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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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助理給你發訊息了?”
“嗯,晚上我媽會和我影片電話,”關懦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兩三點了,很快就能見到關季,眼尾溢位輕淺的弧度,“黎姨說她現在的情況已經比前段時間好多了,可以安排手術日程,晚上我會好好和她聊聊。”
桑蘭司看了她一會兒,抬手摸摸她的臉,輕聲道:“那晚上我早點回來。”
關懦愣住,須臾明白了什麼,溫和地搖搖頭:“沒事,我沒關係的。”
“我有關係,”桑蘭司說,然後進門,靠近親了下她,“我不放心你。”
門還開著,關懦的目光頓時一飄,手心輕輕摁了桑蘭司一下的腰,沒用什麼力氣。
桑蘭司注意到她的反應,反手把門給關上了。
關懦的眼睛馬上大了一圈,“你不去上班……”
“不著急。”桑蘭司還欲靠近。
在會議間裡等章芮那會兒她就想這麼幹了。
關懦裝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在學校和她刻意地保持距離,但不經撩撥、對她無奈的樣子也可愛。聽見關懦說當初是為了她和工作室才特地赴約和副館長見面,一百分的可愛就變成了一萬分。
再想到昨晚關懦被弄哭的樣子,桑蘭司一時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心動還是心疼更多一些,想了想,還是得做點什麼,既為了安慰關懦,也為了安慰自己。
“桑蘭司……”
被桑蘭司逼近,關懦不自覺地抵住櫃檯,發現身後已經沒有再退的空間,心中有點害羞。該不會特地送她上樓就為她親她吧?
“桑蘭司,我還在生你的氣呢……”
桑蘭司慢笑,手臂伸過去,摟住她的腰,啄了啄她的臉頰,“你不是說,生氣也可以親嗎?”
“……”
心頭砰砰,關懦沒有再說話,氣氛旖旎地和桑蘭司對視著。
感受到桑蘭司的唿吸離得越來越近,她垂下眼簾,遮住眸底搖曳的悸動,一點一點地閉上了眼。
冬日的午後,陽光和煦,透過陽臺的落地玻璃洋洋灑灑地鋪落進來,滿室金色,玄關也籠映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中。
玉米玉兔聽見了玄關聲響一前一後跑過來,看見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在,腳下齊齊一剎,各自喵了一聲,調頭飛快地跑了。
關懦隱約聽見了貓叫,但桑蘭司太過溫柔,纏綿的吻像溫水一樣包裹了她的全部思緒,她無心再顧及別的,只想時間能再久一些,最好延續到她被溺斃而不得不放手的一刻。
分開,關懦的衣領有些亂,桑蘭司貼心幫她整理,從始至終一直很近地望著她溫潤的眼眸。
唇瓣上還有些若隱若現的水光,關懦被看得臉熱,慢半拍地問:“幹嘛一直看著我……”
“在反思我自己。”
“反思?”
衣領理好,桑蘭司的手心撫上她的臉頰,“昨晚對你那麼兇,是我不對。”
昨晚……
胸前一熱,關懦的目光微微躲了下。
沒別的意思,單純臊得想躲ᴄᴛx,大白天說這個,好難為情。
但桑蘭司貌似誤會了,一見她表情裡的閃躲和迴避,嗓音頓時低下來,“別討厭我,好不好?”
啊?
關懦蒙了:“討厭什麼?”
撫在她臉龐上的手貼得更緊,“討厭我碰你。”
關懦:……
桑蘭司是怕昨晚的冷漠和粗暴給關懦留下不好的印象,從而讓她對以後的每一次親近都產生牴觸情緒——不得不說,是非常周到且成熟的考慮,某些方面的不和諧也很影響成年人間的親密關係。
但是驕陽當空,幹坤朗朗,桑蘭司真的要拖著時間不去上班來跟她探討這個?
她們至今還沒發生到最後一步呢!
“沒有討厭,”關懦抬眼,磕絆地說,“我……我什麼時候說討厭了?”
“你剛剛都沒有主動回應我。”
關懦:“。”
有個高需求的女朋友真的很苦惱,接吻的時候太沉溺忘記主動都會被控訴沒愛了。
“真的不討厭?”桑蘭司蹙著眉頭再次向她確認。
關懦無奈地點頭。
“那麼兇也不討厭?”
