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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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懦鈍鈍地回她:“我要洗澡。”
桑蘭司早看見了她手裡的衣服,“誰不讓你洗了?”
“……那我進去了。”
“等等。”桑蘭司叫住她。
關懦回過頭。
桑蘭司抬了下下巴,說:“廚房有蜂蜜水,熱的,先喝了再洗。”
“可是我還沒洗漱……”
“你睡了一上午還沒吃飯,急著進浴室容易低血糖。”桑蘭司還挺有耐心,“喝完再洗,不急這一時。”
好吧。
出於關心,關懦當然沒意見。
她先把衣物送進了浴室,出來後乖乖走去廚房。
蜂蜜水桑蘭司一早提前煮好了,正在保溫壺裡熱著,關懦給自己倒了一杯,倒完發現還有剩,以為昨晚桑蘭司也喝了酒,便端著玻璃杯回到客廳,稍微打聽:“簡野她們昨晚是什麼時候回去的呀?”
兩口蜂蜜水下去,她的臉色比剛才好多了,說話也多了些力氣,桑蘭司坐在沙發邊看了她一眼,捏著貓爪,心平氣和道:“你醉了之後。”
“……”哪壺不開提哪壺。關懦虛虛一笑,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似乎沒看見屋裡有耍酒瘋的痕跡——也可能是桑蘭司都替她收拾了。
她心虛地問:“我昨晚,沒幹什麼吧?”
懷裡的貓在作亂,桑蘭司摁住貓爪不讓它亂動,心不在焉道:“幹了什麼?”
關懦躊躇:“我平時不怎麼喝酒,所以酒量有點差比較容易醉。醉了之後可能會不太清醒……”
她在暗示,暗示自己就算醉後有某些不太合適的言行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桑蘭司好像沒聽懂,反而眉梢一挑反過來問她:“知道會醉還喝?”
“……”
要是說自己聊著天不小心把紅酒當白水喝了聽起來總感覺腦子有點兒問題,桑蘭司肯定會嘲笑她。
為數不多的小心眼在這時候轉起來,關懦的小機靈上線,挑了些中耳的好話。
“畢竟是你朋友,以後樓上樓下可能還會有碰面的機會,我不想讓人覺得太生疏。”
她問:“我沒給你丟臉吧?”
桑蘭司聞言,也沒表態,只是斂眸唇角一彎,輕輕用手指撩了下玉米的小尾巴。
還挺懂事。
第68章 斷片
臥室內的暖光簿得像層軟紗,關懦被陰影所籠罩,臉龐的輪廓不再那麼瘦弱分明,而酒氣在皮膚上薰染出的顏色越發稠深了。
鬼使神差地,桑蘭司用手背輕輕貼了下關懦的臉頰。
很燙。
但比想象的軟。
這段時間沒白養活。
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關懦緊閉著眼,還在睡夢中勻長地唿吸。
鼻息灼灼地落到桑蘭司的手上,桑蘭司忽然覺得自己像養了一頭小豬在家裡,不僅要每天盯著它睡覺吃飯,還得時刻注意它生病長肉了沒。
那等再長些肉,養得再漂亮點兒,是不是就能收拾收拾擺出去賣了?
想到這,她低低笑了下,手指往關懦柔軟的臉頰上輕輕戳戳,彎著唇角非常缺德地喊了聲:“關小豬。”
小豬睡得正香一無所知,感受到臉頰邊傳來舒服的涼意,出於本能,無意識地朝對方靠了靠。
桑蘭司一頓,笑容收斂下去,眸色變得微深。
——
“我沒給你丟臉吧?”關懦站得遠遠的、試探地問。
思緒回籠,桑蘭司隨口嗯了聲,擼著貓,視線不經意從關懦臉上掃過。
膽子這麼小,醒了就不親人了。
“那就好。”關懦重重鬆了口氣,生怕自己又跟當初似的酒後發瘋抱著人亂說胡話,太社死了。
蜂蜜水對緩解宿醉很有幫助,一整杯喝完關懦迫不及待地去了浴室,花了近半個小時才徹底將身上的隔夜酒氣衝乾淨。等換完衣服再從浴室出來,桑蘭司的電影已經看完了,正坐在餐廳等她過去吃飯。
“胃難受嗎?”桑蘭司問。
關懦拉開椅子坐下,誠實地點頭。
桑蘭司可能是覺得她活該,一邊哼笑一邊把盛好的小米粥推到她跟前,說:“宿醉之後喝點粥能養護腸胃。”
“好。”
關懦乖乖地接過瓷匙。
粥的味道比較寡淡,但喝下去之後胃裡的確舒服了許多,正在想自己以後是不是該適當鍛鍊鍛鍊酒量,免得遇上意外再一杯倒,就聽見坐在對面的桑蘭司慢悠悠地開口:“昨晚和簡野喝酒都聊什麼了?”
