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3頁
“桑蘭司……”
桑蘭司回應了她一聲。
關懦張開口,想說點什麼,但腦海中輕飄飄的,半天都想不出什麼可供安慰的字句。
昏睡的那三年對她來說毫無實感,她沒法做到和桑蘭司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即便想要安慰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桑蘭司,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吵架了吧。”她只好另闢蹊徑。
桑蘭司一頓,回想起前天的爭吵,不作聲地摟緊她。
關懦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這些年我們已經錯過了太多次,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還有很多事都沒來得及一起做過,還是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吵架上了。”
“……好。”桑蘭司的聲音緊貼在她耳畔。
“還有你說的,再次見到我,讓你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關懦想了想,稍稍往後退開,偏過頭,鄭重地在桑蘭司臉頰上親下一下:“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刻了,從今往後我會好好愛護你的。”
像種一束花,或者養一隻貓那樣,讓桑蘭司健健康康,無憂也無慮,再沒有需要被拯救的機會。
……
簡野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兩人正在陽臺上澆花和聊天,因為桑蘭司突然想聽她說一說大學期間的舊事,關懦就挑了幾件印象還算清晰的細細地回憶。
電話一響,關懦愣了下,拿過來接通,就聽見那頭傳來簡野虛弱快撅過去的聲音:“祖宗們,你們是不是忘了樓上還有個半死不活的病人…你倆誰把我藏抽屜裡的麵包給偷吃了,午飯到現在還沒送上來,是不是想活活餓死我……”
關懦對著手機一個激靈。
糟糕,一不小心把簡野給忘了!
風風火火地把準備好的午飯給送到樓上時,病人躺在床上餓得眼冒金花,都快要把胃藥當飯吃了。
關懦緊急投餵,簡野扶著碗怨念地看著她倆,一句話沒說,卻又像什麼話都說了,搞得關懦一陣心虛,彷彿剛剛在樓下和桑蘭司幹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一樣。
中途,桑蘭司的手機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小福,桑蘭司看了簡野一眼,出去接聽了,打完回來冷不丁地蹦出一句:“小福說想來看看你。”
“咳!”簡野一個岔氣差點給自己嗆死。
“我讓她別過來了,”桑蘭司緊接著說,“等你好了就回去上班,不差這一兩天。”
“……”簡野埋著腦袋勐勐喝粥。
-
簡野的腸胃炎花了三天才見好,這三天裡關懦剛好沒什麼事,一有時間就抱著玉米和玉兔跑去樓上陪簡野聊天,弄得樓下的家裡反倒冷清了。
週二的晚上桑蘭司難得準點下班,到家一開門發現裡頭又空蕩蕩的,人影和貓影一個沒見著,習慣性地拎著超市帶回來的食材去了樓上。
到時倆人正一人摟著一隻貓盤腿坐在地毯上看電腦,一聽見開門聲,倆人倆貓四顆腦袋齊齊回頭。
桑蘭司一進來就皺了下眉:“怎麼坐地毯上?”
簡野低頭,口中“哎呀”了一聲,“沒事兒,家裡有暖氣呢,我病也快好了,這麼點兒涼氣算不了什麼。”
桑蘭司:“不嫌髒。”
“……”
簡野一臉屈辱地從地毯上爬了起來。
桑蘭司去廚房放食材,兩貓四腳顛顛地跑過去找她撒嬌,關懦也捧著電腦跟過來,“桑蘭司,簡野說找到了以前的相簿,裡面有一些你大學時候的照片,你以前參加過這麼多活動,我怎麼沒見過你?”
“何止,”沒等桑蘭司回答,簡野輕飄飄地路過,“還有好多匿名的呢。”
“匿名?”關懦好奇地扭頭,“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不想讓你知道啊。”
自從昨天關懦跟她坦白自己其實沒有失憶,簡野人就有點癲狂了,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一口氣把桑蘭司的老底全給捅穿。
“你還不知道吧,桑蘭司暗戀你的時候可自卑了,怕你聽說了她的名字就退出活動,還特地讓我去幫忙聯絡你們油畫班,慶功宴聽說你在隔壁,眼睛都不敢往門口瞟一眼,生怕你扭頭就走……”
第244章 起火
飯後從樓上下來,關懦在電梯裡搗鼓手機,桑蘭司抱著兩隻貓在一旁看著,見她似乎很忙,問:“在給誰發訊息?”
“方冬,”關懦打著字說,“之前她給我打過電話,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鷺美的校慶……鷺美那邊聯絡你了嗎?”
桑蘭司回想了下,點點頭:“收到學校的郵件了。”
“你打算參加嗎?”
