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上沒有任何的東西！”

  “你要錢可以直接跟我說。”

  “看在你一個老人可憐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些。”

  “就當打發乞丐了。”

  男子說得刻薄。

  他實在是被老人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搞得人心惶惶的。

  一絲不安竄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全身的神經都有些緊繃起來。

  ……

  “我不要錢。”

  老孟頭伸出手。

  “我幫你趕走它……”

  ……

  “啪！”

  男子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老人的手上。

  ……

  “老孟頭！”

  胖胖的老人驚唿。

  肉眼可見的，老孟頭的手背紅了起來。

  可見剛才男子下手頗重。

  當然。

  從那一聲清脆的聲響中也能得出這個結論。

  ……

  “神經！”

  男子狠狠的丟下一句話後大步離開了。

  他不想再跟這個老傢伙掰扯下去了。

  聽老傢伙說越多的話，只會讓他自己愈發的難受。

  真是見了鬼了！

  男子在心裡暗罵。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怎麼遇到了這麼一個神經兮兮的老傢伙？

  ……

  眾人都理解男子。

  也都有些同情男子。

  “那傢伙也太慘了。”

  “怎麼就被一個神神叨叨的老傢伙纏上了？”

  “這老傢伙也是。”

  “都到這地步了，還演什麼？”

  “要錢就直說啊。”

  “你懂什麼？”

  “人家所謂的高人都不會自己要錢的。”

  “而要你們主動給他錢。”

  “他是盛情難卻、迫於無奈收下錢的。”

  “哇哦。”

  “這樣嗎？”

  “你好懂啊。”

  “你遇到過嗎？”

  “嘖。”

  “這種裝做高人的傢伙既要騙你的錢，又要你對他感恩戴德。”

  “既要又要的……”

  “可不要臉了。”

  ……

  “老孟頭！”

  胖胖的老人低聲喝道。

  “別鬧了！”

  胖胖的老人兩隻手緊緊的抱住老孟頭的胳膊，不讓他掙脫。

  但老孟頭的力氣真的出乎他意料的大……

  怎麼老孟頭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胖胖的老人真的覺得自己這一身的肉是不是白長了？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

  “……你媳婦跟你兒子看到會怎麼想？！”

  ……

  老孟頭倏然安靜下來。

  ……

  胖胖的老人頓時心生幾分懊惱。

  他也是急了。

  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這不是往老孟頭的心上扎刀嗎？

  ……

  “那、那個……”

  胖胖的老人有些無措。

  他生硬的轉移話題。

  “你身上痛嗎？”

  老孟頭被男子打了幾下。

  從聲音就可以聽出來，男子打得不輕。

  之前，老孟頭還被男子推的跌坐在地上……

  胖胖的老人眼裡露出一絲擔憂。

  老人年紀大了。

  可經不起一點的磕碰。

  動輒可能就會釀成不可挽回的傷痛。

  ……

  老孟頭耷拉的五官透出一絲晦澀與冷硬。

  ……

  老孟頭推開了胖胖的老人。

  ……

  胖胖的老人這次沒有反抗。

  而是任老孟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

  這一耽擱，男子已經不見了身影。

  老孟頭抬頭看了看。

  然後邁開了腳步。

  卻是顧自離開了。

  什麼都沒有說。

  ……   

  被留在原地的胖胖的老人有些愣怔。

  ……

  圍觀的人為胖胖的老人抱不平。

  “哎？”

  “怎麼就管自己走了？”

  “也不跟這位老人道聲別。”

  “這麼好的鄰居……”

  “要不是這位鄰居……”

  “那個神經兮兮的老傢伙肯定要被打了。”

  “已經被打了。”

  男子不是打了老孟頭幾下嗎？

  “不是這樣無關痛癢的打。”

  男子只是開啟老人的手而已。

  算什麼打？

  所謂的動手打人……

  可不是這麼輕飄飄的……

  ……

  “嘖。”

  “那個男子倒黴。”

  “這個鄰居也倒黴。”

  “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神經兮兮的老傢伙？”

  ……

  吃瓜看熱鬧的人討論著散開了。

  ……

  承受了不少陌生人同情安撫的目光的胖胖的老人苦笑。

  他倒沒有很生氣。

  當然。

  肯定是有點生氣的。

  從發現老孟頭表現異常、被人推倒在地上，他著急忙慌的跑過來。

  差點闖了紅燈。

  到後面跟老孟頭一起承受眾人批判或審視的目光。

  到他制住老孟頭，幫老孟頭說話解釋，讓男子離開……

  他自認做了不少。

  結果老孟頭倒是走得瀟灑。

  什麼都沒跟他說。

  就算沒一句再見……

  跟他說聲走了也好……

  ……

  胖胖的老人搖搖頭。

  一路上，他都在想老孟頭的事情。

  老孟頭過於異常的表現讓人不解。

  甚至都讓他有些心驚膽戰了。

  那樣神情的老孟頭是他從未見過的……

  ……

  老孟頭……

  究竟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變成這樣？

  ……

  胖胖的老人想得腦袋都痛了。

  過於明顯的表現讓胖胖老人的老伴出聲詢問，“怎麼了這是？”

  “心事重重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

  ……

  胖胖的老人立即把先前發生的關於老孟頭的事情告訴了老伴。

  本來只想簡單說說的……

  後來越說越多，越說越激動。

  胖胖的老人手舞足蹈，表情變化非常的豐富。

  不管怎麼說……

  不論真假……

  這件事的可說性很高。

  真的像是話本里的故事一樣。

  頗有幾分怪談的味道。

  ……

  胖胖老人的老伴一開始聽得一愣一愣的。

  後來慢慢釐清事情的脈絡。

  她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的若有所思。

  “老孟頭….”

  胖胖老頭的老伴緩緩開口，“不會是……”

  “妻兒的離世對他的打擊太大……”

  “所以有些……”

  老太太放低聲音。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有些精神失常了？”

  ……

  胖胖的老人微微一愣。

  然後用力點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老孟頭……”

  老伴一說，胖胖的老人反應過來。

  對啊。

  妻子的離世對老孟頭的打擊有多大……

  他們附近的鄰居都知道。

  也都對老孟頭的經歷表示唏噓同情。

  妻子離世，他們可以鼓勵老孟頭要振作、他還有兒子……

  ……

  唯一的兒子不在了……

  他們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突然像是老了好多歲、變成孤家寡人的老孟頭…..

  ……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的老孟頭獨自一人療愈自己妻兒離世的悲傷。

  這是很難的……

  也是很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