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7頁
桑蘭司想了想,說是嗎:“但是在我看來,這幾個身份之間也沒什麼區別。”
“戀人之間有背叛,朋友之間也會漸行漸遠,被家人拋棄和傷害的也不少,如果只為一段關係活著,那這世上的大多數人早該千瘡百孔了。”
關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無論是喜歡一個人還是愛一個人,最終的落點都該是自己,”桑蘭司淡笑,“這一點是關懦教會我的。”
拿得起,放得下,這是關懦。
喜歡而不強求,就算愛和期待數次落空,一個人也能很好地長大,這是關懦。
“關懦比您以為的要成熟很多,”她說,“在感情的事上我們都不如她,您也應該多信任她一些。”
……
此刻,對待感情的態度很成熟的關懦正在樓下的印表機跟前和黎聿探討,萬一關季不同意她和桑蘭司在一起,要強迫她們分開該怎麼辦。
原本只是開玩笑的一句話,沒想到會從關懦口中聽見“那我就和桑蘭司私奔”的回答,黎聿整個人都沉默了。
關懦:“……我也是開玩笑的。”
十分刻意地一句找補,黎聿不知道該說她什麼。
從小到大關懦都是個標準的好孩子,乖巧懂事又優秀,這才出院被桑蘭司照顧了半年就漸漸出現長歪的跡象,黎聿突然有種家裡水汪汪的小白菜遭人拱了的錯覺,這一瞬間的衝擊說是心碎也不為過。
“你就這麼喜歡桑蘭司?”半天,黎聿語氣荒謬地問。
關懦紅著臉,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但腦袋搗得飛快,一點兒也不含煳。
下一秒就開始安利明星似的給她細數桑蘭司的優點,洋洋灑灑,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甚至想和她暢談一整晚的樣子。
黎聿更心塞了。
“桑蘭司也這麼喜歡你嗎?”她忍不住過問。
沒怎麼思考,關懦果斷點頭。見她對桑蘭司似乎有著百分百的信任,黎聿擔憂道:“那萬一有一天,桑蘭司對你的感情淡了,或者又喜歡上了別人,你要怎麼辦?”
關懦愣了下,旋即一笑:“不怎麼辦。”
黎聿:“……什麼?”
這種假設性質的問題從來都不討人喜歡,關懦也是一樣,但她同時也清楚,黎聿是為她考慮才會這麼問,便耐心地回答:“喜歡桑蘭司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會後悔。”
“你不怕受傷嗎?”
“怕,”關懦思考著說,“但如果因為害怕受傷就放棄正視自己的內心,那首先我自己就不會喜歡自己。”
……還有這種歪理。
黎聿無奈且無語。
關懦話鋒一轉:“而且桑蘭司也不會變成你說的那樣。”
頭疼得不行,黎聿只能沒辦法地笑:“你有信心讓她喜歡你一輩子?”
關懦又滿眼清澈地點頭。
黎聿:……
一時也不知道該說她是對自己太自信,還是對桑蘭司太自信。
檢查報告單列印出來了,黎聿深深地嘆了口氣,言盡於此,她也不知道還能對關懦再說什麼,再說下去就有棒打鴛鴦的嫌疑,她只能放棄抵抗一臉憂傷地扭過頭去取報告。
同時主觀地在心裡給原本是一百分的桑蘭司扣了兩分。
無它,帶壞小孩。
真愁人。
見她不是很高興的樣子,關懦總算反應過來,立刻過來勸她:“黎姨,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瞭解桑蘭司,她真的不是你擔心的那種人。”
黎聿麻木地點頭。
“而且……”
適時,關懦清了清嗓,醞釀著語氣,表情從容,十分含蓄地說:“其實桑蘭司也喜歡我很久了。”
第257章 真理
距離關季的手術只剩下兩天,好不容易桑蘭司過來,關懦的精神狀態終於好了些,天一黑,關季就打發她倆回去休息,她自己也要睡了。
說了一下午的話,關季看上去有些疲乏,關懦和桑蘭司就沒在病房裡久待打擾她。
臨走,關懦照常囑咐黎聿,有什麼情況一定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黎聿欣然答應。
把人送走,黎聿回到病房,一進門看就見關季在床頭傾身,應該是想去拿櫃上的水杯,她連忙過去:“關總,我來吧!”