“校慶那幾天藝博館剛好開展,應該來不及。”
電梯門開,桑蘭司示意她往外走,關懦忙跟上。
“校慶上大概要給桑野頒個什麼合作獎,”桑蘭司走在前頭說,“讓簡野代表工作室回去露個面就行了。”
關懦瞭然。
“你呢?”桑蘭司回頭問,“打算回去看看?”
“我……”
關懦低頭看了看手機裡剛剛給方冬發過去的婉拒內容,猶豫片刻,回答道:“我恐怕也不能參加了。”
“怎麼了?”桑蘭司順手開了家門,倆貓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從她胳膊底下蹦出去,繞著房子撒歡,“你對校慶不是挺感興趣的?”
“我的簽證辦下來了,今天剛收到,”進門,關懦看著桑蘭司,微聲說,“不出意外的話機票的時間就在校慶前,月底我可能已經不在國內了。”
“這麼快,”桑蘭司回眸,“幾天時間就辦好了。”
“嗯,”關懦靠在玄關的櫃邊點頭,看著她脫下外套,再把外套掛到晾衣架上,分神地解釋,“因為我之前就有過出入意國的記錄,這次家屬病重屬於特殊情況,就給我開了加急通道……唔。”
在她嘴角啄了一下,桑蘭司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很溫柔:“聯絡過你媽媽和黎姨了嗎?”
關懦愣了兩秒,心中一輕,鬆了口氣,肩頭慢慢地松下去:“還沒,我約了和她們今晚影片……你跟我一起嗎?”
桑蘭司倒是想一起,奈何這兩天簡野生病休息,電視臺的專案遲遲沒推進,晚上她要跟那邊的專案負責人開個電話會聊一聊,大概一個小時左右。
“等我這邊結束了,要是你們還在聊的話,我過來和你媽媽還有黎姨打個招唿。”
關懦看著她:“好。”
晚八點,黎聿的電話準時撥了過來。
關季躺在病床上,狀態上去不錯,不過依舊沒太多的話,只零碎地和關懦聊了幾句,就把話讓給了黎姨。
得知關懦還是把簽證給辦了,那頭很是無奈,卻也沒再繼續勸她,立刻聯絡手底下的助理給關懦安排行程和住所,忙完才想起問:“小桑呢?還沒回來,今晚又加班?”
關懦解釋說工作室最近一段時間很忙,桑蘭司晚上還有點工作,正在書房開電話會,黎姨頷首,斟酌了須臾,探詢道:“上次你問過,關總為什麼會和小桑簽下協議……”
關懦的反應慢半拍,“噢,桑蘭司已經告訴我了。”
黎姨一笑:“那就好,我還以為她是故意瞞著你的。”
……這麼說似乎也沒錯。
“小桑性子沉悶,很多事都瞞著你,”關季突然開口,“你和她在一起不會經常吵架委屈嗎?”
關懦:“……”
前幾天才吵過,關懦及時垂下眼簾,用表情掩飾著內心活動,有些心虛地說當然不會。
關季當然不信,躺在病床上眼神審視地瞧著她。
思索小會兒,關懦咳了一聲,捏了捏懷裡的抱枕,壓著聲量小心翼翼地說:“媽,其實我也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們……”
……
捱了一頓雙管齊下的訓斥,關懦在半小時後灰熘熘地結束通話電話,跑到書房要安慰去了。
桑蘭司的電話會還沒開完,翻著檔案她突然感應到什麼,一抬眼,就看見關懦在門外貓貓祟祟地探頭。
反應半秒,桑蘭司無聲彎唇,朝關懦指了下腕錶,示意大概還有十分鐘左右。
後者意會地點頭,悄悄把門縫關上,不再打擾她。
十多分鐘後,電話會結束,桑蘭司收起檔案出了書房。
隔壁貓房的門敞著,關懦正穿著睡衣拖鞋在裡頭擼貓,嘴邊嘀咕著什麼:“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嗎,我又不是故意要騙她們的,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桑蘭司聽了小會兒,身子往邊上一倚,抬起手腕,敲了敲門。
關懦聞聲回頭,“桑蘭司。”
手一鬆,玉米和玉兔光速從她腳邊跑開,兩小隻都精力燃盡的樣子,一腦袋扎進窩裡,再不願出來。
“你開完會了?”
“開完了,”桑蘭司淡笑著點頭,朝她走過來,“今天這麼快就跟你媽聊完了?”之前每次不得都兩三個小時起步麼?
關懦一囧,起身的同時揉了揉自己蹲得泛酸的膝蓋,嘴巴里哼哼唧唧的:“打電話的時候告訴我媽我沒失憶,她和黎姨一起訓了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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