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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人確實是朋友,而關懦頂多算個校友——殘酷點兒說,甚至路人,就算她臉皮再厚也不能昧著良心自稱跟對方認識。

檢測結果很快出來,顏料的各項成分都安全,對貓咪無害。關懦總算放下心,道謝完把顏料都裝回盒子裡。臨走,季桃李招唿她:“反正就在樓上也方便,要不一起吃頓火鍋?”

一方面是社恐,另一方面是目前的胃部條件吃不了太多辛辣刺激的東西,關懦委婉拒絕了。

季桃李沒勉強,讓她先等等,轉頭從貨架區拿了兩包凍幹過來,“上回送貓糧的時候忘了,還有兩袋零食,也是會員套餐裡的贈品,帶回去給玉兔玉米吧。”

關懦接過去,一入手就被兩大包凍乾的重量給驚著,桑蘭司開的是什麼級別的VIP,怎麼連免費的贈品都是以千克為單位的?

“看著多,其實兩隻貓沒幾天就吃完了,”季桃李說,“放心,桑蘭司在我們醫院常年是消費第一名,我們包賺不賠的。”

好傢伙,寵物醫院快成玉米玉兔的第二個家了。

那桑蘭司平日裡還嫌棄她花錢大手大腳……

心裡蛐蛐了兩句,關懦拎好東西,感謝地和季桃李說了再見。

出門,那邊夜裡坐著吃火鍋的幾位還擺手和她打招唿,火鍋味一直飄到關懦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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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桑蘭司依舊要加班到很晚。

晚餐關懦自己一個人吃的,份量不多,剛好夠填飽肚子。

整理餐桌時兩隻貓蹲在一旁喵喵地叫,關懦走到哪兒它倆就跟到哪兒,特別黏煳。

用畢生最快的速度收拾完廚房,關懦洗淨、擦乾手,到客廳陪兩隻留守貓童玩耍。

可能是關懦的磁場比較乾淨,天生容易招小動物喜歡,再加上搬進來這麼多天兩隻貓早跟她混熟了,連一天到晚喜歡拿鼻孔看人的玉米在她面前都會變得柔軟些,尖牙爪子全收起來,一動不動地躺平在地板上,隨她愛怎麼擼就怎麼擼。

親媽不在家,兩小隻今天好安分,關懦心軟軟,逗著貓問:“你倆今天怎麼這麼乖?”

玉兔往她胳膊上手腕上拱了拱下巴,眼睛眯起來,心安理得地享受皇帝級別的人工按摩服務。

毛孩子太乖太黏人也是種煩惱。關懦不禁想,要是自己以後搬走可怎麼好,要是桑蘭司又跟這段時間一樣忙得連家都回不了,是不是又得把玉米玉兔送去樓下寵物醫院,或者找朋友幫忙照顧……但她那樣的性格,朋友應該也不多吧?

思緒跑了八百里,關懦伸手過去,輕輕抬了下壓在她褲腳的小腦袋:“玉米,你媽媽有朋友嗎?”

玉米躺得正舒服,甩甩尾巴,給了她一個懶洋洋的眼神。

“……”好像被鄙視了。

關懦沒得到答案,又改去戳玉兔的小腮幫子:“玉兔,有別的阿姨來看過你們嗎?”

玉米翹了翹鬍鬚,清脆地喵了聲。

關懦的貓語無師自通:哦,有。

也是,就住樓上樓下的話,有時間應該會經常過來串門,想必早就跟它倆認識。

但關懦還是隱約覺得奇怪,她搬過來也有十天了,沒見桑蘭司和什麼朋友來往過,家裡也從沒有誰來上門拜訪。

而且“簡野”這個名字她總覺得眼熟。沒錯,不是耳熟,是眼熟,總感覺近期在哪裡見過。

玉米大王癱躺著都快睡著了,壓在它耳朵底下的褲腳忽然一縮,整個兒地抽了出去,致使它堅固的腦袋和地面來了個零距離的親密接觸。

玉米生氣地抬起頭,牙正要齜出來,就看見關懦急急忙忙地勾腰,一把將扔在茶几上的手機抓到了手裡。

——簡野。

關懦有了點印象,之前她躺在病床上還沒出院,搜尋桑蘭司公司的資訊時看見過,桑野工作室的老闆就叫這名字。但當時她對桑蘭司的瞭解還不夠多,壓根沒想過要把工作室老闆和桑蘭司朋友的身份聯絡到一塊兒,所以看完轉眼就忘了。

再次開啟桑野工作室的網站主頁,跳出來的第一個頁面就是負責人簡野參加某某論壇的動態,和之前看過的廣告片風格截然相反;加粗標紅的滾動標題,合影圖片外加小作文,嚴肅又正經,整得像某某日報的新聞首頁。

