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頁
“哦,好。”
關懦回神,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手指快速在螢幕上點了兩下,坐了回去。
車廂內響起機械女音,提示路線已規劃成功。
很快,車輛啟動。
窗外的夜景消失的速度逐漸趨於平穩,關懦捏著手機的側邊按鍵,偷偷瞟了眼前視鏡。
桑蘭司的開車姿勢鬆弛且斯文,因為夜色深稠,而窗光晦明,那張本來就完美到令人咂舌的臉龐顯得尤其好看,分明沒做具體的表情,但偏能在光線下流露出幾分難以言喻的靡色。
“我臉上有金子?”
覬覦美色被當場抓包,關懦臉頰一燙,把目光收了回去。
然而過了小半分鐘,她還是沒忍住,握著手機,將頭轉過來,問:“你等我很久了?”
“沒有。”
“……”
騙人,明明半個小時前就到了。
關懦:“下次你到了可以給我發個訊息,我可以提前出來。”
幹在外面等著多無聊。
桑蘭司眸子一偏,似笑非笑:“下次?”
像是在嘲諷她自作多情,還期待著能有下次。
關懦卻很認真地看著她點頭:“嗯。”
等待人的滋味不好受,一個人住在醫院的那段日子裡她切身領教過的,“不用擔心會打擾我,因為……”說到這兒,關懦稍稍停了下,措辭道,“我時間很多。”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因為大部分事情都沒你重要。
桑蘭司眼底輕微一爍,手腕雖然照舊搭在方向盤上,但手指不知何時輕釦住了掌下的皮革。
只是這一點點的細微變化,她的姿態和氣場看上去便不再像剛才那樣敷衍和隨意,側顏籠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裡,彷彿變得正經了許多。
半天,桑蘭司鬆開手指,看著前方的道路,不輕不重地說:“知道了。”
關懦立刻彎起嘴角。
-
回去路程要半個小時,路上閒著無聊,談到白天的看展內容,關懦略比平日裡話多了點兒,還提到自己遇到兩位來打卡ID的粉絲,差點被對方當成了“同擔”。
正開車的桑蘭司抽空看了她一眼:“可能因為你看著像學生。”
這算是在誇她吧?
“是嗎。”關懦有點不好意思,雖說她的心理年齡比較年輕,但按車禍前算也有二十五歲了,和在校學生還是有些差距的——桑蘭司誇得好直白啊。
“嗯,小學生。”
“……”
關懦唇角弧度一壓,鼓了鼓臉頰,一時想不出用什麼話來反駁這人的嘴欠。
偏巧手機在這時候震了兩下,她低頭看過去,發現是顧藍意,眉心輕微一跳,下意識看向桑蘭司。
桑蘭司沒什麼反應。
關懦想了想,還是先回了顧藍意的訊息。
【關老師,展覽結束了,你回去了嗎?】
【謝謝關心,已經在路上了。】
【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
……
訊息回完,關懦熄滅螢幕,猶豫片刻,扭頭試探著問:“你今天的應酬還順利嗎?”
“結果不算太差。”桑蘭司敲著方向盤說。
關懦肩頭一鬆,這才徹底放下心,即刻便道:“我今天在畫展遇到顧小姐了。”
“顧藍意?”
“嗯。”
“她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你遇到她很正常。”
“你知道?”
桑蘭司說謊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今天剛知道。”
同行之間瞭解彼此動向也沒什麼可奇怪的,關懦沒多想,繼續道:“中午我們一起吃了飯……”
桑蘭司一頓,眼睛看了過來。
“……”關懦改口,“她請我吃了飯。”
桑蘭司嘴角掀了掀:“交情不錯。”
看似是在笑,實則語氣冷得凍人,陰陽怪氣的。
畢竟如果缺少解釋,關懦這話聽起來就完全是投敵的打算。
還好,關懦長嘴。
“吃飯的時候她和朋友聊工作,聊到一點兒公司內情……”
她原想著要不要提一嘴寧凝,但念頭一轉,這人成分不明,自己又不怎麼瞭解,介紹起來太麻煩,還是直接跳過說重點比較好。
“奇星的下個專案打算和鷺美合作。”
——中午還坐一塊兒吃飯,晚上就光速把人給賣了,關懦好愧疚,心中默唸了一句“對不起了顧小姐”,隨後繼續加大火力,鍋底都給人掀了,“專案還在保密階段,顧小姐沒透露太多,但也可能是合作還沒正式確定,不便對外放訊息。”
桑蘭司朝她望過來一眼,眼神有些詭異。
關懦成日裡溫吞遲鈍,一副善良無害的模樣,居然還會上趕著臥底當內奸。
“……不是我故意偷聽的,”被她的眼神給刺到,關懦小聲替自己辯駁了兩句,“她們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大,沒揹著我。”
桑蘭司若有所思。
關懦摸不準她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對她的工作能不能起到一星半點的幫助……貌似作用不大,否則桑蘭司不該是這種反應。
思慮過後,她醞釀著問:“你們公司這次遇到的困難和奇星有關嗎?”
