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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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低頭:“羨慕什麼?”
唇角被碰了下,關懦緩緩地閉上眼,“羨慕有人能一直陪著你,還有……一直有人陪你。”
第211章 綺念
桑蘭司再從房間出來,已經是半小時後了。
餐桌收拾了,廚房也被整理得乾乾淨淨,難得簡野勤快一次,做完好人好事也沒著急走,搬了兩張椅子到陽臺上坐著,喝酒、賞夜和擼貓,悠哉似神仙。
倒了杯溫水,桑蘭司端著杯子走到陽臺,拉開隔壁的椅子坐下:“還沒走。”
簡野扭頭:“喲,來了。關懦睡了?”
“嗯。”
“沒喝多吧?”
“沒差。”
喝多喝少都一樣,沾酒就醉。
“嘿,”簡野討好地訕笑了下,“我今晚是不是打擾你們倆的二人世界了?”
桑蘭司喝著水瞥過來。
簡野連忙舉手發四:“放心放心,絕對沒有下一次了,以後我一定自力更生,離1301遠遠的!別說親嘴,就算你倆在樓道里……”
桑蘭司:“嘖。”說什麼呢。
OK!簡野快速地閉上了嘴。
玉兔在窗簾底下啃毛線團,桑蘭司放下水杯彈了下手,機智的小貓咪立刻拋下玩具跳到她腿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乖乖躺下,把軟乎乎的小腦袋交給她。
養了一陣子,叛逆期終於過了。
“你經常過來也好。”揉著玉兔細軟的頸毛,桑蘭司淡淡地說。
“啥?”簡野一臉驚奇地看過來,以為她也喝多了,怎麼都開始說胡話了。
“關懦沒什麼朋友,家人也不在身邊,總是一個人,”桑蘭司看著窗外的夜色,眉眼沉著,語氣靜緩,“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她不是不想交朋友,只是不會。”
簡野愣了下:“交朋友還要學?”
社交圈大到恨不得衝出宇宙,簡野當然理解不了她們這類人的想法,回想起關懦睡前呢喃的那句“一直有人陪你”,桑蘭司眼底漸漸流淌出收斂過後的柔情。
即便習慣了孤獨,關懦骨子裡還是嚮往著能有個人能陪伴著自己的,無論親人,愛人,還是朋友,有個能夠與自己交心和分享的身邊人,總好過一個人孤單地長大。
但從小就疏於人際,關懦太缺乏朋友方面的經驗,加上各種對於自我的考量,比如自己太內向,不會說話,不夠聰明不夠靈活變通等等。以她這樣的性格,似乎不交朋友才是最好的,所以慢慢也就不再去考慮這些傷腦筋的事了。
“交朋友是兩個人的事,她不想給別人壓力,也不想給自己壓力,”桑蘭司說,“看上去是順其自然,其實也是沒辦法。”
“噢……”
這麼解釋簡野大概能理解一點兒,就是擔心自己性格不夠好,會給人帶來負擔唄。
“這有什麼的,什麼鍋配什麼蓋,能玩到一塊兒是緣分,玩不到一塊兒就散唄。”
連交朋友都這麼認真,關懦還真是怪可愛的。
灌了口酒,簡野突然想到什麼,轉過頭,面露遲疑:“那你是——”
“我是單純看你們不順眼。”
“。”
“別人就別人,幹嘛把我也帶上!”簡野叫喚起來,“好端端的我又惹你了。”
桑蘭司擼著貓,嘴角微揚,欺負人欺負得很爽。
哀哀怨怨地嘀咕了會兒,簡野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我以後有空多找關懦嘮嘮?”
桑蘭司的嘴角瞬間壓下去:“想得美。”
“嘿,那你不還是想要二人世界嗎,”簡野看穿她的心思,賤兮兮地笑,“還關懦想交朋友呢,我看哪天要是真有誰主動往關懦跟前湊,你這醋罈子得翻了天了。”
桑蘭司只回了她一個字:“呵。”
簡野也回:“呵呵。”
一聽啤酒就快喝完了,簡野晃了兩下,挺喜歡裡頭酒液碰撞的聲音,嘩嘩的,聽著就舒服。
“小秦的婚禮辦得怎麼樣?”抵著座椅,桑蘭司鬆散地問。
“很順利啊。”
“結婚物件呢?”
“也挺好,說是高中同學,人品和條件都不錯,一個地方的人家裡也都互相認識,知根知底的,能託付。”
“小秦喜歡嗎?”
“看上去挺喜歡的,談了三年,朋友圈裡天天發合照呢。”
桑蘭司點了下頭,“嗯。”
“怎了,你怕她是被家裡相親給硬塞的?”
