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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還亮著,照片正對二人,桑蘭司撐著沙發,一臉的冷漠。

以為她沒聽見自己剛才說的話,關懦下巴蹭著抱枕的布料側過頭,有些疑惑。

“什麼才算重要?”桑蘭司抬抬眼。

反問的語氣,依舊很有進攻性,但她的眼神卻很淡,似乎並不在意關懦會給出怎樣的回答。或者說,早就料到關懦會有什麼樣的答案。

“這要記起來才能知道吧。”果然,關懦說。

桑蘭司對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片刻,桑蘭司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手關了電腦。

關懦跟著仰起頭,意外道:“沒別的事了嗎?”

桑蘭司垂眼:“你不是要早睡?”

是要早睡,但是……

關懦瞟了眼筆記本,想了想,還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乖乖地鬆開抱枕:“晚安。”

-

翌日清晨,關懦走出房間時對面桑蘭司的臥室房門還是關著的,估計是還沒睡醒,關懦便沒打擾她,先去隔壁擼了兩分鐘的貓,之後悄無聲息地下樓。

出院前醫生叮囑過鍛鍊不要太劇烈,先從有氧晨跑開始,瀾景庭內正好有一條繞園區的綠化環道,關懦乾脆就歇歇停停地繞小區跑了半小時。

跑完剛好到七點,日頭逐漸升起來,路過東環道時關懦發現有家西式格調的早點餐廳,她停下來掏出手機,想問桑蘭司要不要帶點早餐回去,但又怕桑蘭司還沒醒貿然發訊息會吵到她。

正獨自猶豫,忽然,電話鈴聲響了。

桑蘭司直接打過來了。

“人呢?”

桑蘭司應該剛剛才睡醒,電話裡的嗓音帶著沙啞,聽得關懦耳根一麻,“我在樓下,剛剛晨練完。這邊有家西式餐點,你有想吃的嗎,我可以順路帶上去?”

“西式餐點?”

關懦對著茶餐廳的名字唸了一遍:“西式格調早點早餐。”

桑蘭司懶洋洋地噢了聲:“那家店的早餐賣的是小籠包和老鴨湯,名字叫‘西式格調’。”

話音剛落,早餐店的玻璃門被推開,從裡頭走出來兩個上班族,手裡各拎著一件透明塑膠袋。

兩個袋子裡裝的都是剛出籠的小籠包,還在騰騰地冒熱氣。

“……”

-

來都來了,關懦回去也拎了袋小籠包。

電梯上樓,解鎖開門,一進玄關,一道白影從面前飛快地射過去。

關懦愣住。

清晨室光和煦,關懦第一次看見早起居家狀態的桑蘭司,套著寬鬆的罩衫,頭髮隨意地挽束著,攆著貓不停地穿梭在客廳和餐廳之間。

陪護時桑蘭司在醫院也歇過幾晚,但每次都是關懦一睜眼她就已經不在了,再出現時總穿著齊整,氣場十足。而眼下,玉兔撒著四條腿滿屋子跑,桑蘭司穿著拖鞋追在它屁股後頭,素面朝天,渾身懶散,嘴裡還唸叨著要給玉兔剪指甲……

關懦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玉兔又躥去了餐廳,路過玄關,桑蘭司挽起罩衫的長袖,隨口和關懦打了聲招唿:“回來了。”

關懦目光追隨她的身影,下意識點頭:“回來了。”

“幾點起的床?”桑蘭司去餐廳抓貓去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關懦才想起來換鞋,“六點多。”

一大早,桑蘭司起床和貓作對,不是興致清奇就是閒的沒事兒幹,玉兔躥得跟閃電似的怎麼都攆不上,關懦被叫過去幫忙,憑藉清瘦溫柔的外表成功誘騙了單純無知的小貓咪,趁玉兔蹭著她的腿撒嬌,腰一彎,一把將它抱了個滿懷。

“真笨。”桑蘭司銳評自家孩子。

關懦失笑。

剪指甲的時候玉兔在關懦懷裡拼命掙扎,掙脫不出來就作勢要咬她,桑蘭司見狀低聲發出警告,玉兔安靜下來,齜牙微弱地喵了聲,然後扭頭把腦袋扎進關懦的胳膊裡,一動不動了。

關懦心軟,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它柔軟的後脖,好奇道:“怎麼一早要給貓剪指甲?”

桑蘭司說著話,手上動作有條不紊:“不剪容易抓傷。”

關懦點點頭,但還是想替玉兔辯解兩句:“它挺乖的,不像會撓人。”

桑蘭司卻沒接她的話:“出門前你逗它了?”

關懦意外:“你怎麼知道?”

