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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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陽臺的晨光一暗,桑蘭司忽然朝她的位置走了一步。
關懦怔了下,下意識往後讓了讓,想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沒想到她剛後退,桑蘭司又往前近了一步,直接到了她面前。
心跳一漏,關懦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咬了咬下唇,眼睛也不敢抬,“怎麼了?”
她退一步,桑蘭司就近一步,等到後背碰上冰涼的牆壁,關懦才發現自己已經退無可退了。
桑蘭司把她堵在了陽臺的角落,身體隔絕大部分光線,只給她留下一點點唿吸的空間,然後一字一句地問:“沒有我你也能過得很好?”
可關懦並沒有聽清。
她緊張、混亂的腦海裡只有兩個字:好近。
上一次這麼近,是因為洗完澡桑蘭司發現她肩上的傷疤比以前厚了。而這次,沒有緣由,桑蘭司純粹地、直接地用身體靠近她,用氣息逼迫她,入侵的舉動中充斥著張力,極度兇狠以及曖昧。
唿吸比心跳更亂,關懦手指不禁用力,玉米被抓痛急忙從她懷裡跳出去,跑遠後抗議地喵了兩聲。
關懦慌張道:“什、什麼?”
桑蘭司眯眼:“沒有我你也能過得很好?”
……這是她說的嗎?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一個人在家也不會出問題……”
辯解的同時,關懦腦子裡仍恍惚著,依然捕捉不到重點。
她不懂桑蘭司為什麼要曲解她的意思,更不懂桑蘭司為什麼要壓得這麼近,以近乎逼迫的方式勒令她回應些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的問題。
這叫什麼,壁咚嗎ᴄᴛx?
電視劇裡進行到這之後的下一步是不是該強吻了……
喉嚨發乾,關懦倉促地咬了下唇角,為自己腦子裡閃過的念頭所不恥。
即便此刻桑蘭司正在不講道理地逼問她、壓迫她,她內心中的悸動仍舊大過抗拒,更有種想要藉機不顧一切倒進對方懷裡的衝動。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讓人情不自禁的,關懦深吸了一口氣,倉促解釋完,發現桑蘭司眼底似乎正醞釀著風暴,難以忍受地別過臉。
桑蘭司一定猜不到她這人戀愛腦發作起來有多麼荒唐和不著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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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控制慾大發作!!
關:戀愛腦大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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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花時間捋捋大綱,字數短短,但xp爽爽!
第90章 嚇唬
關懦將臉別了過去。
耳根已經燒起來了,桑蘭司卻像是沒看見,手撐到關懦腰側的牆壁上,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桎梏範圍內,眼神結冰:“然後呢?”
依舊是緊逼的口吻,很兇,也很冷,氣息全灑落在關懦耳頸敏感的位置,彷彿只要關懦喉嚨裡敢吐出半個令她不滿意的字眼,她就能摁著關懦的脖子一口咬上去。
什麼西裝暴徒……
耳根紅得更加厲害,關懦隱忍住內心的活動,低聲道:“沒有、沒有然後。”
睫毛抖個不停,她始終不敢抬眼直視對方:“你不喜歡我這麼說,以後我不提了還不行嗎……”
面對桑蘭司時關懦的表現通常都很笨拙,然而這一次她稀里煳塗吐出口的“以後”二字成功蒙到了正確答案,當關懦還在迷茫自己是不是又踩雷了,積壓在桑蘭司眸底的陰霾忽然間就散了,轉眼變成了另一種叫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
幾秒後,撐在關懦腰邊的手掌離開,“隨你。”
身前一空,關懦重獲自由,立刻離開角落,背過身對著落地窗邊的花草無聲地深唿吸。
桑蘭司在她身後冷颼颼地說:“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
怎麼說的好像還是她的錯一樣?
耳尖還鮮血似的紅著,關懦心跳不停,一聽這話頓時轉過身,想要替自己辯駁一二。
然而沒等她開口,桑蘭司注意到她陽光下的臉頰,輕輕眯了下眼睛:“你臉紅什麼?”
關懦:……
“沒有,”她繃緊語氣,乾巴巴地解釋,“是天太熱了。”
清晨陽光籠罩著,關懦穿著很輕薄的吊帶和居家褲,領口外白皙的肌膚顯得她臉頰和耳頸間的顏色尤為醒目,瓷雕被被抹了層水粉顏料似的,紅得非常撩撥盪漾,並且在桑蘭司的注視下程度越來越深……
桑蘭司看她的目光越發微妙起來。
好半天,對面開口:“關懦。”
慵懶的嗓音入耳,像唿吸擦過耳畔的軟肉,關懦不禁顫了下。
西裝暴徒將手插進兜,很緩慢地說:“我剛才是在嚇唬你……”
“不是在撩你。”
尊嚴掃地,關懦無地自容。
太丟人了!
