹嘛。
關懦:……
她忽然覺得貓的智商可能也沒想象中那麼低。
晚間,洗漱完後還有些時間,正好桑蘭司不用加班,兩人乾脆找了部電影坐在沙發上邊看邊聊天。
災難電影,特效場面宏大,非常減壓。看著看著,關懦忽然想起桑蘭司睡眠不好這件事,於是指尖在桑蘭司的手心撓了撓,關心地問當初她是不是因為紅客才落下了失眠症。
“算是吧,”桑蘭司疊腿,撐著腦袋說,“也有一部分是簡野的原因。”
客廳的燈都關了,只有電視牆還亮著,冷光打在她的臉上,側臉輪廓明晰,整個人的氣質沉靜而優雅——如果嘴裡蹦出來的字眼兒沒那麼毒舌的話就更好了:“一閉眼就夢到簡野掛了,做鬼都不肯放過我。”
關懦不禁笑了下:“那後來是怎麼好的?”
“掛號找精神科醫生看了,給了點建議,讓我培養點興趣愛好轉移注意力,”桑蘭司看了眼陽臺的方向,“養個寵物,種點花花草草之類的。”
“有用嗎?”
“有一點,”桑蘭司說,“調整了一年下來,大概能睡四五個小時了。”
……這哪是寵物花草的作用,分明是靠時間習慣了失眠,身體扛不過才不得不適應。
伸出空著的另一隻手,關懦溫柔地碰了碰桑蘭司的眼角,桑蘭司察覺到,微微偏過頭,出聲時的氣息拂過她的手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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