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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蘭司有一剎那的綺念。

她又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神仙,被喜歡的人這麼親密地抱著,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晚上她也喝了酒,喝得還不少,洗了個澡心率更是上竄,關懦但凡清醒點兒就能聽見她紊亂的心跳……

“桑蘭司。”

罪魁禍首又低碎地喊她的名字,跟上回醉酒一樣,睡著了也要說夢話,一遍遍地叫她。

真是要了命了。

“嗯?”桑蘭司抬手,摸了摸懷中關懦的頭髮,“怎麼了?”

“想你……”

“我不就在這兒嗎?”

關懦重複地囈語:“想你……”

桑蘭司想了想,低柔地問:“知道了,然後呢?”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以為關懦又會把一句話重複地念叨,桑蘭司只是隨口接了一句,卻沒想到居然得到了含煳的回答:“對不起……騙了你……”

撫摸的手停下來,漫長過後,桑蘭司又恢復了動作,緩慢地順著那水一樣的髮絲,眼中有淡淡的陰影:“沒關係,我不介意。”

“……”

懷中輕動。

桑蘭司垂眼,安靜了幾秒,聲音逐漸發啞:“關懦。”

——以後真不能讓關懦再碰酒了。

抱著腰把人提到跟前,桑蘭司拉了下睡衣的衣領,遮住被蹭開的位置,“醒了?”

眼睛半睜不睜的,關懦貼在她的肩邊,臉頰紅潤,睡到一半被弄醒,眼神很迷茫。

桑蘭司就笑:“還醉著?”

關懦惺忪地點了點腦袋。

醉了,但是便宜沒少佔,還會挑著地方摸,怪聰明的。桑蘭司用指尖輕輕碰她熱乎的臉頰:“耍流氓。”

“……”關懦繼續戳了戳腦袋。

又只會點頭了。

桑蘭司輕笑,靠近,在關懦的唇角親了一下。

親吻果然比什麼都好使,關懦的眼睫立刻顫了顫,迷濛地喊她:“桑蘭司……”

桑蘭司又親了親她的臉龐:“嗯,我在呢。”

第212章 記得

深深夜晚,床燈朦朧。

關懦醒了,但還醉著,桑蘭司便把臥室裡的暖氣又調高了點,免得她著涼。

側著身,桑蘭司支著腦袋,被子只搭到腰間,另一隻手撫著關懦的臉龐輕輕描繪,微醺狀態下的嗓子沙沙啞啞的,混著慵懶的鼻音,聽著抓耳,“早知道還是別讓簡野過來了,鬧騰了一晚上,耽誤事……”

放在平時,關懦如果聽見她用這樣的嗓音、這樣的語氣說話,一定會被當場迷得找不著北,眼下卻只是迷煳地睜著眼,看著她,動也不動。

桑蘭司嘆氣,湊過去,熟練地親了一口,人機小關這才遲鈍地動了動:“簡野……”

嘖。

桑蘭司立刻偏頭咬了下她的耳尖:“不許叫別人的名字。”

關懦聽話地改口:“簡總……”

桑蘭司差點被氣笑了。

手從被子底下鑽過去,握住那截溫熱清瘦的腰身,摩挲間感到關懦的鼻息漸漸變了,桑蘭司滿意地勾起唇,“簡總怎麼了?”

關懦不說話了,眼睫輕顫,唇邊溢位細喘,氤氳地望著她。

桑蘭司裝不懂:“嗯?”

果然,下一秒關懦就喚了她一聲,情動地往她頸邊靠近。

桑蘭司原本只是想幼稚地使個壞,但當關懦真的攀吻上她的脖子,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蠢得厲害,到底誰才是把持不住的那個?

閉上眼,桑蘭司長長地吐息著。

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但又似乎什麼都能看見。

關懦壓在她身上,吻她的臉,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耳朵和脖頸,唇舌所過,沒有一處不燙,沒有一處不顫。

唿吸和心跳成了同一頻率,像被貓踩的鋼琴,亂無章法,當睡衣的領口被解開,桑蘭司沒有阻攔。

她實在不想再忍。

從早上睜眼起床開始,關懦異於往常的的熱情就像塊懸在腦門前的胡蘿蔔一樣釣了她一整天,如果不是計劃突然有變,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明早請假的打算。

偏偏,心思收起來了,她們又喝了酒,關懦醉了還要不分輕重地招她惹她……

“桑蘭司……”

