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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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心情就起起伏伏,最終關懦是頂著張丟失八百萬彩票、活人微死的臉色走出的房門。
生無可戀,急需充電,她下意識地飄到隔壁的主臥門前,要敲門時想起來桑蘭司可能還沒睡醒,鬱郁地把手又收了回去。
這時,過廊盡頭傳來噠的一聲,書房的門開了,桑蘭司松挽著頭髮,穿著一身隨性舒適的居家服從裡面走了出來。
腦袋還沒來得及反應,關懦的兩條腿就已經先邁了一步。
看見她的桑蘭司神色也一頓,隨後以比她快上兩倍的速度走了過來。
轉眼到她身前,桑蘭司伸手,大概是想抱她,但臨時想到什麼,又壓回去,“睡醒了?”
關懦這才想起自己目前還是處在生氣中的冷酷人設。
四目相對,她的腦神經載入幾秒,一清嗓,咳了聲,站定腳步,矜持地點點頭:“剛醒。”
“睡得還好嗎?”桑蘭司問。
“……”
氣氛似乎有點微妙的尷尬,平日裡她倆都是一大早抱在一塊兒一起賴床的,現在站在過廊上這麼假模假樣假正經地問候,好不習慣。
“還好,”關懦一邊回答一邊看向她身後,“你這麼早就起來工作?”
桑蘭司循著她的目光隨便應了聲,“正好沒事幹……餓不餓,早餐想吃點什麼?”
“……普通的粥點就行。”
桑蘭司準備早餐期間,關懦去洗漱換了衣服,又回房間把被子床單給整理了,忙完一圈下來心臟總算安分了點,結果吃飯時和桑蘭司面對面一坐,一對上桑蘭司的臉,內心的某個角落又開始莫名地加快。
“工作室今天忙不忙?”關懦主動詢問,逼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別再老想著大學裡的那點事兒了。
“今天週末,不用上班,”桑蘭司把現榨的果汁遞給她,“也沒別的要忙的,都處理完了。”
關懦點頭,攪了攪粥,又問:“簡野呢,怎麼樣了?”
“發訊息給她沒理我,估計是有脾氣了,”桑蘭司說,“週末兩天她有應酬,等週一是哪個班再跟她解釋吧。”
“……你之前一直沒跟她提到過協議和結婚的事嗎?”
“沒有,”桑蘭司看著她,“和你有關的事我都不會隨便拿來做談資。”
突然來一段真情告白,關懦愣了下,旋即臉上微熱,故作鎮定地說“噢”,低下頭自然地喝粥。
“你……你昨晚睡得怎麼樣?”幾口早點下肚,身體暖起來,關懦不經意地問,“不是說會失眠嗎,幾點睡的?”
桑蘭司喝了口粥,說:“沒睡。”
關懦一愣,立刻抬起頭。
桑蘭司配合地坐直了些,好讓她看得更清楚些。
仔細一看,桑蘭司眼下果然有層淡淡的倦意,臉色也不比平時起床後那樣輕鬆舒緩,只是因為精神狀態還不錯,才沒有被一眼看出來。
想起一早在過廊上碰見,她是從書房裡走出來的,關懦眉心微微蹙起:“你在書房過了一夜?”
“嗯,”桑蘭司說,“剛好有些工作,閒著也是閒著。”
國慶那段時間她加班加到身體透支進醫院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關懦有些心塞地放下碗筷,“那你吃完早飯去補個覺吧。”
桑蘭司想了想,“不用”兩個字已經吐了一半到嘴邊,但一抬眼看見她擔憂的表情,又臨時改口:“好吧,一會兒我在沙發上睡會兒。”
“沙發太窄了,還是回房間睡吧,”關懦建議,“我和玉兔玉米在客廳待著,容易把你給吵醒。”
“不要,”桑蘭司乾脆道,“看不見你我睡不著。”
第237章 補眠
託桑蘭司的福,早餐吃完關懦又回臥室補了個回籠覺。
“我想抱著你睡。”桑蘭司躺在大床的內側說。
關懦反應了下,噢了一聲,看著位置把枕頭往裡挪了挪,“要不還是把窗簾給拉上吧,房間這麼亮能睡得著嗎……”
“沒關係,”桑蘭司壓著枕頭,目光專注地看著她,“反正有你在。”
“……”
坦白過後桑蘭司好像一下子變得……說不上來,就是跟從前不大一樣了。
摸了摸耳根,關懦坐在床中央掀開被子,剛一躺下,桑蘭司的手臂就伸過來,摟住她的腰往懷裡帶,將她牢牢地抱住。
抱得這麼緊還怎麼睡,關懦有點想笑,提醒著晃了晃肩:“桑蘭司,你這樣還能唿吸嗎?”
