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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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桑蘭司才意識到,那天在衛生間門口關懦見了她沒立刻跑路,不是給她面子,單純是身體太虛跑不動而已。
而一旦精力恢復生龍活虎,碰上她的關懦只會熘得比兔子還快。
電梯口,簡野望著樓梯間那抹快速消失的背影,震驚地張著嘴巴:“關神以前該不會是短跑運動員吧,怎麼跑得比飛得還快?”
身後似乎有些異樣,她有所感應地瞟了眼,就看見桑蘭司站在電梯裡渾身寒氣,臉上面無表情,眼裡幾乎要掉冰渣子了。
“哈哈。”
簡野進電梯打圓場:“沒想到關神這麼喜歡運動,八樓爬樓梯都不嫌累,哈哈哈哈哈哈。”
桑蘭司冷冰冰地轉頭。
簡野一秒收住笑容:“我覺得關懦真的太過分了。”
“過分什麼?”聲音比眼神更冷一度。
簡野搖頭:“不知道。但她真的太過分了!”
桑蘭司:“……”
摁下八樓,等電梯門關上,簡野有意扯開話題,談論下個月團隊的路演安排。
只可惜桑蘭司的注意力不在工作上,滿腦子都是關懦進電梯後發現她也在,二話不說拔腿就跑的畫面。
電梯到八樓甚至用不到二十秒,就這麼討厭她,連短短二十秒也無法忍受?
話說到一半,身旁有動作,簡野側目,便看見桑蘭司緩緩抬起手腕,摸了摸她自己心口的位置。
從來沒看見她有過類似的動作,簡野不明所以:“怎了?”
桑蘭司頓了兩秒,沒有說話。
她似乎開始慢慢理解,當初被分手簡野為什麼會哭得那麼傷心了。
察覺到她神色不太對,簡野不由放輕了聲音:“桑蘭司,你沒事吧?”
“沒事。”桑蘭司低聲道。
只是眉心蹙得很深。
眼神孤冷冷的。
掃過她的眉眼,簡野一下子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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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有近一個月,簡野都沒再在桑蘭司面前提過關懦。
直到某次工作室開會,負責資料的團隊成員提到幾天前油畫系的某位大神在紅客網站上釋出的一則漫畫熱度很高,詢問簡野要不要去聯絡畫師本人做一次話題方向的推流,簡野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桑蘭司。
“油畫系的?”
“對,”成員沒多想,徑直道,“你應該認識的呀,油畫系的關懦,美院很出名的那個。”
簡野側目,螢幕里正播放著畫師本人的後臺資料,靠著椅子的桑蘭司並沒有明顯的反應,指尖在滑鼠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滑動著,意興闌珊的樣子。
見她猶豫,成員翻出了上個月的網站資料,順便提到了五月的省級大賽,屆時競爭者如雲必須要拿出充分亮眼的成績才能為團隊爭取專案資金。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只要畫師願意配合,我們甚至能聯絡到其他渠道合作導流——”成員期待地看著簡野,“恰好時間就在省賽前,連老天都在幫我們!”
但簡野依舊擰著眉。
她不確定地看向桑蘭司,想了解對方的態度,只是桑蘭司從始至終都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也接話,也不發表看法。
會議桌上的氣氛一時便有些冰冷。
後邊的幾個成員彼此交換了眼神,少頃,其中一人道:“簡野,你還有別的顧慮?”
簡野搖頭:“讓我再考慮幾天……”
“做吧。”一直安靜旁聽的桑蘭司終於出聲了。
包括簡野在內的桌上七人紛紛抬頭。
點選放大畫師的個人資料,桑蘭司鬆開滑鼠,抬眼看著投影,語氣很直,幾乎沒有任何個人色彩:“下週末之前我會把推流方案做出來,到時候開會一起討論看看。畫師那邊莊莊你去聯絡,就以工作室的名義,擬一份正式的合同,保證合作不會出紕漏。”
提議要做方案的成員一愣,指著自己:“啊?我去聯絡關神?”
“這,不太行吧?”
她為難,“我和關神又不熟,要個企鵝都費勁……要不還是簡野去吧,她在學校認識的人多,人脈廣,肯定比我好使。”
簡野正想開口,但桑蘭司比她更快:“就你。我和簡野都行不通。”
簡野意會,及時閉上了嘴巴。
會議結束,人都散了。
收拾完電腦,簡野晃到長桌的另一側,見桑蘭司正在整理會議內容,不是很忙,便磨磨蹭蹭地開口:“你真打算聯絡關懦啊?”
