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68頁

3,13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關懦動了下,側埋的臉頰在毛毯上蹭了蹭,但依舊沒醒。

也不像是睡著的樣子,更像是被醉暈過去了,整張臉蛋撲紅,眉心低低地皺著,鼻息很重ᴄᴛx,唿吸時連著整個瘦削的身體都跟著起伏。

晚間的飯桌上關懦被簡野追著問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問題,其中有很多都關於隱私,關懦雖然脾氣好但對外的邊界感並不弱,看來一頓飯下來她還挺喜歡簡野的,否則也不會被對方坑蒙拐騙地灌下這麼多酒。

桑蘭司彎下腰,低聲說:“平時冰水都不讓你碰,白操心了。”

還跟簡野喝上酒了,越菜越上趕著送人頭。

凝視了片刻,桑蘭司伸手,將掛在關懦睫毛上的那兩縷碎髮撥到耳後。擋著眼睛,看著很礙事。

眼睫一輕,關懦眉心的褶皺稍稍鬆開了點兒。

桑蘭司的手卻一時沒有收回來。

關懦的額角很燙,這回不是裝的,酒勁在她的身體裡瘋狂燃燒,桑蘭司的手還沒有碰到就已然感受到了滾燙的溫度。

她想起晚飯前那會兒關懦蔫巴巴地找到她說頭疼,她伸手過去,關懦有點害羞,但並沒有躲開,也沒有抗拒,而是很乖地把手放下來,將額頭貼到了她的掌心。

甚至在第二次貼貼時軟著嗓子開口請求她別離開。

住在同一屋簷下的兩個成年人,以生病的理由藉以肌膚相貼,如果不是因為一句大煞風景的“像我媽”,桑蘭司或許會違反常規地考慮,關懦是不是在用她那清湯寡水的、轉述成文字都不會被口口的行為跟自己玩曖昧。

故作單純,欲拒還迎的那種。

第67章 宿醉

關懦上一次喝酒是在酒吧,非她自願,純被那時候和她還是室友關係的寧凝給忽悠的。

當時正好卡在期末周的最後一場考試剛結束,學校還沒給學生正式放假,系裡上上下下都很閒,關懦三個室友中的其中一個小A說自己的姐姐在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清吧,因為生意不太好想請請她幫忙在校內引個流拉幾個同學過去熱熱場子。

類似喝酒開趴的場合關懦從來不會去,直接借明晚有事位理由婉拒了,室友一聽她也不願意去,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心灰意冷:“完了,三個風雲人物已經拒了倆,這場子還有什麼搞頭?”

另一位在宿舍的室友B好奇湊過來:“三個?你都問了誰?”

“寧凝,關懦,還有隔壁設計系的桑蘭司啊。”

靠窗的桌邊刷動漫的關懦聽見,立刻默默把耳機裡的聲音調小了。

“桑蘭司你也問?”室友B反應誇張,“你怎麼想的,人家又不認識你,你這不是上趕著拿熱臉貼人冷屁股嗎?”

“那不是我姐讓我帶幾個人氣高的過去麼。”小A嘀咕,“明星效應你懂不懂,免費打廣告的機會,我不得死皮賴臉拉校花過去?”

室友B做了個佩服的手勢:“然後呢?”

小A怨念地看著她。

——懂了,冷屁股已經貼完了。

“你要是真想請桑蘭司,我給你出個主意?”

小A唰一下來了精神:“你說。”

窗邊的關懦悄無聲息地將正在播放的動漫按了暫停。

室友B道:“五月省裡不是辦過一場創業大賽嗎,桑蘭司她們團隊拿了金獎,做的是網站方面的內容。聽說她們的專案落地需要一筆不少的資金,但跟院裡的申請一直沒透過,你就說你對這個網站專案挺感興趣的,明晚約她到酒吧當面談談……”

關懦聽著,無聲地蹙了下眉頭。

“這,拿專案資金騙人?會不會不太好啊?”

室友B一臉無所謂:“這怎麼能叫騙,交流一下而已。她們團隊現在正缺錢,說不定巴不得有人上門聯絡她們,你願意給錢,她們感謝你還來不及。”

“再說專案哪有見一面就能談成功的,就算最後談不攏桑蘭司也不會懷疑什麼,放心放心。”

“吱”一聲,關懦推開椅子站起來。

正商量損招的兩個室友不約而同地看過來。

關懦靜靜摘了耳機,沒有說話,也沒跟她們打招唿,拎上平板和書包,安靜地走出宿舍。

出門時,她放緩了腳步,聽見身後傳來隱約的對話:

“你說你找桑蘭司也就算了,找關懦幹嘛,她一天到晚連人都不怎麼搭理……”

“你別這麼說關懦,她人挺好的,只是性格內向了點兒。”

“少來,你跟人家裝熟,人家會拿你當朋友?她那條件背景,院裡的老師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哪兒看得上你……”

-

翌日午後,關懦從食堂回來,發現小A在宿舍,猶豫了下,拿了瓶水走到對方的桌旁,出聲問:“安安,你酒吧熱場的人找齊了嗎?”

