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5頁
桑蘭司看了片刻,替她攏了攏被子,在她後背輕拍著。
溫熱的氣息籠罩在上方,關懦在睡夢中的唿吸變得均勻,眉心一點一點地被慰平。
……
醒過來時,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房間裡亮著燈,只她一個人,很安靜。
關懦躺在床上愣了會兒,以為是自己又在做夢,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發現身上光裸著什麼都沒穿,小腿倏地一縮,連忙捲住被子又滾回床上。
片刻,腦袋重新從被子裡鑽出來,她這才注意到地板上散落的衣服和拖鞋,臥室的窗戶和門緊閉著,空氣中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濃烈情事後的氛圍。
眼睛好像腫了,腰和腿也有點兒酸……
抓著被角,關懦臉頰一紅,把清醒過來的腦袋重新藏進被子裡。
不是夢,桑蘭司真的飛來意國找她了。
一覺到自然醒,看似睡了很久,其實才剛過下午兩點。
從房間裡出來,客廳裡也沒人,公寓南面的露臺上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走到沙發邊才看見桑蘭司正在外面和誰打電話。
雨歇,空氣潮溼,天上仍佈滿陰雲,桑蘭司不怎麼怕冷,上身只穿了件襯衫,袖口挽著,手臂撐著欄杆,背影瞧上去清清冷冷,又透著莫名的溫柔。
倒水時,玻璃杯碰著桌面,發出了不高不低的聲音。
桑蘭司回過身,看見關懦站在客廳的桌邊,手裡提著加熱壺,正在倒水。
也在看她。
剛睡醒,關懦的眼睛和嘴巴都有些腫,頭髮凌亂地垂散著,她身上穿的是桑蘭司的毛衣,因為太瘦顯得領口有些大,鎖骨上下都露在外頭,白皙的皮膚上布著一些還沒完全消褪的吻痕,穿上後也沒仔細看,毛衣的邊緣被睡褲掖捲了都沒發現。
拖鞋也穿反了,桑蘭司視線一落,不太明顯地笑了下,和電話那頭的黎聿交代幾句,掛了電話。
露臺上有風,進來後桑蘭司順手把玻璃門關上了,“打電話把你吵醒了?”
關懦將水壺放下:“沒有,我——”
被自己的聲音給弄得愣住,關懦呆了兩秒,腦袋一扭,端起水杯勐勐喝水。
桑蘭司淡笑,走到關懦面前,抬手幫她把毛衣的領口拉上來些,又把衣襬抽出來整理好,之後在她茫然的目光下蹲下身。
“……”
才發現拖鞋穿反了,左右兩邊換回來,關懦的臉有點紅。
“腳這麼涼,下床怎麼不穿雙襪子?”桑蘭司直起身問她,同時理了理蹭在她臉頰上的頭髮。
“打算去洗個澡的……”喝熱水也沒用,嗓子還是又腫又啞,回想起幾個小時前在床上哭得昏天黑地,關懦耳朵的顏色更深了點,穿著拖鞋的兩隻腳不自覺地挪動,就快要碰到桑蘭司的腳尖,“你呢,什麼時候醒的?”
外面打了半小時的電話,身上還很涼,桑蘭司沒有立刻抱她,只親了兩下她紅腫的眼睛,說也沒醒多久,“只比你早一會兒,剛好黎姨打電話過來,怕把你吵醒,就去外面接了。”
第255章 磨人
“腫得這麼厲害……”指腹在關懦的眼尾摩挲了兩下,桑蘭司很輕地嘆氣,“痛不痛?”
關懦愣了下,反應過來她問的是眼睛,誠實地晃了晃腦袋,說不痛,“黎姨打電話跟你說什麼了,醫院那邊有事?”
“沒什麼事,”桑蘭司收手時輕蹭過她瘦削的下巴,“和我聊了會兒天,說你最近狀態不好,讓我多陪一陪你。”
關懦一笑,而後想起來問:“你落地之後就直接來我這兒了,是不是還沒見到我媽和黎姨?”
“嗯,打算等會兒去醫院看看。”
“我和你一起,”關懦忙道,“正好我也要去醫院……我先去洗個澡。”
睡了一覺,關懦的精神好多了,回房間拿了換洗的衣服就要進浴室。
經過客廳時發現桑蘭司在整理行李箱,她停下來,想到什麼,臉頰浮出淡淡的顏色,開口問:“桑蘭司,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
單人間的公寓,衛生間狹小,擠進兩個人十分勉強,蓬頭一開,熱氣把玻璃燻得模煳,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眼瞧著桑蘭司的襯衫溼得都快透明瞭,穿和不穿沒什麼區別,關懦體貼地伸手,想幫她脫下來,卻被桑蘭司握住手腕,輕笑著問她:“幹什麼,洗個澡怎麼還動手動腳的?”
關懦臉紅,但被熱水淋著身子,看不太出來,“你不洗嗎?”