打從上個月起,她稱唿關懦時不再叫“關神”了,而是直唿對方的名字,語氣裡少了許多崇拜和玩笑式的親暱。
桑蘭司敲著鍵盤,一心二用:“機會難得。”
的確難得,甚至可以說是千載難逢、老天眷顧。但簡野另有在乎。
“想推流也不一定非要找她,校內校外的畫師多了去了,包裝運營一下,熱度不一定就比她差。”
她提議:“寧凝現在在紅客上也挺火的,要不我們去找她試試看?”
但桑蘭司淡聲否定:“沒有比關懦更適合的。”
“……”簡野一時沉默。
她的顧慮,是不想再看見桑蘭司傷心。
但是很顯然,個人情感因素從來不在桑蘭司的考慮範圍內。
怪讓人心疼的。
半天,簡野重新開口,聲音裡充滿擔憂:“真的沒關係嗎?”
鍵盤上忙碌的指尖微微停了停,很快,又恢復了自然:“嗯。”
-
讓團隊的其她成員去聯絡關懦是桑蘭司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之一。
週末開會,成員興高采烈地宣佈她在電話裡和關懦聊過了,幾乎沒怎麼勸說那邊就同意了合作,並且答應配合團隊的後續一切安排,簡直是個活菩薩。
“以前我一直以為關神比桑蘭司還高冷,沒想到居然這麼好說話……”
“咳。”簡野坐在對面咳了聲,示意她多說正事,少說點有的沒的。
“哦哦,”成員連忙把話題拉回來,“不過月初美院組織學生外出做考察專案了,到下下週才結束,合同要關神回來才能籤,還得再等等。”
桑蘭司在旁平靜地點頭:“也就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的的確確不算長,忙起來不過眨眼的工夫。
但時間的意義並非全然理性,更多時候是以情感為座標,越念想,便越無限延長。
“同學。”
桌邊忽然出現個人影,桑蘭司抬眼,對方紅著臉遞來瓶水,聲音微弱:“抱歉打擾你學習了,能留個聯絡方式嗎……”
瓶身貼著張便籤,上面寫有電話號碼、微訊號,甚至還有企鵝號。
圖書館裡類似的事時有發生,桑蘭司習以為常,平聲說:“謝謝,我不渴。”
很常見的拒絕話術,對方一聽就明白了,臉霎時紅透,支支吾吾地說了聲對不起,倉皇地跑了。
無論什麼年紀,示好被拒都會讓人一秒心碎。已經快要兩個夏天,桑蘭司還是沒學會什麼叫“委婉”和“溫柔”。
忙著路演企劃書,桑蘭司在圖書館依舊待到很晚。
到點,二樓的燈相繼滅了,時間差不多桑蘭司關上筆記本,簡單整理了下。
起身時,椅背後移,又一次撞上了什麼東西。
桑蘭司本能地一頓。
等回過頭,相似的桌燈亮著,依舊是熟悉的暖光,一抹身影安靜地趴在桌上,長髮垂墜,戴著耳機,正熟睡。
所有動作都被打斷,這一刻,桑蘭司停在了原地。
關懦的側臉倒映在她淺色的、洶湧的眼眸中。
桑蘭司意識到,無論一天、一週,還是半個月、一個月,其實都是很漫長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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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原因,房子裡出現好多螞蟻,好崩潰
第85章 暗戀(十七)
外出考察一個多月,關懦瘦了點,下巴的輪廓變得清晰了,硌在手背上將皮膚戳紅了一大片。
低望著這張臉,桑蘭司一瞬間有些陌生。
是因為關懦從來沒離她這麼近過。
只需伸手,就像靠在她懷裡一樣。
暖黃色的桌燈為關懦的長髮鍍上一層薄光,桑蘭司看向落地窗外。
不是秋天,沒有漫天金黃的銀杏,近夏的夜晚靜悄悄的,唯獨心跳聲依舊震耳,令腦海一陣陣麻痺。
桑蘭司發覺自己還是把感情想得太簡單了,想徹底遺忘喜歡的本能,半年時間遠遠不夠,越想要剋制,那些念想和渴求反而會像疤痕被反覆撕開一樣紮根得越深,越難以拔除。
當初被她拒絕的關懦,應該比她更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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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省賽工作室集體出動,賽事流程持續了一個禮拜,拿下金獎後團隊八人聚在一塊兒吃了頓飯,吃完各自滾回酒店補覺,足足睡滿了十五個小時。
清晨,桑蘭司被酒店陽臺方向傳來的說話聲吵醒。
她起床過去看了眼,發現是簡野,正穿著拖鞋蹲在外頭傻嘿嘿地笑:“對,我們組得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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