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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瞥她:“我勸你少說話。”

……ok。

簡野給自己嘴巴上了拉鍊,帶著揮發上來的酒氣,幽幽怨怨地滾到小福身邊讓小福幫忙扶著點兒。

莊蘿繃聲:“桑蘭司你……”

桑蘭司再次提醒:“藝博館的專案還輪不到一個助理來插手,我勸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在酒局上幫上司得罪人。”

語氣還是那副語氣,淡淡的,但越冷淡就越像是不把人放在眼裡,彷彿在用這種最不起眼的方式提醒,她們之間身份有別。

並且,是各種意義上的差別。

莊蘿一下子僵住了。

餐廳那頭,負責今晚聚會的幾位主辦正坐在一塊兒熱聊,館長坐在其中,對遠處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被戳中心事威脅,莊蘿看向館長,又看向掛在小福身上的簡野,臉上漸漸露出搖擺的態度。

等到桑蘭司地冷冷吐出一個字“喝”,莊蘿終於沒扛得住她的警告,發狠地咬了咬牙,將酒杯遞到唇邊,仰頭一口一口地灌進嘴裡,拼命往喉嚨裡咽。

不是人人都像簡野那麼腦殘,火氣上頭一杯酒一口悶,莊蘿喝得很慢,中途還因為酒味反上來而嗆了一嗓子,酒液從嘴角溢位來,搞得她的嘴巴和下巴都很狼狽,趕忙背過身捂著臉咳嗽。

簡野看不下去了,晃悠悠地挪過來:“崽,算了吧……”

桑蘭司有些不耐煩地讓她坐下。

簡野:“我知道你是想幫我出氣,但今晚畢竟是主辦方組的局,就當給人點面子。她都喝一半了,再喝下去肯定要有麻煩”,說著她掃了眼周圍,“這兒這麼多人看著呢。”

的確有人注意到了她們這塊兒,只不過都沒弄明白情況,還以為是朋友之間互相拼酒,全當熱鬧看,一個個臉上笑嘻嘻的。

桑蘭司這人睚眥必報,脾氣一上來八匹馬也不一定攔得住,簡野操著當媽的心還想繼續勸說,無奈剛才一口氣悶了太多酒,酒氣燻上來腦瓜子有點扛不住,腳底下一波一波地發虛,說話間差點沒站穩把自己給摔了。

還是一直盯著她的小福眼疾手快,趕忙從後頭摻了她一把。

把人扶穩,小福望向一旁冷臉的桑蘭司,擔憂道:“總監,簡總好像不太舒服,要不先送她回酒店吧?”

-

回酒店的路上,簡野例行發酒瘋,抱著車座上哭下嚎,嘴裡亂七八糟的。

小福抱她也抱不住,只聽見她一會兒哭一會兒叫,聽也聽不明白,不知道她到底要幹嘛,只好被迫向前頭開車的桑蘭司求助:“總監,簡總她在說什麼?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送去醫院?”

桑蘭司習以為常,掃了眼後視鏡,看見簡野正窩在後車座裡蛄蛹,熟練地替她翻譯:“她說她看莊蘿早就不順眼了。”

小福:?

簡野翻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桑蘭司:“一見面就擺著個臉子搞得別人好像欠她錢似的。”

簡野撞頭:“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桑蘭司:“仗著自己是主辦方的人架子比國家總統還大。”

簡野扒窗:“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桑蘭司:“放我下去我現在就殺回去把酒潑她臉上。”

小福:“……”

震撼人心。

第95章 撩撥

送簡野回到酒店,這人一進門就直衝衛生間。

桑蘭司很有人性地幫簡野從臥室拿了溼紙巾,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這人扒在馬桶邊大吐特吐,就差把腦袋塞裡邊兒。

桑蘭司頓時潔癖症大爆發,恨不能直接把溼紙巾扔進去連人帶衛生間一起埋了。

小福連忙過來從她手裡把溼巾接過去:“總監,我來吧。”

大概是多年助理工作積攢下來的經驗,小福照顧起人來很有一套,進去後先沒著急替簡野收拾,而是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哄她把胃裡翻湧的東西一點點吐出來。

桑蘭司抱臂靠在門口,不知想到什麼,視線移了下,落到繞著簡野忙碌打轉的小福身上:“小福。”

小福正忙著給簡野揉胃,沒回頭,倉促地應了聲。

“簡總這段時間一直借住在你那兒?”桑蘭司問。

簡野吐得有些脫力,腰使不上勁,身體沉沉地往下滑,小福靠過去把她摟住,讓她借點力氣:“是,簡總家裡的傢俱地板泡水了還沒來得及換,所以暫時住在我家裡……”

桑蘭司:“你們一起上下班?”