桑蘭司應聲,鬆開她的手腕,抬起手,繼續幫她揉洗打在髮尾的泡沫,“不著急,你身上難受著,先幫你洗了。”
做完後沒清理就睡了,醒來身體確實有些不自在,卻也沒到難受的程度……
關懦抿唇,目光搖擺著,猶豫須臾,淋著水的手臂再度試探地抬起,輕輕搭到桑蘭司被衣料貼裹著的腰上。
桑蘭司垂眼,手上的動作停下來,“嗯?”
眼睛被熱氣弄得溼潤,關懦靦腆地瞧著她:“我直接就睡著了,都沒有給你……”
桑蘭司挑眉,心頭一軟,淡笑著摸摸她發燙的臉,低聲說沒關係。
“本來我也沒有多想做。”將蓬頭取下來,桑蘭司對著手心調好水溫,轉過去一下一下地衝洗著關懦的頭髮,動作輕而細緻,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看見你這副樣子,我心疼都來不及,哪還有心情想別的。”
白瘦的肩頭立刻在熱水下晃了晃:“那你怎麼還——”
還什麼,關懦及時收住聲音,沒好意思說完。
桑蘭司知道她想說什麼,手下動作不停,挽著關懦耳邊的髮絲,讓它們像小瀑布那樣涓涓地從指縫中流下,然後用比正常說話私密幾分的語氣說:“心疼歸心疼,我又不是根木頭,你想要的話我當然也很樂意。”
一句話不是調戲但勝似調戲,關懦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臉龐被熱氣燻得更燙了。
桑蘭司當然不是木頭。
桑蘭司是她的燈塔。
很早就是。
心中醞釀了小會兒,關懦的手仍沒有從桑蘭司腰上鬆開,反而捏住了桑蘭司襯衫的邊沿,認真地說:“是因為太想你了。”
離別,高壓,恐懼,夢魘……這些日子裡她過得太折磨,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迫切地渴望桑蘭司。
“我知道,”桑蘭司摸了摸她的頭,“哭過之後心裡舒服點兒了嗎?”
熱水從頸間流下,暖暖地滑過心口,再涓緩地向下蔓延,全身上下都被安撫著,關懦放鬆地點了兩下腦袋,旋即踩著水往前挪了半步,軟乎乎地擠進桑蘭司比熱水還要溫暖的懷裡。
無論身處何處,最能給她安全感的避風港永遠是桑蘭司的懷抱。
水花捱得近,桑蘭司眼疾手快地把蓬頭挪開,沒讓熱水直灑到關懦臉上。
“別靠太近,眼睛本來就腫,要是再淹了水就更不舒服了,”她提醒,“乖,等會兒再抱,頭髮上泡沫還沒衝乾淨。”
關懦卻摟著她不肯撒手,不顧赤裸也要抱,還伏在她肩邊一聲接一聲地叫她:“桑蘭司,桑蘭司……”
桑蘭司拿她沒辦法,只能先把唿唿灑水的蓬頭放回去,手掌小心地扶住她的腰,以免她踩滑摔倒。
察覺到她細心的動作,關懦頓時把她摟得更緊了,同時腦袋後移,讓出足夠活動的空間,羞澀而主動地湊過來親她。
淋浴間裡霧氣騰騰,把關懦的眉眼氳得波光粼粼,桑蘭司一頓,慢慢笑起來:“關懦,怎麼這麼磨人?”
關懦不說話,揪緊她的襯衫,沾著水珠的眼睫撲朔地望著她,明明沒在淋水,臉龐還是很紅。
桑蘭司看了她一會兒,唇角的弧度漸漸收斂。
狹小、溼熱的淋浴間,燈光模煳,水汽四面包裹,她們在盈晃的熱霧中接了個漫長而深纏的吻。
淋浴蓬頭不斷地噴灑,但仍未完全掩蓋住唇瓣吮磨而發出的水聲,她們吻得太過投入,舌頭糾纏、舔舐,每一下都抵得很深,把氧氣榨乾,磨得喉結都呻吟發顫。
也因為太深,唾液來不及交換就被擠壓著從嘴角溢位,下一秒又被熱軟的唇瓣重新覆上,密切而激烈地捲回口腔……
-
洗個澡耽誤了不少時間,從淋浴間出來,桑蘭司把早上做到一半的三明治和意麵又重新續上了,打算在去醫院看望關季之前和關懦填一填肚子。
“桑蘭司。”
衣服換到一半,關懦趿著拖鞋從房間裡跑出來,忙不迭地喊她。
桑蘭司回頭,看著關懦跑到她身邊,揪著剛穿上的長袖衫的衣領口,眼巴巴地向她求助:“怎麼辦,遮不住了。”
說的是浮在她鎖骨和脖頸下方的那些吻痕。
桑蘭司抽了張紙巾把溼手擦乾,“我看看。”
仔細觀察了下,ᴄᴛx確實有點太顯眼了,一連串的痕跡,有早上的也有十幾分鍾前剛出爐的,位置均勻,顏色新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