關懦停下思緒,試著回想了三秒,搖搖頭:“不記得了。”
桑蘭司笑了下,笑得很假:“那你還記得些什麼?”
額。
關懦攪著碗裡的小米粥,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事,好像從把那杯紅酒倒進嘴裡之後她的思維就開始飄忽了,腦子裡就跟做夢似的,聽見的看見的都不真切,只記得她好像問了桑蘭司開不開心之類的話,至於簡野是怎麼回答的,腦海中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她一臉茫然,桑蘭司毫不意外,一隻手撐起下巴,歪頭問:“斷片了?”
關懦訥訥點頭。
桑蘭司挑眉:“你知道自己喝酒會斷片嗎?”
“大概知道。”
“試過?”
黑歷史實在太丟人,關懦不好意思提起,欲蓋彌彰地咳了半聲,含煳道:“大學的時候有過一次。”
大學?
桑蘭司眼神變得些許微妙:“你還記得?”
關懦一怔:“什麼?”
她的反應太簡單和直白了,桑蘭司的目光定在她臉上,兩秒過後,自然地移開,口吻平靜:“不是失憶嗎,從前的事又想起來了?”
關懦卡了下,後知後覺:“沒有,醉酒的事……我本來就記得。”
桑蘭司動作一頓,瞧著她,過了片刻,面無表情地說:“噢。”
關懦:“。”
怎麼看上去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我沒有和亂七八糟的人喝酒,”她多餘地解釋,“當時是跟室友一起的,周圍都是熟悉的人,很安全。”
桑蘭司皮笑肉不笑:“熟人會用Whiskey灌你?”
關懦一想,也是,喝酒傷身,更何況是烈酒,拿威士忌灌人的算什麼熟人,仇人還差不多。
“你說的有道理,”她正兒八經地點頭,承諾說,“以後不會了。”
……桑蘭司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過你怎麼知道當時我們喝的是Whiskey?”
桑蘭司瞥她一眼,冷冷淡淡地說:“當時我在場。”
?
關懦一下子愣住。
然後意識到自己耳朵聽見了什麼,她整個人僵硬住,指尖捏緊瓷匙,臉上表情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你在場?你怎麼會在場?”
她結巴著問:“你當時也在酒吧?”
桑蘭司只當關懦是黑歷史被人發現感到丟臉,說太多怕這人會社死到想撞牆,便隨口應付了一聲,沒繼續下去。
關懦人卻懵了。
怎麼回事?
開玩笑嗎?她腦子沒有任何和桑蘭司有關的酒吧當晚的記憶,那天晚上桑蘭司分明沒在酒吧露面,寧凝後來也說了當時是覺得有意思所以故意騙她玩兒的……
不對,就算寧凝沒請桑蘭司也不妨礙桑蘭司當晚可能出現在酒吧,說不定她有別的個人安排。
但既然桑蘭司也在場,自己為什麼沒有一點印象?
難道自己真的失憶了???
關懦無比震驚,震驚之餘還有些驚恐,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真的被車禍撞壞了,才遺漏了許多發生過但不存在她腦海中的事。
桑蘭司喝完水一抬頭,發現關懦在對面跟根棒槌似的坐著,神思不知飛到了哪裡,半天不見動一下,於是放下杯子子時刻意發出點動靜,把關懦的魂給拽回來。
“發什麼呆?”
關懦唇瓣抿緊,集中注意力,一動不動地瞧著桑蘭司的臉,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出點兒什麼。
桑蘭司古怪地皺眉。瞎看什麼?
“桑蘭司。”
“嗯?”
“你是不是,很瞭解我啊?”
桑蘭司長睫微動,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關懦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忽然又覺得不太合適,唇角一咬,把話咽回去,望著桑蘭司陷入新一輪的猶豫。
“你到底想說什麼?”桑蘭司眉頭擰深了,神色隱隱不悅。
說不清是因為不喜歡有人在她面前磨磨蹭蹭,還是不喜歡對方故意藏著掖著一些不讓她知道的秘密。
關懦:“我想說,你對我的過去了解得多嗎?”
桑蘭司微微眯起眼:“什麼意思?”
“過去的事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靜了幾秒,桑蘭司放下餐具,冷靜地往後一靠,“你問我?”
關懦:“……”
狀況複雜,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桑蘭司解釋:先前的失憶是她假裝的,但她現在感覺自己貌似真的失憶了。這話說出來桑蘭司估計會現場打120把她送回醫院,再連夜收拾行李讓她從家裡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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