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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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訊息發出去,桑蘭司才發現自己發錯了人。
“晚安”兩個字躺在螢幕裡,發出去不到兩分鐘,還來得及撤回。
桑蘭司動了下指腹,長按下訊息框,螢幕上迅速彈出撤回的選項,正要按下去,餘光瞥到視訊通話顯示的那十分鐘時長,動作忽而又停了。
是想到了關懦在電話裡蹦出來的那句“室友情”。
關心人的角度有夠特別的。
眼睛盯著螢幕許久,桑蘭司不爽,口中低低地發出一聲嗤笑:“誰要跟你做室友。”
說完,轉過身嫌棄地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
週五的早上,關懦睡到自然醒。
醒來後她裹著毛毯在床上迷煳地賴了兩分鐘,夠著胳膊把手機摸過來想看看時間,結果鎖屏頁面上顯示著一條未讀微信,一下子把她看清醒了。
【晚安】
訊息來自:桑蘭司。
舉著手機眨了兩下眼睛,確認自己沒眼花,也沒看錯,關懦騰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對著螢幕上的訊息長久地發懵。
什麼情況?
桑蘭司又手滑了?
還是發錯了人?
訊息點進去,時間在顯示昨晚十一點之後,關懦作息比較穩定,平時這個點早就睡了,根本沒看見。
——如果看見了,恐怕昨晚她也就不用睡了。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中洩進來,臥室裡昏光朦朧,關懦的頭髮睡亂了也沒理,跪坐在毛毯上,仍在對著手機發呆。
手滑發錯的話桑蘭司為什麼不撤回?
又為什麼不解釋?
她知道手誤把訊息發給誰了嗎?
愣神間,手機的定時鬧鐘響了。
關懦魂走了一半,虛浮地關了鬧鈴,虛浮地下床,虛浮地洗漱,虛浮地晨練。
晨練完進浴室洗澡,當溫熱的水從頭頂落下來,水汽覆蓋住身體,關懦漸漸回過神,遲鈍地意識到,桑蘭司的晚安,或許、可能、大概,真的是發給自己的……
是因為昨天回來的路上她問了聚餐什麼時候結束嗎?
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淋了溫水的心口砰砰跳起來,哪兒還有昨天結束通話影片電話時的低落感傷,關懦站在水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眼中頓時炸開無數朵透明的煙花,名為心動的水光四處飛濺,瀰漫到浴室的各個角落。即便水聲停下,仍舊波光粼粼。
住在一個屋子裡的室友也會在深夜特地發訊息跟對方說晚安嗎?
坐地鐵去畫廊的路上關懦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想不通,她把手機從包裡拿出來,第不知道多少次點開和桑蘭司的訊息。
車廂輕輕搖晃,耳機裡放著沙啞繾綣的慢歌,目光落到“晚安”兩個字上,關懦唿吸輕急,還是極難說服自己。
或許是她自己心中有鬼,才會把“晚安”這個隨處可見的問候詞看得太過親暱和曖昧,可桑蘭司明明就不喜歡她、甚至偶爾還會煩她,為什麼還要在大半夜沒頭沒尾地給她發一句晚安,不知道這種行為很容易讓人誤會、很容易讓人胡思亂想嗎?
鬱悶勁上來,關懦又想起前天桑蘭司要出差,出門前把她堵在陽臺的角落,氣息靠得那麼近,嗓音壓那麼低,嘴上說的是威脅和嚇唬,可身體行動明明就是在撩人,撩完還要不負責任地倒打一耙怪她多想,讓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明明沒那個意思,偏要隨心所欲瞎撩撥。
劃了下調出鍵盤,關懦手指很用力地敲了幾下,一肚子哀怨地發給桑蘭司。
這人真的太沒有邊界感了!
-
地鐵裡訊號不太好,訊息轉了兩圈才發出去。
卡通頭像瞪著雙圓熘熘的清澈大眼,旁邊掛著兩個字:
【早安】
第96章 關卡
宿醉後一覺睡到大中午,簡野沒趕上最後一天的研討會,還是桑蘭司代工作室老闆的身份在會上發的言。
研討會結束,桑蘭司領著小福回到酒店,不靠譜的簡老闆已經提前在她房間門口尊候著了,一見著二人就厚臉皮地拱上來:“哈哈哈哈你們這麼快回來了,怎麼樣,上午開會還順利嗎?”
摘下掛在脖子上的工牌,桑蘭司睨了她一眼,問:“幾點起的?”