抵在她的頸窩裡,桑蘭司說了句“能”,緊接著像是覺得這樣還不夠緊一樣,又放肆地往下挪了幾寸,把整顆腦袋都埋進了她的胸口,絲毫不顧及和她敏感部位的接觸。
關懦臉一紅,感覺桑蘭司在耍流氓,但考慮到流氓恰好是她物件,也沒有多說什麼,反而主動地放鬆肢體,好讓桑蘭司抱得更舒服些。
對的人,對的時間,對的地點,擁抱在柔軟地床被裡,環境安靜舒適,兩人的唿吸都一點點地慢下來,一點一點地變得均勻。
過去不知道多久,關懦輕輕喚了聲:“桑蘭司。”
桑蘭司果然還沒睡著,“嗯?”
“你為什麼睡不著?”關懦問,“是失眠的情況又加重了嗎?”
桑蘭司在她懷中笑了下,像是早知道她會關心自己,已經等這個問題很久了。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
“啊?”
“我怕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在做夢,等一覺睡醒過來就全都沒了,”桑蘭司懈怠地蹭了蹭她柔軟的心跳,“也想在你醒來後第一時間就見到你,不想讓你等我。”
關懦微怔,須臾,手伸到桑蘭司身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和緩道:“等你也沒關係,我很擅長等人的。”
“可我等不及了。”
桑蘭司低聲:“關懦,我很想你。”
才過去一個晚上,攏共分開還不到八個小時,居然也配用上“我好想你”四個字,關懦失語,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心軟。
想了想,她抬手摸了摸桑蘭司的腦袋,把唿吸放得更緩,輕聲道:“桑蘭司,我昨晚做夢夢到你了。”
腰上的胳膊立馬纏綿地往她腰後攏去,“真的?夢到我什麼了?”
“夢到——”
關懦原想如實地說夢到了自己畢業那天去教室送學士服,偶然在走廊上看見了她。但想起桑蘭司當時不知道她在,對這段記憶應當毫無印象,便改了口,道:“夢到了大一剛搬進宿舍,我們在樓道里碰上,那天你冷著臉,好嚇人。”
“嘖,”桑蘭司糾正她,“是宿舍的電梯間。”
“而且我沒有對你冷臉,是有個神經病天天纏著我說要追我,我太煩了才會心情不好。”
“……哦。”
關懦回憶了下,好像確實有這回事,當時有個學長天天在宿舍樓下蹲守,桑蘭司還說過讓對方滾來著。
“桑蘭司,當初追你的人應該很多吧,”關懦不經意地問,“你看見我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是不是也挺煩的?”
懷中安靜了下,大概意識到這是個死亡問題——誰讓她曾經那麼冷漠地拒絕了關懦的表白,這舊帳一輩子都翻不完,等著以後被反覆鞭屍吧。
“沒有,”桑蘭司動了下,收攏胳膊,“你和別人從來都不一樣。”
有關她們之間的回憶,桑蘭司似乎比關懦記得還要清楚,敘述起來沒有半秒的停頓,“那天你揹著單肩包,身上穿的是一件連帽外套,戴著耳機,一個月不見還剪了短髮……”
關懦:……
新生團建上被桑蘭司傷了心情,她毅然決然地跑到學校對面的理髮店裡把頭髮給剪了,暗自發誓今後再也不會喜歡桑蘭司——最後大概堅持了兩個多月,頭髮一長,她的情根隨之就又長了出來,而且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連跑到圖書館裡偷看桑蘭司這種糗事都幹得出來,毫無自尊可言。
“看見我你扭頭就走了,”桑蘭司緩慢道,“簡野說她懷疑你對我有意見,看我非常不順眼。”
“……”
桑蘭司的手臂更進一步地收緊,“我也以為你要脫粉回踩了。”
噗。
被脫粉回踩這四個字弄得想笑,關懦及時抿住嘴巴,沒發出一點聲音。
但喉嚨和胸膛之間那麼明顯的震動,桑蘭司很難不察覺到,“你笑什麼?”
“沒有,”關懦咳了聲,“我沒有回踩,就算你拒絕了我,我也從來沒對別人說過你的壞話。”
“嗯,”看不見的角落,桑蘭司回想起什麼,安靜地彎唇,“我知道。”
聊了小半天,該睡了,關懦把被子拉上來,蓋住桑蘭司的後背,而後想了想,又在桑蘭司的發頂親了下,“桑蘭司,晚安。”
懷中勻長地唿吸著,用力地抱緊她,“晚安。”
昨晚的睡眠質量也不算好,關懦趁著時間還算早,也多補了一會兒的回籠覺。
醒來大概是兩個小時後,時間已經快到中午,冬日日頭晴好,沒拉窗簾,床上晃著大片大片的陽光,她小心翼翼地低頭看了眼,桑蘭司閉著眼睛正熟睡,眼皮深斂,高挺的鼻樑下方是清薄的唇瓣,從衣領口可以看見標緻的鎖骨,以及若隱若現的細膩白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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