小A正在打遊戲,抽空回她:“啊?齊了齊了,我讓寧凝叫了幾個朋友。”

“那桑蘭司……”

“啊?你說什麼?我剛剛和團長打副本來著,沒聽清。”

“她問桑蘭司去不去。”隔壁上鋪的床簾忽然被拉開,正在午休的寧凝被吵醒了,懶洋洋地探出頭來。

“怎麼,關神也對桑蘭司感興趣?”

關懦一僵,立刻否認:“沒有。”

寧凝屬於校內的花邊新聞比歲數還多的那一類人,在談戀愛一事上經驗相當豐富,關懦否認得這麼快她反而來了興趣,調戲地問:“那就是對酒吧感興趣?”

“真的假的?”下面的小A搓著遊戲副本也不耽誤插一嘴進來,“關懦你改主意了?那正好,晚上跟我們一起去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熱鬧。”

關懦:“不了……”

寧凝:“真不去?桑蘭司也在哦。”

關懦一下子頓住。

桑蘭司,酒吧……

那一刻關懦約莫是腦子壞了,心裡一半想的是桑蘭司去不去跟她有什麼關係,另一半想的是,如果桑蘭司去了到頭來發現被騙一定會很難過吧?全然沒意識到還存在著寧凝單純想用桑蘭司誆她的可能性。

拿專案資金開玩笑,這些人真的很過分。

關懦站著安靜了會兒,把水放到了小A的桌上,凝重地問:“晚上幾點?”

——當晚的結果很顯然,桑蘭司沒被欺騙,更沒到場。

倒是關懦,因為第一次去酒吧不熟悉環境,被寧凝帶頭的那一幫子朋友灌了好幾杯威士忌,回到宿舍後吐了整整一個晚上。

關懦醉酒會斷片,是那種堪比失憶式的斷片,完全不知道自己醉後幹了什麼,以及周圍發生了什麼。

按室友小A的表述,酒吧當晚關懦喝了兩杯酒後就不省人事了,等她上完廁所回來就看見關懦把寧凝堵在吧檯邊一個勁地問對方為什麼不喜歡她為什麼要討厭她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她。

整個酒吧的顧客都嘻嘻哈哈地湊過來看熱鬧。

“那場面,很精彩,很壯觀,很震撼。”小A說。

“……”關懦眼前發黑。

黑歷史的陰影過重,打那以後關懦再沒喝過酒,連帶極少量酒精的氣泡水飲料都沒碰過。

或許正因為太久沒沾酒精,時隔多年,一杯巴羅洛乾紅才能輕輕鬆鬆將關懦放倒。

-

關懦完全不記得自己怎麼回的房間,總之當她一覺醒過來時外頭的太陽已經升到了正當空,手機拿過來一看,時間顯示是十一點半,她這一覺睡了近十四個小時。

關懦一驚,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起得太勐,眼前驀地黑了下,她忙伸手捂住。

緩了大概十秒左右,眼前不那麼花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聞到自己身上獨屬於宿醉後的酒氣,當即有些難忍,掀開毛毯下床。

——腿也軟得厲害。

宿醉後遺症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關懦忍著頭疼和酒氣摸到衣櫃邊,隨便從裡面拿了幾件換洗衣物。

拉開房門後她揉著額頭直接往洗浴間去,沒想到走到過廊上,客廳的方向忽然傳來聲音:“醒了?”

關懦惺忪地抬起頭,就看見桑蘭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摟著貓,正在用筆記本看電影。

她一手摟著衣物,另一隻手從額頭上挪開,懵神地問:“桑蘭司……你怎麼在家,今天不用上班嗎?”

說完,才發現自己的嗓子也啞了,一開口跟低音炮似的,音色颳著喉嚨,好難聽。

沙發上的桑蘭司穿著鬆散的居家服,上面是薄T恤,下面是深色的長褲,頭髮隨便綁起來,背靠軟枕,疊著長腿,姿勢很放鬆,“今天週六。”

哦,對,今明兩天是雙休日,假期不用上班。

宿醉上頭,關懦這會兒還不太清醒,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比較慢,一方面想去洗澡,一方面也想問問自己昨晚醉了之後有沒有做出些不妥的事,左右互搏之下感覺腦海裡像是有兩個鬧騰的小人在你一拳我一腳地打起架。

挺熱鬧的,就是腦瓜子有點痛。

還是桑蘭司率先問:“傻站在那兒幹嘛?”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