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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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不是說等回來再……”
後面的話說不出口,關懦噯噯地跳過,唇瓣囁動:“我怕我沒有經驗,讓你覺得不舒服,就去上網查了。”
捧在她臉邊的手輕輕一動:“什麼時候?”
“就在前兩天,”關懦握住,“我還給黎姨發訊息了。”
桑蘭司閉眼輕笑:“這種事還要跟家裡人報備?”
“不是,”關懦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我告訴黎姨和我媽媽,我喜歡你,和你在一起了。”
桑蘭司一停,睜開眼,眼神忽然變得清明。
緊握著她的手,關懦小心地看著她:“你是不是以為,那天我答應要把我們的事告訴給我家人,只是在開玩笑,或者會拖延到很久以後?”
“……”桑蘭司緩緩地叫了她一聲,“關懦。”
“桑蘭司,”關懦答應著,目光一點點地撫過眼前朦朧的臉龐,“我想給你安全感,無論怎麼樣都行,我都可以辦得到,所以你也不要擔心,好不好?”
這些話在關懦心裡醞釀了很久,那晚在藝博館,桑蘭司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出讓她聯絡家人,關懦意識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
出於尊重,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地過問過,當初桑蘭司為什麼會選擇簽下協議,她這樣驕傲的人,甘願為一紙合約犧牲至此,得到了什麼,又隱瞞了什麼,之所以閉口不談,是因為後悔而不願面對,還是擔心一旦坦白就會打破她們之間現有的關係。
而即便有顧慮,桑蘭司還是退讓了,主動讓她去聯絡關季,引導她探尋真相。
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桑蘭司始終是一個人很好的人。這一點關懦從來都無比確信。
溫暖的氣息灑在枕邊,觸及肌膚,像張密密的網,把心跳都給包裹住,關懦輕聲問:“是因為我和章老師說,你對我而言和家人一樣重要,讓你產生負擔了嗎?”
桑蘭司冷寂良久,拗不過她灼熱而專注的視線,慢慢閉上眼,無奈地低笑:“不是。”
關懦頓時鬆了口氣:“那就好。”
“好什麼?”
“要是因為我讓你有了這麼多顧慮和擔憂,我會難過死的,”關懦抬起下巴,親暱地親了下她的鼻尖,“我希望你一直開心,不要傷心。”
闔上的眼簾再次掀開,“那你呢?”
“我?”
“嗯。”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關懦溫聲說,“我很好滿足的。”
再甜蜜不過的一句情話,桑蘭司卻似乎從這溫柔的語氣裡聽出一絲卑微的乞求: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我。
眼底沒了笑意,轉而浮現出許許多多的複雜情緒,桑蘭司一言不發地攏起胳膊,將關懦攬到懷裡,然後把人抱著仰過身,這樣關懦幾乎是完全地、由上而下地壓在她身上。
翻身突然,關懦愣住,回過神發現自己連同被子的重量全部落在了桑蘭司身上,趕忙想撐起手臂。
“只要你不想,我就不會離開你。”桑蘭司說。
關懦動作一停,怔怔地低下頭。
桑蘭司箍緊她的腰,在下方看著她:“不對,就算你想,我也不會離開你。”
……聽上去好像有點不太健康。
關懦不知道自己的臉又紅了:“真的嗎?”
桑蘭司沉默地看著她頰邊浮出的紅暈,以及雖然閃爍卻似乎隱含期待的眼神——和之前的那麼多次一樣,她感覺關懦腦回路的應該是又跑岔了。
挑著的角度,關懦將腦袋埋到她肩窩:“那你不會後悔吧?”
桑蘭司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懷中,平靜地說:“永遠不會。”
肩側的唿吸波動,關懦側過臉,靦腆地親了她的脖子:“我也是。”
……
很晚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床上的唿吸漸漸變得均勻,臥室變得很安靜,
桑蘭司開口:“關懦。”
“桑蘭司,”肩邊的聲音果然依舊抖擻,“我還沒睡著。”
“你給你媽媽和黎助理發訊息,她們是怎麼回你的?”
“我媽沒有回我,”關懦回答,“黎姨說她這段時間有點忙,但她已經把訊息轉告給我媽了,等事情都處理完就會來聯絡我。”
“嗯,”桑蘭司的語氣聽上去平穩如常,“知道了,睡吧。”
“關懦,晚安。”
第195章 上趕
為了電視臺的專案又去山溝溝裡出了幾天差,結束後覺都沒來得及補就被急召回工作室,揣著一肚子怨念,一大早簡老闆進門時的陰氣比鬼都重,跟員工打招唿的時候好歹擠出點笑容,人模人樣的。
“早,謝謝咖啡……總監到了嗎?”
