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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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沒應聲,徑直看向床上,已經吊上水的簡野正在病床上躺著,閉著眼,臉色煞白,半夢半醒睡也睡不安穩,眉頭亂糟糟地皺成一團。
目前最好是讓她休息著,桑蘭司把小福領到病房外,冷靜地問是怎麼回事,小福忙不迭地向她解釋緣由。
用一句話總結就是:喝酒喝多了。
“中午飯局結束簡總就說胃裡有點不太舒服,吃了兩片胃藥下午稍微好了點,結果晚上廣告方那邊又來了兩個部門經理,一前一後地給簡總灌酒,我沒攔住,就……”
“醫生怎麼說?”
“是急性腸胃炎,”小福擔憂地說,“已經吐過幾輪了,輸上液現在好了一點兒,但一會兒兒可能還會有反應,醫生讓我多看著她點兒。”
桑蘭司點點頭,站在病房門口沒著急進去,繼續問:“你呢?帶著簡總直接從飯局上過來的?”
“是,”情況突然,小福的臉色也有些白,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解釋,“給您打電話您沒接,剛好簡總的手機在兜裡,想到您應該正和關老師在一起,我就給關老師打了過去……”
病房裡關懦正在看簡野的狀態,一翻觀察過後拉了拉被角給簡野蓋好,放輕腳步退了出來。
到病房外,關懦看向兩人,輕聲道:“身上酒味很重,喝得確實有點多。”
桑蘭司頷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天寒地凍的晚上還要讓員工加班往醫院跑實在不像話,便開口讓小福先回去,簡野這裡有她守著。
“我……”小福猶豫著咬唇,“總監,我想待在這兒,等簡總醒了再回去……”
這話一出,關懦愣怔,扭頭和桑蘭司對視了一眼,心中逐漸明白了什麼,向兩人自然地笑笑,說:“我去接點熱水,你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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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急診室之前來過一回,關懦很輕鬆地就找到了茶水間,不過接完水後她還是有意在外停留了一段時間才往回走。
果然,當她端著紙杯再回來,小福已經走了,只剩下桑蘭司一個人站在病房門口,正在等她。
“白助理回去了?”關懦走過去問。
桑蘭司聞聲抬頭,嗯了聲:“太晚了,就讓她先回去了……水是不是涼了?”
“沒事,本來也不渴,”關懦順手把茶杯放到門口的座椅上,視線向病房內掃了一眼,想到什麼,斟酌著說,“白助理很關心簡野,簡野還沒醒,讓她就這麼回去了她恐怕會不放心吧?”
“等簡野醒了我會給她發訊息的。”
“……”
桑蘭司注意到她的表情,唇角微微揚起,眼底有不明顯的笑意:“覺得我太冷漠了?”
“沒,”關懦搖頭,“我知道你是為了白助理好。”
斬不斷理還亂,既然簡野已經明確表明過對小福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那就應該及時劃清老闆和員工這兩者身份間的界限,畢竟以後還要一起共事,糾纏太多對彼此都不好,也容易落人口實。
只不過站在小福的角度來看,滋味確實不太好受。
桑蘭司唇角的弧度就更深了一些:“嗯。”
算了,喜歡上一個不可能的人註定會傷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關懦甩了甩腦袋:“走吧,進去看看簡野。”
吊了半瓶水,簡野的力氣稍稍恢復了點,兩人進門剛好趕上她磨磨蹭蹭地挪著身子要吐,桑蘭司反應快,立刻到床邊拿起了垃圾桶給她接住,關懦則落後一步過來摁住了她扎針的右手,以免針頭被碰歪。
病房裡一時迴盪著簡野掏心掏肺的嘔吐聲。
等她吐完,關懦騰手把一旁涼下去的水杯端過來:“簡野,漱漱口。”
醉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身邊的人說什麼簡野都乖乖照做,等嘴巴里的水也吐掉,嘴角被關懦用紙巾擦乾淨,才終於想起來抬頭,稀里煳塗地問:“桑蘭司,你的臉怎麼突然長得這麼善良了……”
關懦:……
“噢,”簡野想起什麼,“你整容了,”
正把垃圾桶騰遠的桑蘭司無表情地瞥過來。
關懦哭笑不得,口中說著沒事,同時扶穩簡野的胳膊,讓她小心地躺回去。
挨著枕頭,簡野肩一鬆,上了年紀的老人似的長長地順了口氣,一邊閉眼一邊嘀咕:“整容也沒用,關懦才不喜歡你呢,別做白日夢了……”
關懦眨眨眼,扭過頭,一臉清澈地看向桑蘭司:“簡野也知道你以前——”
“算是知道。”桑蘭司抽了溼巾紙擦手,沒有要回避不承認的意思。
何況和簡野認識了這麼多年,想不被她知道都難。
“難怪。”第一次在桑蘭司家裡聚餐碰到時,簡野的反應會那麼大。
“知道啥!”已經躺下熄聲的簡野忽然又炸裂地吼了一嗓子,把站在床邊的關懦嚇了一跳,“桑蘭司你又什麼都不告訴我!”