站在玻璃窗前,關懦難為情地低下頭,兩隻耳朵騰騰地冒煙兒,恨不得將腦袋一整個埋進花盆,重新變回植物人。
桑蘭司隔著幾步看著她,唇角掀起一點很難叫人發現的弧度。
陽光曬得人心口發燙,躲到沙發上的玉米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舔著爪子疑惑地打量著陽臺的方向。
青天白日這倆人杵太陽底下也不說話,幹啥呢?
放在大理石桌上的手機響起來,桑蘭司回頭,是她的電話,看了關懦一眼,回到客廳去接聽。
電話一通,簡野的聲音響起來:“崽,你還沒出發吧?剛才瀾市那邊給我打電話,招標結束還有兩場專案研討會,我們要在瀾市多待兩天,你記得多帶兩件衣服。”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放進樓下車後備箱了,桑蘭司應了聲,視線掃過陽臺,關懦不知何時蹲下了身子,清瘦的背影緊挨著花盆,看上去十分易碎。
“知道了。”
桑蘭司結束通話了電話。
關懦蹲在陽臺上正自閉,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後背繃直了,卻發現桑蘭司是在跟玉米說話:“怎麼不搭理人?”
玉米大王衝著陽臺喵了一嗓子。
桑蘭司斯文地挑眉,用手揉了下它的腦袋:“回見。”
……
嘀嗒的鎖門聲過後,屋子裡終於徹底安靜了。
關懦將自己沉重的身軀從陽臺挪到玄關,確認桑蘭司已經走了,又同手同腳地挪回到沙發。
剛坐下,傲嬌玉米踩著貓步款款走來,然後找準位置,一屁股賴倒在她的大腿上。
“……”關懦的手沒去擼貓,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燙。
很燙。
心口像燒著了一樣,燎得手腳都發軟。
貓趴在她腿上昏昏欲睡,關懦放下手腕,用手指戳了它一下:“玉米。”
玉米睜開一條眼縫。
關懦小聲問:“我這樣是不是很不好?”
一個字沒聽懂,玉米懶怠地打了個哈欠,象徵性地舔了舔她的手背意思一下。
關懦繼續對它自言自語:“可桑蘭司為什麼不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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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懦始終認為,無論暗戀還是明戀,喜歡上誰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事,尤其是在被拒絕過一次的情況下,更不應該因一己之情要求對方回應什麼。
大學的時候,桑蘭司不喜歡她,那她就儘量不在桑蘭司面前出現,不給對方帶去困擾。
醫院醒過來,桑蘭司想擺脫協議,那她就儘量不讓自己產生麻煩,努力還給對方自由。
關懦一直是個自我界限清晰的人。
但如今她陷入了不止一次的自我懷疑:她和桑蘭司的這種同居模式,真的算得上是正經室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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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去瀾市出差的第一天,關懦在家裡除了做飯吃飯什麼也沒幹,抱著平板窩沙發裡看了一整天的情感連線直播。
連線內容非常精彩:噼腿出軌,喜歡上親姐姐,對女朋友隱瞞自己是個變性人,結婚後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同性戀,影片網戀扭完屁股發現對方其實是輔導員……
關懦看了一天,三觀大受震撼,突然覺得自己的問題還不算太嚴重,起碼掛網上不會被道德譴責。
其中有一位連麥觀眾的問題也是和室友有關的:“表白被拒了,但是我還喜歡她,正好她住的房子還有個次臥正在出租,我想搬過去住她隔壁離她近點兒……”
問題還沒說完戴著眼鏡的毒舌主播就黑臉喊停:“停停停,寶子你看看自己陰不陰,還嫌人家不夠煩你是吧,人造了什麼孽都說了不喜歡要被你上趕著噁心?”
“……”
晚間,平板擺在茶几上,靠著抱枕,關懦默默摟緊了胳膊底下的兩隻貓。
自己應該沒有上趕著……吧?
“我沒想著噁心她,”連麥觀眾嘟囔著反駁,“我不會打擾她的,就是想離她近點多看看她。”
靠近她本身就是一種打擾。關懦想。
果然,主播也是一樣的反應:“人家已經拒絕你了,知道什麼是拒絕嗎?就是不喜歡你,也不想被你喜歡,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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