“現在看來不是。”
“哼哼,”簡野不禁發出小豬笑,“桑蘭司,你啊……”
快活地往後一靠,簡野疊起腿,悠悠道:“其實這世上大部分人對感情都是將就就行的態度,人心複雜,一天一個變,哪來那麼多海誓山盟非她不可?也就只有你這麼個死心眼兒才會硬往一個坑裡栽。”
玉兔睡著了,桑蘭司不再打擾它,拿起水,喝了一口:“你以前讀書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不是年紀小不懂事嗎。”
“終於知道自己那時候有多蠢了?”
簡野“哎呀”了一聲:“怎麼又說我……我說你呢。”
“我怎麼了。”
“你極品啊,”簡野感慨,“居然可以喜歡一個人喜歡這麼多年,真夠罕見的。”
……就當這是在誇她了。
桑蘭司抱著貓,沒跟她計較。
“對了,關懦知道你喜歡她喜歡這麼久了嗎?”
“不知道。”
簡野一愣:“你沒跟她說?”
“嗯。”
“為啥?”
桑蘭司沒有接話。
“為啥呀?”簡野追問。
桑蘭司慢吞吞地應了一聲:“沒什麼,就是不想說。”
“為什麼不想說?”簡野納悶,“你怕關懦恢復記憶之後會要跟你分手?”
桑蘭司想給她翻白眼,把關懦當什麼人了,“她不會。”
“那不就結了,反正不會分手,有什麼不能說的?”
“為什麼一定要說?”桑蘭司反問。
“廢話,你不想讓關懦感動感動嗎?”
“感動在哪兒?”
簡野一噎。
桑蘭司等著她的後文。
簡野想了想:“你換個角度想,如果現在換作是關懦告訴你,她其實暗戀了你十年,你會是什麼感受?”
桑蘭司垂眼,過了幾秒,開口:“想殺人。”
?
簡野眼角一抽,立刻挪臀,主動遠離危險。
“為啥啊?”她一臉費解,“你難道不應該感動得一塌煳塗,連夜帶著關懦去領結婚證嗎?”
結婚證就不必了,已經領過了。桑蘭司看著窗外了無波瀾地想,比起感動,那時自己更多的感受應該是怨和恨。
老天玩她,把她當白痴耍,她做鬼也要做煞氣最重的那隻。
“你這……你這是思想有問題,”簡野磨磨蹭蹭地挪回來,“關懦跟你不一樣,她才不會跟你似的呢。”
“那她會怎麼樣?”
簡野發揮想象力,試著猜想:“淚流成河,感動到哭,以身相許?”
“……”
桑蘭司冷漠地發表評價:“土得要死。”
簡野也覺得有點尷尬,怎這麼土味呢:“那我不是沒那麼瞭解關懦嗎,你瞭解她,你怎麼不說?”
桑蘭司一頓,突然沉默了。
好久都沒接話。
“唉,”簡野一看她表情似乎不太對,連忙打哈哈,“不說就不說唄,反正也不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這也不是故意說謊……”
“如果是呢?”桑蘭司忽然出聲。
“啥?”簡野的笑聲停住,沒明白她的意思,“是什麼?”
“是我故意說謊。”
“……”
簡野覺得自己大抵是喝多應該睡了,耳朵明明聽得清清楚楚但卻完全不懂桑蘭司在說什麼,她這說的還是中文嗎?
“你說什麼謊了?”簡野茫然地晃了晃易拉罐,“……騙關懦什麼了?”
桑蘭司不語,望著窗外的月亮,側臉的神情看上去很冷,眉目間隱約還有些孤寂和……脆弱。
簡野不由皺眉。
把簡野打發走已經是深夜十一二點鐘了,這廝走時嘴裡還在磨嘰著“你又有事瞞我”“居然還瞞著關懦”“我要跟關懦告發你”云云。
站在玄關,桑蘭司朝門口微微一笑:“你可以試試。”
然後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送客。
回到客廳,兩隻貓早早就回了房間睡覺,桑蘭司把陽臺和沙發都收拾了,關燈洗澡回臥室。
關懦也還睡著,喝了酒,睡得很香。
桑蘭司上床時的動作幅度並不大,然而一躺下,一旁溫熱的身軀就自動貼過來,攀住她的腰和肩,迷煳地叫她:“桑蘭司……”
“吵到你了?”
桑蘭司還以為把人給吵醒了,結果低頭一看,紅撲撲的臉蛋抵在她心口柔軟處,眼簾緊閉,唿吸悠長,還在沉甸甸的醉夢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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