搭在簡野後背上的手一頓,小福察覺到什麼,動作停了兩秒,直直地扭過頭。

桑蘭司倚著門沿,半抬著眼皮,整個人背光,由下而上的角度,她的臉部輪廓非常清晰鋒利,高挑的身形顯得很有壓迫感。

小福反應了一瞬,連忙解釋說:“簡總平時喜歡熬夜,起床比較晚,每天上班基本上都是她自己打車,偶爾她起得早的話我們才會一起去公司。”

話音剛落,靠在她懷裡的簡野含煳地叫了聲:“小福……”

小福回過頭,低聲問:“簡總?”

簡野揮了兩下胳膊,手腳並用,八爪魚似的扒著馬桶圈:“別告訴總監我又喝吐了……總監哪兒去了……我怎麼看不到總監……桑蘭司……嗚嗚嗚嗚桑蘭司你別嚇唬媽媽……你是不是掉馬桶裡了嗚嗚嗚……”

小福、桑蘭司:“……”

能說話,說明胃裡的東西都吐得差不多了,桑蘭司到隔壁臥室拿了瓶礦泉水回來,讓簡野漱漱口。

小福謙遜地往邊上讓了讓:“總監,要不您……”

桑蘭司不帶猶豫地把水丟進她懷裡:“你來。”

簡野喝醉後太鬧騰,一會兒扭腰一會兒甩頭,喂水的過程很不順利,小福使出了哄孩子的耐心,好不容易把水送進嘴裡了,結果這人脖子一抻、喉嚨一滑,咕嚕一下子把滿嘴的漱口水給嚥了下去。

“……”桑蘭司冷靜地退回到衛生間門口。

她又有點想把簡野給活埋了。

“總監,簡總可能還要再耽誤一會兒,現在時間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等收拾好了我再給您發訊息。”小福抽空提議。

桑蘭司在門口看著她倆,過了片刻才說:“辛苦。”

扶穩懷中,小福淺淺地微笑起來:“不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

-

回到自己的房間,桑蘭司第一時間進浴室洗澡,把從簡野那兒染上的一身酒氣給清理乾淨。

半小時後,她溼著頭髮從浴室出來,到桌邊拿起手機看了眼,果然,小福還沒給她發訊息。

桑蘭司毫不意外,手機放回到桌上,用乾毛巾擦拭頭髮。

然而過去沒幾秒,她回過頭,又重新拿起了手機。

出差兩天,關懦沒更新過朋友圈,最新的一條動態還是颱風那幾天隔著窗戶拍下的一張雨水的照片。

桑蘭司順著她的朋友圈主頁往下翻了翻,家裡的貓,陽臺,花草,夕陽……都是些微小和熟悉的畫面。

關懦並不經常接觸新鮮事物,但她對生活的感知力卻很豐富,一場雨、一束陽光、一片掉落的葉子,在她眼裡都有豐盈的意義。

而與她正相反,這些年桑蘭司學著養貓,學著種花,學著下廚做飯,但歸根到底,過了一天一月還是一年對她來說幾乎沒有區別,無非是公司和家中來回打轉,塑造所謂的積極生活的假象。

連消消樂這種打法碎片時間的遊戲都是從關懦那兒學來的。

髮絲還潮溼著,桑蘭司沒在意,隔著毛巾隨便揉了兩下,把髮尾的水分暫時吸乾,點開了和關懦的聊天頁面。

傍晚那通影片電話記錄顯示時長並沒有多久,也就十分鐘出頭,最終還是以二人相顧無言而結束通話收場。

關懦話不多,桑蘭司就更少,如此無趣的兩個人湊到一塊兒似乎只適合當室友。

桑蘭司自然而然地聯想到大學那幾年她和簡野做室友的經歷,拉過來和關懦的相比較了下,她擰了下眉頭,心中頓時一陣劇烈的惡寒。

讓她像照顧關懦一樣照顧簡野?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對簡野痛下殺手。

嗡,手機一震,螢幕上方冒出一條彈窗:

【小福:總監,簡總已經到床上歇下了,您要過來看看嗎?】

桑蘭司目光在對方的頭像上停頓了。

她才發現,小福的微信頭像是工作室樓後的梧桐樹,拍攝的角度正對著簡野辦公室的後窗,甚至能看見被簡野遺忘在窗臺邊上的那盆乾巴巴的仙人掌。

喜歡上同學很常見,喜歡上同事的偶爾也有那麼兩例,但喜歡上公司老闆的,桑蘭司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見。

偏偏老闆還是簡野,她懷疑小福眼睛瞎了。

桑蘭司回復:【嗯,我一會兒過去看看。】

回完,她繼續打量和關懦的聊天頁面。

恰好彈窗彈出小福發來的一句“好的,總監晚安”,桑蘭司便隨手在鍵盤上敲了同樣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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