被扶回床頭,關季看著黎聿把杯子裡的涼水倒掉,回身重新接了杯熱的,又用手心試了溫度,確定適合入口,才放心地遞過來。
安靜地接過水杯,關季低頭喝了一口,緩了緩,抬眼平聲說:“我還沒到殘廢的程度。”
黎聿一頓,隨即笑笑,拉開陪護椅在床邊坐下,看著她道:“當然,我相信您會很快康復的,公司上下都還在等著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挺正經的語氣,但還是能從中聽出些輕佻的意味,關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黎聿立刻端正坐姿,像是收斂的樣子,可臉上的笑容依舊,如沐春風。
累了一下午,關季精力有限,不想再說什麼,喝了幾口水,便把杯子遞給她,讓她放回去。
黎聿起身照做,扶著她躺下。
挨著枕頭時,關季看見床頭櫃上的水果,突然問了聲:“你和小桑經常聯絡?”
黎聿幫她把被子蓋上,“偶爾會多聯絡些。”
“都聊些什麼?”
從沒見她對這些事感興趣,黎聿想了想,意外地回答:“也沒聊什麼,主要還是懦懦,有時候小桑也會發訊息來關心下您的身體……”
一邊說著,她一邊注意關季的表情,見關季還沒有要閉眼的跡象,想了想,探詢地問:“關總,您今天是不是挺高興的?”
關季抬了抬眼皮,躺在病床上看她,沒接話。
黎聿瞭然,莞爾一笑,掖著被角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關季靜靜地開口:“你知道什麼了?”
黎聿淺笑:“看來您下午和小桑聊得挺投緣,小桑很討您喜歡。”
“沒有的事,”關季否認,“她說話也沒那麼好聽。”
黎聿卻像沒聽見她說了什麼,臉上笑容越發燦爛,自顧自地說:“懦懦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
關季看了她幾秒,臉龐轉到另一邊,漠然地閉上眼:“睡了。”
-
下午桑蘭司和關季兩個人到底聊得如何,關懦也想知道。
從醫院出來,兩人先去附近的COOP超市買了點生活用品,關懦就一個勁兒地磨著桑蘭司問她下午在病房裡都跟關季聊什麼了,桑蘭司使壞故意吊她胃口說沒什麼,就只是隨便聊了兩句,自己一點都沒記在心裡的樣子。
桑蘭司表現的越是淡定關懦就越是心癢癢,下午她和黎聿為了不打擾病房裡的兩人在樓下硬生生吹了近兩個小時的冷風,這麼長的時間都夠寫篇一千字的小作文了,怎麼可能只聊了兩句。
“那你們倆之間的氣氛怎麼樣?”
“我媽對你什麼態度?”
“是不是很喜歡你?”
“她是不是也贊成我們在一起?”
……
嘰嘰喳喳地跟在桑蘭司身後逛超市,關懦像只剛出殼的小麻雀似的,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唸叨得好辛苦。
突然,桑蘭司拉著手推車停下,回頭若有所思地看她。
關懦眼一亮,以為她要說什麼,迫不及待地豎起耳朵。
桑蘭司:“是不是還得買兩副耳塞?”
關懦:“……”
晚飯後桑蘭司終於把欲擒故縱那一套玩夠了,大發善心地告訴關懦下午她和關季的聊天內容,關懦剛開始還挺興奮,聽到桑蘭司說在關季面前誇她成熟,嘴巴一張,表情好複雜。
“看來你媽也很喜歡聽人誇自己的女兒。”
洗漱過後,坐靠在沙發裡,手中還握著正在播放喜劇綜藝的手機,桑蘭司沒注意到關懦心虛的表情,一本正經地分析說:“以後要在她面前多誇誇你,這樣才能搏一搏她對我的好感。”
關懦乾笑,“是嗎。”
桑蘭司挪開手機,目光垂下去:“你不信?”
“信,當然信,”穿著睡衣,關懦躺在她腿上,軟綿綿地仰臉,配合地說,“你誇我,我媽當然高興。”
桑蘭司點頭,挪回手機,淡笑著捏捏她的臉頰。
“但是吧,”關懦摸鼻,手指戳了戳耳邊桑蘭司的衣角,眼神一陣飄忽,“你要誇我起碼也找個說得過去的……”
“成熟”這倆字落在她身上,未免太假。
“嗯?”桑蘭司移眼,搭在關懦肩頭的手挪過來,又要揉她的臉,“你不成熟?”
抱住她的手腕,關懦震驚地問:“我成熟嗎?”
對視了幾秒,桑蘭司一挑眉,把手機丟到一邊,彎下腰——
沒找到白茶香的洗護用品,桑蘭司隨手買了套果香的,洗完澡後渾身都是水蜜桃的香氣,垂下來的頭髮刮到關懦臉上,讓關懦覺得她連發絲都是甜的。
握住桑蘭司的髮尾,關懦指尖輕捻,語氣很是羞澀:“原來我在你心裡這麼好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