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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時間不早明天還要去畫室,桑蘭司應該會對這張臉痛下毒手,做出一些極其罪惡且不能過審的事。

門口墨跡了兩分鐘,桑蘭司拎著衣服又走開:“簡野之前說要和你搞好關係,看來有點效果。”

手機裡的遊戲都輸了,唇瓣卻還在發燙,關懦用手扇了扇臉,聞聲探出頭:“和我搞好關係?”

“嗯。”

“為什麼?”

“她覺得你不喜歡我,想在你面前幫我說說話。”

……那不就是紅娘?

關懦的臉短暫地紅了一下,“你和簡野經常討論我嗎?”

“沒有經常。”

桑蘭司從不把感情上的事往外倒,更不會把自己喜歡的人當作飯後談資掛在嘴邊和人議論,大多時候都是簡野單方面自嗨,她則負責在聽得不耐煩的時候給予對方一頓充滿友誼的個人關懷。

在捱罵和挨教訓這兩項終身事業上,簡野是絕對的野心家,桑蘭司告訴關懦,從十年前她和簡野剛認識開始,這人就差不多已經是這幅死德行了,哪怕後來跌入低谷底色和本性也從沒變過,“所以不用太小心翼翼,簡野沒那麼脆弱,和她做朋友不需要有負擔。”

“好。”

關懦溫和地點了點頭,隨即發覺桑蘭司最後那兩句似乎是在誇簡野,一番回憶和思索,慢慢笑起來:“你能和簡野做這麼多年的朋友,也是因為這一點吧?”

“……”衣帽間裡無所謂地回了聲,“算是吧。”

關懦輕笑。

真好。

-

翌日,雖然是週末,但因為要回畫室,兩人還是起了個早。

邁入冬天,人容易犯困,這點在氣血虧虛的關懦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洗漱完從隔壁出來,關懦的腦瓜子還是煳塗的,已經換完衣服的桑蘭司過來問她早餐想吃點什麼,她犯著困,晃悠悠地走過去,半抱著靠到桑蘭司懷裡,懵懵地念叨:“桑蘭司,我想喝粥……”

一大早就跟考拉似的往人身上掛,桑蘭司摟住她的背,問:“什麼粥?”

“熱粥。”

“什麼熱粥?”

“現煮的熱粥。”

“……”

桑蘭司又把人給運回了臥室。

“困成這樣,你還是再睡會兒吧。”

扶上床,桑蘭司作勢要拉開被子給關懦蓋上,關懦躲了下,抱著枕頭不好意思地說:“紅棗粥,紅棗粥。”

“那早點呢?”桑蘭司撐著胳膊在她上方,茶色的眼眸裡有笑意。

美色使人心動,何況是由上而下的近距離,抬頭就能親到。

仰看著桑蘭司的臉,關懦的頰上浮現出微微的紅暈,蹭著被角點點腦袋:“都可以。”

都可以,那就隨便準備了,桑蘭司點頭,在她臉龐最紅的位置親了下,瀟灑地離開臥室。

“再睡會兒,等好了我再叫你。”

“……”

門關上,房間裡靜了,關懦摸摸臉,無聲地盪漾,先把自己攤成了大咧咧的大字,又縮成了緊巴巴的一團,最後卷著被子在大床上賣力地滾了兩圈。

快活結束,她墊了墊枕頭,打算就按桑蘭司的話再眯個十多分鐘,餘光一瞥,發現放在床邊櫃檯上的手機螢幕正亮著,下意識伸手拿了過來。

然後就被通知欄上顯示的“99+”數字給震住了。

腦瓜子一下就清醒了,關懦嗖地坐起身,還以為自己的手機號碼被誰給盜了,連忙點開微信,卻發現裡頭有三百多條未讀,全部都來自同一個人。

簡野。

關懦驚呆地點進聊天頁面,跳到最早的時間——

凌晨零點十三分十三秒,簡野發來十五個[土撥鼠尖叫]的表情包。

然後是十二分鐘後,又發來二十個[敲鑼]的表情。

零點三十分四十一秒,簡野分享了一首歌曲:《好日子》

零點三十五分零二秒,簡野分享了一段MV:《終於等到你》

零點四十四分十九秒,簡野分享了一段影片:《五十年金婚,她們做到了這幾點……》

……

往下還有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表情包和分享連結,關懦努力地在一眾訊息中扒拉,終於發現了簡野在一點半左右發來的一條六十秒長語音:

“喂?關懦,是我,簡野……你睡了嗎?我還沒睡……哈哈哈桑蘭司是不是在你邊上呢……嗚嗚嗚嗚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說話斷斷續續,又哭又笑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昨晚喝酒喝多了。關懦無奈地笑笑,繼續往下聽,零碎地聽見什麼“桑蘭司暗戀你”、“桑蘭司失戀了”,“桑蘭司真的很喜歡你你一定不要放過她啊”,“你們倆結婚我能不能做主桌”……