涉及公司內幕和行業競爭,這話無疑很冒犯,關懦當然知道這麼問不妥當,她想的是,桑蘭司只需要稍微透露一丁點風向就可以了,如果真有和奇星有關,她不介意給自己做做心理工作,找機會再去當一把臥底。
但意外的是,桑蘭司否認了:“和奇星沒關係。”
“……真的?”
桑蘭司嘖了聲,像是不忍心再繼續騙她,口吻同情,道:“公司沒遇上困難,怎麼說什麼你都信?”
關懦一愣:“那你們工作室的老闆在電話裡——”
“發酒瘋,”桑蘭司的評價很犀利,“她有病。”
“……”
關懦眼睛眨巴了兩下,有些摸不著頭腦,一方面認為桑蘭司沒必要騙她,一方面又覺得,就這?
害她白白惦記一整天。
失落歸失落,關懦還是感到身上一鬆,卸下了一股無形的壓力,“那就好。”
因為桑野和奇星的競爭關係,原本她和顧藍意相處就很不自在,更別提臥底到對方身邊打聽訊息挖公司內幕。
以她的口舌功夫,到時候恐怕撐不過半天就得露餡兒。
第33章 清晨
一整天,不止擔心桑蘭司的工作,關懦還惦記著家裡的兩隻貓。
密碼鎖解開,一拉開門,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蹲在櫃檯上的兩隻貓齊刷刷地從高處蹦下來,繞著關懦的腿叫喚著打轉。
顧不上取包,關懦急匆匆地彎腰蹲下去,玉兔和玉米立刻朝她的手蹭過來,兩顆毛絨絨的腦袋一前一後地擠在她的掌心裡,小耳尖兒彈力十足,萌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它們是不是餓了?”關懦仰頭問。
桑蘭司跟在她身後進來,帶上門後隨手把車鑰匙撂到一邊,像是習慣了家裡兩隻祖宗的折騰,熟練地說:“早上出門前貓糧和水都備好了。”
關懦用手輕輕摸了摸兩隻貓的肚子,果然是鼓的。
那這見著人還喵喵叫的,就是單純在撒嬌咯?
嘿。
桑蘭司換完鞋去洗手,等出來關懦已經在玄關和兩隻貓玩起來了,正拿著帆布包的包帶逗貓,把玉兔玉米逗得上躥下跳。
大晚上的,貓有精神,人更有精神。
索性還要煮宵夜,桑蘭司沒幹擾這一人兩貓,自己去廚房忙活。
活幹到快收尾,玻璃門被敲響,她回頭,發現關懦不知道什麼時候熘了過來,就扒在門邊,探出個腦袋,挺不好意思地問:“需要幫忙嗎?”
“不跟它倆玩了?”
關懦走進來,訕訕地摸了下鼻子:“它倆吵架了。”
案件發生的具體情況是:玉兔蹦起來夠她的帆布包,落下去時一不小心踩到玉米,後者躺地上好好的被痛擊尾巴根兒,當場嗷嗚了一嗓子,戰爭由此爆發。
——當然,只是嘴上大戰,看著劍拔弩張、拱背炸毛,一個比一個嚎得響亮,實際上都是虛張聲勢,誰也不敢先動爪子。
子女不和多是長輩無德,關懦作為矛盾的導火索很心虛,見情況不對立刻選擇退出戰場,深藏功與名。
廚房裡瀰漫著清甜的香味,關懦好奇地問:“你煮了什麼?”
“銀耳西米羹,”桑蘭司抽了張紙巾擦乾手,之後忽而又想起什麼,抬起眼問,“要另外加糖嗎?”
關懦的口味要比她甜一點。
“不用了。”
中午那頓意麵吃完給她膩了一下午,晚餐都沒吃下去多少,夜宵還是清淡點兒為妙。
廚房裡的事桑蘭司都習慣自己動手,關懦能幫上忙的實在不多。
吃她倒是挺在行的。
-
桑蘭司臨時接到些工作要處理,夜宵沒和關懦一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