簡野心虛地往旁邊挪挪,好讓她開門:“十一點。”
滴滴幾聲,密碼門解鎖,桑蘭司推開房門。
簡野緊跟著便要進去,站在門外的小福出聲道:“總監,那我先回房間收拾行李,一會兒過來和您匯合。”
“行嘞!”簡野代替桑蘭司允了,拿出老闆的架勢爽快地朝小福揮揮手,“記得一會兒下樓吃飯啊。”
“好的簡總。”小福笑得十分得體。
等人走了,簡野捶捶肩膀,正要進屋,桑蘭司站在房間的玄關處瞧著她問:“她是我的助理還是你的助理?”
?
好端端的還分起家了,整什麼你的我的?
簡野莫名:“你是她上司,我是你老闆,我不能指揮她?”
“你還知道你是老闆。”桑蘭司幽幽道。
簡野立馬變臉,笑嘻嘻地從她面前擠進屋,嘴裡哎呀哎呀地念叨:“都怪昨晚喝太多,唉唉唉唉,想當初拼酒喝通宵第二天照樣活蹦亂跳地去上課,果然是上了年紀身體大不如從前啊……”
桑蘭司的房間不用說,整潔得就跟沒人住過似的,簡野自知理虧沒去招惹她,進去後直奔沙發把自己攤成了一張很有風味的大餅,唏噓著問:“崽,我昨晚喝醉之後沒惹什麼事吧?”
桑蘭司帶上門:“你有那個本事?”
確實沒有,簡野很認同她對自己的評價,旋即又道:“那你沒惹什麼事吧?”
桑蘭司靠著長桌回憶。
簡野大驚,一個激情的鯉魚打挺直坐起來:“你把莊蘿怎了?!”給她嚇得臉都白了。
桑蘭司冷瞥來一個眼神:“我什麼也沒幹。”
“那就好那就好,”簡野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簡野很會審時度勢,出差過來的路上她一直叮囑桑蘭司,無論發生什麼事,在招標結果出來前都要忍住脾氣猥瑣點發育。
同行間一直有傳言說桑野工作室的兩個老闆一個是狗賊一個是瘋子,兩人在外的名聲都不太好,特殊時期最好收斂點,省的被人給盯上。
她提醒:“你可別找她麻煩啊,她這次是主辦方的人,跟她起爭執沒好處的。”
桑蘭司擺著張臭臉:“如果她非要針對你呢?”
簡野啞了下,短短几秒錶情各種變化,最終擺爛地嘆了口氣,手臂一甩,把自己又癱了回去:“那也沒辦法啊……”
望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簡野慢聲說:“是我對不起紅客對不起她們,她們怪我也是應該的。”
桑蘭司聽了這話眉心狠狠一蹙,毒舌道:“你有受虐癖?”
簡野蹬了兩下腿:“你才受虐癖。”
桑蘭司冷笑。
抽了個抱枕墊到後腦杓下方,簡野調理好心態,嬉皮笑臉:“過去這麼多年了,莊莊還是這麼惦記我,你說她是不是暗戀我?”
桑蘭司沒搭理她,轉身去收拾桌上的東西,準備下午回鷺市。
簡野一個人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她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原諒我?”
“有那麼恨我嗎,你跟我都走出來了,她還沒走出來……”
桑蘭司從沙發旁邊經過:“蹄子。”
簡野往下瞅了一眼,發現自己右腿壓著了東西,連忙挪開:“哎,昨晚她喝得也不少,人沒事吧,你上午開會見到她了沒?”
“這麼想關心她你可以親自打電話給館長問問。”
簡野登時將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行不行,這不成了上門挑釁?不行不行。”
出差三天東西沒多少,桑蘭司收拾得很快,沒多久就把行李都整理完了,靠在窗邊用手機給誰發訊息。
情緒垃圾朝著桑蘭司倒完,簡野瞅了眼一旁的行李箱,欠兮兮地提議:“要不出差結束之後我給你放幾天假?”
桑蘭司靠窗抬眼,露出“你又要折騰什麼”的表情。
簡野佯裝正經:“讓你回去好好休息。”
順便休個假,約個會,談個戀愛……
可惜桑蘭司不領她這個情:“公司很閒?”
簡野:……
無敵了這人。
在酒店裡用完午餐,一行人動身返程。
回去的路上,桑蘭司開車,坐在副駕駛的簡野不老實,刷著短影片問:“小福,你有物件了嗎?”
後座補覺的小福睜開眼後愣了下,“沒有。”
“噢,”簡野點頭,“那有喜歡的人嗎?”
小福抓住安全帶,看向駕駛座桑蘭司的背影,沒正面回答:“簡總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沒事,我就想了解下現在正常年輕人都是怎麼談戀愛的,”簡野意有所指,“是不是不見面也不奔現,整天就在電話裡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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