“一早就到了,在樓上辦公室呢。”員工回她。
簡野笑笑:“行,你們繼續忙吧。”
上來,徑直推開總監辦的門,簡野連聲招唿都沒打,進來後就開啟了牢騷模式:“我這老闆當得也太沒面子了,一天天的被下屬唿來喝去,坐飛機都只能坐經濟艙……”
辦公桌後桑蘭司正在看什麼東西,簡野沒仔細注意,餘光一瞥好像是個方方正正的絲絨盒子,等她還想再看一眼桑蘭司已經收了起來,“誰不讓你坐商務艙了?”
“商務艙就很有面子了嗎?”簡野悲憤了。
桑蘭司持續冷漠,關上抽屜,毫無波瀾說:“你當老闆就為了打腫臉充胖子?”
“嘖,我跟你這個沒人性的真是說不到一塊兒去……”
西裝外套往邊上一扔,簡野抱著咖啡擠進沙發,嘴巴里哼哼唧唧:“人老顧出國旅個遊都坐頭等艙,我為工作室拋頭顱灑熱血還得考慮省錢——再說了,你臨時叫我回來我哪有時間訂機票,要不是有小福盯著經濟艙差點都沒搶著。”
桑蘭司聽著,又好像沒聽,起身離座,拿著平板電腦到沙發邊,在螢幕上點了幾下,開啟份資料,遞給她。
簡野疑惑地接過去:“這啥?”
“自己看。”抬抬下巴,桑蘭司轉身去倒水。
簡野窩在沙發裡掃了兩眼,是份內部專案資料,頁數還挺多:“綠灣畫廊拂曉春季新銳展……綠灣的春節展?”
桑蘭司應聲。
簡野扭頭:“綠灣的春季展不是明年五月份才開幕嗎,你哪兒來的內部資料?”
“Daisy 給的。”
“Daisy?綠灣的經理Daisy?她給你這個幹嘛?這是能外流的?你們很熟嗎?”
接了水,桑蘭司端著杯子返回,靠到桌邊:“你說呢?”
“……”
面面相覷,愣了三秒,簡野唰地蹦起來:“綠灣要跟我們合作?!”
“怎回事怎回事怎回事?”
咖啡也不喝了,簡野一把拉來椅子,抱著專案資料迫不及待地在辦公桌邊坐下:“綠灣的春季展可不是小專案,還能有這種好事砸我們頭上,是Daisy 主動找你還是你代表工作室去爭取的?”
桑蘭司坐在桌後翻手機:“Daisy 找的我。”
“什麼時候的事?”
“去瀾市那段時間。”
簡野一回想:“那都上個月了,你怎麼一直沒跟我提過?”
“本來沒打算接,”桑蘭司看著手機,“前兩天 Daisy 又聯絡我,把資料發過來了。”
“……”簡野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Daisy 怎麼還上趕著找你?”
忽然想到某種可能,她打了個激靈,連忙湊過來壓低聲音:“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
桑蘭司面無表情地移開手機:“Daisy 女兒都上小學了。”
“上小學又怎了,”簡野斜眼,“你不是還認識個女兒都二十八歲的阿姨嗎,人最近沒找你談談心聊聊中年苦惱……啊!”
揉著腦門,簡野欲哭無淚地拱回自己的位置,“開個玩笑而已嘛……”
桑蘭司涼涼地收回目光,看見微信裡關懦回了訊息,往後一靠,疊起長腿,單手打著字,說:“Daisy 給我發資料的時候說了,奇星前段時間也在找她打聽畫廊的春節展,不過不是老顧,是顧藍意。”
“老顧出國旅遊去了當然不是他……顧藍意?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老顧的外甥女。”桑蘭司敲著螢幕提醒。
“外甥女……噢,”簡野想起來了,“奇星今年剛回國的那個副總監是吧,我好像碰上過幾次,嘶,她對春季展也感興趣?該不會是老顧的意思吧?”
“無論是她還是老顧,現在這份專案資料都在我們手上,”桑蘭司垂眼,漫不經心,“Daisy 給了一禮拜時間考慮,要不要接就看你了。”
“接啊,當然得接。”嗖地翻到專案書末頁,簡野飛快地簽名,“這可是綠灣,多難得的資源,上次咱和她們合作都幾年前了。何況奇星還盯著這塊兒大肥肉呢,要是被我們截胡了老顧在飛機上恐怕得犯高血壓了。”
前者雖然有利但也不是特別重要,簡野最在乎的還是後者——幸災樂禍第一名,但凡能讓顧老二不爽的她就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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