桑蘭司眼皮子往上移了移,“手腕。”

關懦沿著她的視線低頭,輕拉了下袖口,才發現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出現三道爪痕,顏色鮮紅,腫得醒目。

她抱著貓,後覺道:“可能是摸它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正好蹭到它的爪子上。”

“只是看起來嚴重,”關懦說,“劃痕症就這樣,看著唬人,一會兒就消了。”

桑蘭司心不在焉地應了聲,神色淡淡,看上去似乎沒聽進去,但手底下的動作的確緩了下來。

指甲剪完,關懦剛鬆開胳膊,玉兔便迫不及待地跳出她的懷抱,順帶報復地蹬了桑蘭司一腿,之後頭也不回地鑽隔間去了。

桑蘭司把狼藉收拾好,拍拍手,道:“去洗個澡,出來吃早餐。”

帶回來的早餐已經放得半涼,得進微波爐加熱。

今天日頭和溫度都挺高,跑步回來又抱貓,出了一身的汗,關懦洗澡花了點兒時間。

從洗浴間出來時她穿著長袖長褲,坐在餐桌旁的桑蘭司抬頭看見,視線停了停,等她坐下,開口道:“在家裡可以穿短袖。”

是在關心她。關懦心頭一暖,唇角剛提起弧度,桑蘭司接著慢條斯理道:“沒人盯著你看。”

“……”好犀利的嘴。

那個熟悉的桑蘭司又回來了,關懦估計是被嗆習慣了,居然詭異地覺得心安,“沒關係,我不太熱,”看著餐桌上的早餐,她引開話題,“你煮的粥?”

“嗯。”

燕麥粥外加蛋奶水果,食譜非常健康營養,不巧的是那份小籠包,兩個下去胃裡就飽了一半,畢竟是自己帶回來的,扔了太浪費,關懦只好拉長戰線,邊吃邊消化。

一頓早餐把關懦撐得有些發矇,結束後桑蘭司去洗碗,關懦在餐廳坐著。片刻,桑蘭司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問:“沒事兒幹?”

關懦坐在桌邊拘束地點點頭,昨天搬進來後她忙著收拾東西,沒多少閒暇時間,今天閒下來才發覺自己無所事事,存在感迷惑。

她居然記不清自己以前空閒的時候都會做些什麼了。

“陽臺上的花需要澆嗎?”她問。

桑蘭司瞥過去說不用:“你回來前剛澆過。”

好吧。關懦遺憾。

拿上手機,桑蘭司走到玄關,關懦從餐廳跟過去,看見她在換鞋,探頭問:“你要出門?”

“去接貓。”

“樓下的寵物醫院嗎?”

桑蘭司聽出她語氣裡的暗示,抬了抬頭。

隔著一米多的距離,關懦步子沒挪,看著她,似乎有話想說,眼裡充滿期許。

人性未泯的桑蘭司直起腰,總算大發慈悲順了關懦的心意一次:“一起嗎?”

-

週末的上午,育人寵物醫院裡顧客蠻多,工作人員忙活不停。

關懦跟在桑蘭司身後進門正好碰上一對母女領著一隻半人高大金毛來做胃鏡,說是打鬧的時候不小心把訂書釘給吞了。關懦看了眼金毛,精神狀態不佳,嘴邊發白,聳眉搭耳,病怏怏的,看來是在家裡被催吐過,遭了不少罪。

“這邊。”桑蘭司在前方道。

“好,來了。”關懦跟上去。

醫院規模不小,寵物寄養有單獨的一片區域,並且和診療區完全隔斷,不會有交叉的風險。

很快,關懦見到了桑蘭司的另一隻貓。

一隻叫“玉米”的黃狸花,歲數不大,非常高冷,按桑蘭司的話來說就是對絕育依舊懷恨在心,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在醫院寄養了一個多禮拜,玉米再不願意桑蘭司也要把它領回去,除非它自己能給自己掙貓糧。

拎著貓籠在前臺繳費時碰上了醫院的老闆,白大褂的胸牌上標著名字:季桃李。

關懦聽見桑蘭司打招唿喊了聲“季老師”,對方循聲扭頭,先是看向桑蘭司,之後視線落到關懦身上,眨了眨眼,道:“來接玉米啊?”

桑蘭司點頭,和她搭了幾句,聊的是玉米這幾天的健康狀況。

關懦全程在一邊旁聽。

繳費直接從就診卡里劃帳,VIP顧客福利,消費滿金額可以免費領寵物糧。

票據列印完,季老師從隔壁售貨架上拎了袋十斤裝的貓糧過來,連同小票一起遞到桑蘭司面前:“上回送過去的貓糧還沒吃完吧……你拎著玉米不好拿,讓你朋友幫你拿唄。”

關懦反應過來,先桑蘭司一步伸手,把貓糧和小票接過去,輕聲道:“謝謝。”

季老師笑眯眯地看著她:“不客氣。”

關懦有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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