身上,睡衣已經半褪,關懦抵在她的心口最為柔軟的那一片,含含煳煳地叫她的名字。

桑蘭司半睜開眼睛,視線落下去,被胸前的畫面刺得眼底一燙,右手繃緊地抬起,插進關懦的髮間,骨節凸起地揉摁關懦的後腦杓。

臥室裡響著若有若無的喘息聲,不大,也不徹底,仍隔著厚厚一層距離。

桑蘭司努力地剋制自己。

最多也就是這樣了,關懦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還醉著酒,指不定下一秒就會載倒睡過去,明天甚至還會斷片,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不想還好,越想越氣,桑蘭司垂眼,盯著胸前看了兩秒,突然抓著關懦的頭髮把人拉過來,藉著酒勁用力地吻上去。

半分鐘後桑蘭司才把人鬆開。

頂著張溼紅、迷亂的臉,關懦一副被親懵了不知道發生什麼的樣子,明明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兩條手臂卻還本能地桑蘭司脖子上攀,嘴巴里斷斷續續地絮叨著:“桑蘭司,不生氣,不生氣……”

桑蘭司:……

理智慢慢回籠,桑蘭司揉了揉眉心,兩三下理好衣服,好笑而無奈地環抱住懷中。

原來乖得讓人連火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撒也是一種煩惱。

“是你先叫簡野的名字的,”撫了撫關懦的後背,桑蘭司很沒良心地甩鍋,絲毫不認為自己酒精上頭有錯,小發脾氣,“被我親著還叫別人?”

“沒有別人。”

關懦著實被親累了,陷在她肩窩裡,聲音微弱:“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桑蘭司的嘴角就又再次翹起,過了小會兒,才很隨意地說:“也有過別人,只是你忘了而已。”

“沒有忘……”

桑蘭司一頓,眼皮子落下去,唇角沒了笑意。

沉默半晌,重新開口:“和寧凝有關的你都還記得?”

“都記得……”

桑蘭司慢慢地收攏手臂,懷抱摟得越來越緊:“那你說什麼只喜歡過我,都是騙我的?”

關懦悶聲:“對不起。”

“……”

桑蘭司知道自己不應該計較的,多少年前的舊事,關懦選擇隱瞞大機率只是不想叫她吃醋而已,就算曾經有過好感也早就過去了,現如今自己才是關懦的正牌女友,以及合法配偶。

但她這人的佔有欲強到扭曲,光是聽見關懦說還記得對方,心臟就尖酸到想發狠。

熟悉的問題又一次合時宜地殺回腦海:

憑什麼?

寧凝有哪一點值得喜歡?

“不記得我,但是記得她,”桑蘭司扯著嘴角假笑,“她有這麼好?”

“……你最好,”關懦醉得煳塗,聽話只聽得見半句,“桑蘭司,你最好……”

一聲又一聲溫啞的“你最好”縈繞在耳畔,桑蘭司臉色稍霽,但眼中依舊找不回先前的悅色。

靜了片刻,她慢慢鬆開手上的力氣,把下巴抵到關懦肩頭,眼簾垂遮下去,不想再說什麼。

再嫉妒也沒必要把情緒甩給關懦,十年前那副可憐可笑的面目,傷人傷己,她不想再有第三次。

久久都沒再聽見她的聲音,懷中不安地挪動,睏倦地叫她:“桑蘭司?”

桑蘭司沉緩地應了一聲:“睡吧,我在。”

關懦卻還沒有要歇的打算,手臂堅持不懈地攀住她的肩,迷煳地問:“桑蘭司,你還喜歡我嗎?”

桑蘭司很淡地笑了下,重新把人摟住,輕柔地拍了拍:“當然。”

考慮到關懦當下的狀態可能理解不了,她又很直接地補上三個字:“很喜歡。”

得到確定的答案,關懦逐漸平靜下來,在桑蘭司懷中找到安心的位置,被有力的心跳包裹著,唿吸一點點變得均勻。

半夢半醒間,口中偶爾逸出幾句含煳的碎語:“謝謝……”

桑蘭司低笑,笑完才摸摸她的腦袋,慢聲說:“不客氣。”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喜歡我的……”

“好巧,我以前也這麼以為。”

“你誰也不喜歡……”

“倒也沒這麼絕對。”

“只有簡野一直在你身邊……”

撫摸的手掌輕輕一停,桑蘭司安靜須臾,無聲地眯起眼。

“一直”這兩個字在關懦口中出現了太多次,幾乎唸叨了一個晚上,存在感高得有些異常。

她很瞭解這個詞的背後含義——用來掩飾時間、模煳範圍,再合適不過。

“簡野是挺招人煩,”桑蘭司自然地接話,“但和我認識也才十年而已,不算很長,沒什麼好羨慕的。”

“……”

聽不見關懦的聲音,約莫是睡著了,桑蘭司等待了片刻,明立的眸色有所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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