關懦確信,這一定不是桑蘭司的審美。

大合照點開再放大,負責人的面孔不覺間喚醒了她腦海中久遠的記憶:這個“簡野”果然就是那個簡野。

貓貓抱在懷裡,關懦對著照片出神。

她覺得奇妙,從桑蘭司到寧凝再到簡野,過去的時間似乎漸漸與當下相重疊,世界原來這麼小,原來就連她這樣友情稀薄的人也能在漫漫時間裡找到屬於自己的座標點。

即便她從未和這些人真正結識過,但還是產生了一些類似“遇故知”的微妙的、欣慰的柔軟情緒。

許多年前那個在新生活動上幫她解圍的女孩兒,原來就是桑蘭司的朋友,桑野工作室的老闆,還有深夜電話裡淚流滿面向她訴苦、怎麼哄也哄不好的“沙發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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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深夜,樓下各部門空無人影,但二樓總監辦公室裡的燈光仍舊亮堂。

寬敞的辦公桌兩邊各坐了個人,一個在做設計稿,一個忙著修改提案。

連續工作倆小時,簡野脖子酸得賽過熘熘梅,她尋思著要不還是歇一歇吧,一抬頭,對面桑蘭司眼睛黏在電腦螢幕上,半小時沒換過姿勢。

跟你們這些工作狂魔拼了!

U型卡上脖子,簡野靠著椅背,摁摁肩又摁摁腿,等身上緩過來點兒,仰著脖子道:“我說,你要不換個姿勢吧,再下去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發芽長椅子上了。”

桑蘭司在對面坐著,指尖移動滑鼠,姿勢平穩,眼神平靜,問:“你改完了?”

“一半吧,”簡野打著哈欠,嘴裡含煳不清,“急什麼,章老師給了一週時間呢……”

桑蘭司:“自信分我一點兒。”

簡野:……

“我還是去泡兩杯咖啡吧。”簡野認輸。

泡完咖啡,簡野到一樓遛了一圈彎,整理下衛生,順便給自己四肢活動活動。遛完回到樓上辦公室,桑蘭司居然還坐在電腦前,屁股都沒挪過。

她看不下去了,咖啡擋到桑蘭司面前,勒令她必須站起來走兩圈:“一坐坐一天,也不怕得靜脈曲張。”

桑總監最煩事情幹到一半被人打斷,抬頭正要發飆,簡野推推眼鏡,提前給自己上保險:“毆打上司犯法啊。”

“恐嚇我?”她冷笑。

“是關心你。”

簡野把咖啡放下,拍拍桌面,又拍拍她的肩,“慢功才能出細活,聽媽媽的話,休息休息,要是累壞了沒人替你,工夫就全白費了。”

桑蘭司冷眼睨了她好一陣子,終究是站起身來,離開了辦公桌。

咖啡溫度剛好,桑蘭司端著杯子不緊不慢地走到窗邊。

月夜,星星,微風,樹影,好天氣。如果沒有加班,這應該會是個很美好的夜晚。

身後傳來腳步聲,桑蘭司頭也不回:“少來八卦。”

“誰說我要八卦了,”簡野舉著咖啡像條泥鰍一樣擠到她旁邊,“就許你裝格調?天氣這麼好,我也來吹吹風。”

桑蘭司瞥了她一眼,懶得拆穿。

注意力一散,長時間工作後的疲憊逐漸湧上來,只能靠吹風來紓解。桑蘭司閉了閉眼,打算冥神緩緩。

結果半分鐘不到,身旁鬼鬼祟祟地冒出聲音:“……哎,你真不打算跟我說說關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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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動搖

夜色如紗。

早猜到這人會憋不住,想讓她安靜,除非哪天成了啞巴。桑蘭司抬抬眼皮子,咖啡杯遞到唇邊,緩慢地喝了口:“你好吵。”

簡野得逞一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月亮在夜幕中高懸著,咖啡喝下去,簡野鬆垮垮地趴到窗沿邊,仰起腦門,對著夜空長長地嘆息:“我以為關懦出院事情就算完了,沒想到你們之間還有聯絡,你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桑蘭司抬眼,也看向月亮,說:“本來就跟你沒關係。”

“誰說跟我沒關係,”簡野表示抗議,“你談戀愛請假還要從我這兒批條子呢。”

“嘖。”

簡野忙改口:“行唄行唄,我鬼扯,我嘴欠,你倆可清白了。那麼請問單身清白的桑總監,人家都康復出院了快半個月了,你們還保持聯絡的理由是?”

桑蘭司安靜了會兒,垂眼說:“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可多了,你說的是哪一個?”

“哪個都不是。”

切,就嘴硬吧。

簡野不屑地哼了下鼻子。

然而過了十來秒,她忽地想到還存在著某種可能性,一下子詐屍ᴄᴛx一樣杵直了背:“她不會真是訛上你了吧?”

桑蘭司太陽穴勐地一跳,很想拿塊兒膠布把她的嘴給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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