“……”
也沒那麼誇張,難過是有些難過,但昨晚她也沒覺得桑蘭司有多兇,只是勢頭稍微激烈了點兒。
而且……
關懦臉一紅。
拋開別的不談,桑蘭司一旦缺乏安全就會表現出比平常重上百倍的強勢和侵略性,在某些特定的時刻展露出來,其實還挺有感覺的……
“關懦。”桑蘭司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頰。
關懦只得紅著腦袋回答:“不討厭不討厭不討厭……”
桑蘭司:“那如果是沒經過你同意就親你呢?”
關懦:……
這樣的事她之前好像也沒少幹吧?
直起腰,關懦抬手,無奈地把人摟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桑蘭司,我只是生氣,又不是不喜歡你了。”
“你好嬌氣,我才生一點點氣你就這麼大的反應,好像要被我拋棄了一樣……以前你一不高興就不理我,還有很長時間都跟我裝陌生人呢。”
“嗯,”桑蘭司絲滑地道歉,“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那我也不會。”
輕笑一聲,桑蘭司很幼稚地問她:“真的?”
關懦剋制著表情,點了下頭,隨後又補上一句:“有別人在的話還是不要了吧?”
“沒別人,”桑蘭司看著她的眼睛說,“只有你和我。”
第220章 通話
不分時間地撩了一通,桑蘭司上班去了。
心猿意馬,關懦捂著心口在玄關靠了會兒,聽見包裡的手機震了兩下。
已經到樓下的桑蘭司再次問她,晚上和關季的影片電話大概安排在什麼時候,關懦怔了怔,突然反應過來,剛剛那一通難捨難分是為了什麼。
鼻頭驀地一酸,關懦壓了壓心緒,很快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桑蘭司果然還是看出來了。
看出她的內心其實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堅強和鎮定,其實她也很需要一份肯定的答案,告訴她關季一定會沒事,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手機鈴聲響了,才離開幾分鐘而已,桑蘭司的電話又撥了過來。
玉米和玉兔也在腳邊打轉。
聽著電話那端清緩的聲音,關懦蹲下身,摸了摸兩隻貓的腦袋。感到手掌被烘得發熱,她慢半拍地抬頭,這才注意到從陽臺上洩進來的陽光,悠長的,寧靜的,正溫柔地籠罩著她。
你在醫院甦醒過來,我們再見面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桑蘭司說。
關懦悄悄握緊手機:“那時候是夏天。”
“嗯,”桑蘭司應了一聲,“所以我有想過,我是不是又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錯誤?”
“我應該一開始就讓你簽下離婚協議,把你媽媽的事情告訴你,而不是等到今天才讓你知道。”
“……”
原來她們再見的第一面,桑蘭司連句正兒八經的問候都沒說就冷冰冰地掏出離婚協議讓她簽字,不是討厭她,也不是想立刻擺脫她,而是不想向她隱瞞關季的病情……
“關懦。”
關懦無聲地吸了下鼻子:“嗯。”
那頭頓了頓,片刻,低低地嘆了口氣:“難辦。”
“什麼?”
“我越是安慰你,你是不是就越會擔心你媽媽。”桑蘭司無奈地問。
關懦抿唇:“好像是……”
即便黎姨已經說明過很多次,關季的狀態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她所在的醫院是意國最好的醫院,有著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但越是這麼解釋關懦就越容易多想。
關季究竟病重到了什麼地步,黎姨為什麼一遍又一遍地強調關季沒事,是不是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萬一這次又只是為了讓她暫時放心而編織的善意的謊言,萬一連桑蘭司瞭解到的其實也只是一小部分呢?
她感到深深的無力,無力到甚至有些自怨,如果她能更穩重更可靠些,關季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顧慮,是不是就會更早地對她坦白、放心地依靠她。
“桑蘭司,”摸著貓,關懦蹲在玄關出聲:“我有點討厭我自己。”
那頭開車的桑蘭司陷入了一段時間的安靜,過了許久才慢聲問她為什麼。
“我好像總是長不大,”關懦說,“總是像個孩子,需要被別人照顧和保護。”
車在紅綠燈路口停下,桑蘭司看了眼手機的通話頁面,大概能想象到關懦說這些話時候的表情,她下意識地皺了眉,但語氣依舊不變,聽上去平緩而溫柔:“這是缺點?”
關懦沒吭聲。
“關懦。”桑蘭司喚了她一聲。
“我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總算開口,“但如果我能更成熟點兒,我媽媽和黎姨或許就不用在這種時候還擔心我,自顧不暇還要考慮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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