桑蘭司嘖了聲,有些嫌棄地走過來,拉來凳子讓關懦坐下,隨後找到放在簡野西服口袋裡的手機,劃開螢幕點了幾下,放到病房的床頭櫃上。
片刻,淅瀝瀝的雨聲在床頭響起來。
關懦意外地回頭。
“asmr,”桑蘭司向她解釋,“簡野以前會聽。”
大概雨聲真的具備一定的催眠效果,簡野看上去一下子平靜了不少,也不再亂喳喳了,咂了咂嘴吧,躺在被窩底下安安分分地做個合格的病人。
“簡野以前也喝酒喝進醫院過嗎?”關懦的手沒有挪開,仍扶著簡野扎針的那條胳膊。
“沒有,”桑蘭司道,“雖然她經常喝醉,但對自己的身體還有點數,不會輕易地往死裡折騰。”
那這一次……
目光落到簡野迷煳而憔悴的臉上,關懦內心深處一酸,濃濃的內疚和心疼瀰漫上來。
“是因為我們她才會這麼傷心吧。”
第240章 怪我
“別多想,”桑蘭司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如果累了就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沒事。”關懦搖搖頭。
桑蘭司想了想,又搬了張凳子過來,緊挨著她坐下,把手遞給她,說:“困了可以靠著我睡一會兒。”
關懦下意識地看向病床上。
“簡野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醒,”桑蘭司說,“等水輸完我再叫你。”
“……好。”
關懦把手牽過去,手心剛一碰到,桑蘭司就握住了她五指,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關懦失笑,順從地傾身,輕抵上她的肩頭。
早上吃完早餐還回房間補了兩個小時的覺,關懦以為自己沒那麼困的,沒想到靠著桑蘭司的肩膀,聞著病房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眼皮很快就打起了架,不知不覺間她還是睡著了。
肩頭傳來逐漸均勻的、淺薄的唿吸聲,桑蘭司側眸,角度問題只能看見關懦闔眠的半張臉,在病房冷白的燈光下透著淡淡的光感,長長的睫毛下是細挺的鼻樑,鼻尖有一粒不明顯的小痣,看上去是淡粉色的,
大概是桑蘭司的肩膀太舒適,護士來拔針時關懦也沒醒,桑蘭司本來想叫她,但看她睡得很熟又改了主意。
護士小姑娘看見她倆無聲地笑了下,拔完針輕聲向桑蘭司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離開時也沒發出太大的動靜。
簡野是在後半夜醒的,醒來的時候胃裡翻湧難受,她扭頭想吐,結果一睜眼就看見病床邊的兩人,在亮堂堂的燈光下依偎著,一個閉著眼睛正熟睡,一個半抬著眼皮子冷漠地望著她。
再煳塗的腦瓜子也一下子被嚇清醒了,簡野一驚,嚥了咽喉嚨,看見手背上的輸液貼,臉色蒼白,略顯心虛地移開眼。
“醒了。”桑蘭司淡淡地開口,聲量不高。
簡野含煳地應了一聲,眼神亂飄,說話聲音還嘶著,一張嘴滿滿的酒氣:“現在什麼時間了,小福回去了吧……”
“凌晨兩點半,”桑蘭司回答,“小福打電話把我和關懦叫過來的,我已經讓她回去休息了。”
“噢噢,那就好。”
桑蘭司的目光仍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安靜了幾秒,簡野慘兮兮地扭過頭:“桑蘭司,我想喝水……”
桑蘭司把關懦叫醒了。
睜開眼發現簡野也已經醒了,關懦表情一亮,立刻起身:“簡野,你醒了,怎麼樣,還難受嗎,胃裡好點兒了嗎?”
桑蘭司走到床頭去倒水。
簡野躺在病床上看著關懦虛弱地笑笑:“好多了,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十點左右,”關懦用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似乎還有些燙,“你還有點低燒,要不要再睡會兒?”
“沒事,”簡野動了動虛軟的胳膊,“待在醫院我睡不好……”
說話間,桑蘭司把水端過來了,兌了點杯子裡的涼白開,溫度剛好。
在關懦的攙扶下從床頭坐起,簡野扶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水。
溫水下肚,胃裡好受了些,簡野長長地吐了口氣,看著圍繞在身邊的二人,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又在看向桑蘭司冷淡的表情時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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