六十秒的語音結束,之後還有洋洋灑灑的文字訊息,但因為編輯內容的人是個醉鬼,小作文寫得顛三倒四,關懦的文學造詣還是不夠深,眼都看酸了也沒弄懂《愛情買賣》的歌詞裡夾雜一段吹風機的使用說明書是什麼意思。

總之,挺藝術的。

第200章 作品

早餐時關懦把聊天記錄拿給桑蘭司看,連桑蘭司都驚訝了,沒想到簡野一個晚上能發這麼多。

“手指頭都快搓起火了吧。”

關懦在一旁坐下,翻看手機:“簡野好像是凌晨三四點才睡的,要是現在給她打電話會把她給吵醒吧?”

“嗯,酒局之後她一般都睡到中午,”桑蘭司把餐具遞來,“你要給簡野打電話?”

“想打。”

“打過去說什麼?”

“……”

關懦思考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機:“不知道。”

桑蘭司輕笑,捏了下她的臉,“行了,吃飯吧。”

打電話不方便,發個訊息總是可以的,上午快到畫室的時候,關懦躍躍欲試地給簡野發過去一條:【簡野,桑蘭司說你今天回來,晚上過來吃飯嗎?[探頭][探頭]】

桑蘭司看見,眼神微斂,隱約不滿。

好不容易有個週末,怎麼還要帶孩子?

“你不覺得簡野在我們倆之間的存在感有點兒太高了嗎?”

關懦回想:“有嗎?”

話音剛落,手機震了一下。

才九點多鐘,簡野居然醒了,關懦好奇地點開語音條,便聽見那頭興奮的聲音:“不啦,晚上我還約了電視臺的編導吃飯,就不過去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哎呀同居小情侶好甜蜜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下車時,關懦臉紅了。

桑蘭司笑著走在她身後:“下回還叫簡野嗎?”

前方頭擺得飛快。

上次來畫室還是剛出院的時候,從仲夏到初冬,小樓院子裡的景觀樹又重新長了一茬,關懦意外發現花園裡多了好些三色堇和天竺葵,一問才知道是桑蘭司讓定期過來打掃的阿姨種下的,房子太久不住人顯得清冷,種點花花草草能添些生氣。

“覺得不好看可以再換點別的,”桑蘭司很是樂於奉獻,“正好家裡的陽臺也快放不下了,可以端幾盆過來。”

“你家裡的那些平時都要細心打理,花園裡風吹日曬,搬過來恐怕不合適,”關懦思考,“還是種點容易養活的吧,那邊的三色堇就很不錯。”

桑蘭司走過來,看著她:“我家裡?”

關懦反應了兩秒,改口:“我們家裡。”

桑蘭司抱臂,瞥著眼睨她,一張漂亮的臉蛋在寒風中顯得尤冷,滿園的花也哄不好,等到關懦縮了縮手,揣著衣兜說好冷,桑蘭司才嘖了聲,推著她進屋,“跟誰學的這些路數?”

跟誰學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就行。關懦埋著腦袋偷笑。

應協會和行業號召,綠灣畫廊今年要參加鷺城年末的城市藝術節,基於公益主題,藝術節上的一部分展出作品會在活動結束後進行義拍。

形式倒是簡單好懂,但實際操作起來卻頗有難度,名氣大的藝術家大多看不上這些街頭巷尾的活動,初出茅廬的新人又往往不受拍賣市場的認可,Daisy 就只能把目光轉向關懦。

而關懦願意幫忙的理由也很簡單,反正家裡本身就是做慈善的,以前也參加過類似的活動,剛好畫室裡還有些事故之前存放的作品,與其把它們藏起來落灰,不如捐贈出去做點好人好事。

收藏間裡,關懦輕握住畫框,在桑蘭司的幫助下穩穩地將整幅畫平放到長桌上。

畫框和背板都檢查過了,沒有破損,關懦低頭繼續檢查畫布狀態,桑蘭司站在一邊沒有出聲打擾,沉靜地旁觀。

片刻,關懦抬頭,“畫布有點輕微的變形。”

“是不是空氣太潮了?”桑蘭司出聲。

“嗯,”關懦點頭,一邊回答,一邊小心翼翼地揭開另一面的防塵紙,“鷺城經常下雨,偶爾還吹臺風,畫布有點膨脹是正常現象,創作的時候一般就會考慮到這些因素……”

防塵層揭下來,作品終於露出全部的真容,畫幅足足佔據了大半長桌的油畫,色彩飽滿,光澤通透,第一眼的視覺效果可謂是衝擊,桑蘭司往後退了幾步才看清這幅畫的內容:融化後的水,碎裂開的冰,被雪覆蓋的原野,遙遠匍匐的矮山……是一片被冬日籠罩的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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