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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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啊。放下執念。我最擔心的是這執念化作你的心魔,你這輩子就毀了。你今天見著許家少爺那樣了嗎?他是被心魔扼住了啊!”
也許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如果不是他和妻子有私心,天嬰和天賜該是一對無憂無慮的兄妹,最後害了兩個孩子。
“……爹,我不會的。您放心。”
九歲紅也是真的操心不動了,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有點累……”說著他眼睛緩緩閉上了。】
“爹讓你滾。”段天賜冷冷的抬頭。“從今以後段家班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天嬰渾身一顫。“哥,這是爹的遺願?”
“是。回家做你的千金大小姐。段某配不上你這一聲哥。”
林道山對他的不客氣皺了眉,但還是保持了良好的家教。“九歲紅老先生的後事所產生的費用由我們全權承擔。戲班之後的一系列開銷也均可到林公館報帳。你們養育若夢這麼多年,這份恩情林某感懷於心。至於你與小女的婚事未經得父母同意,自然是作廢。想必段先生對此沒有異議吧?”
段天賜知道事已至此,他有異議又如何。誰會聽他的意見。好歹林家這顆搖錢樹是抱住了,這對失去天嬰的段家班而言至關重要。
“若夢。你身子還帶著病。熬了這一天了,要不要和爹回家休息?”
儘管羅浮生已經同她說過大概的原委,天嬰至今無法反應過來這個新名字和新身份。
“我想在這裡陪師兄弟們辦完我爹……我師傅的後事。”
林道山對失而復得的女兒自然是有求必應。“那好吧。我叫幾個人跟著你。有什麼需要幫手的地方你就叫他們。”
“謝謝。”
林道山留下幾個得力的助手在醫院陪著她。一晚上下來,辦理醫院手續,找人入殮,買棺材,設靈堂……她忙得像個陀螺一樣,以此來讓自己沒空去想其他的事情。羅浮生也全程陪著,只是不太說話。
熬到天光,所有事情安排妥當,終於有了短暫的歇息時間。天嬰和羅浮生兩人並排坐在戲班門口的門檻上,看著大師姐帶著兩個師兄弟在摘除大門上的紅綢和喜字換上黑白輓聯。他們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把兩人當作空氣。
天嬰看著靈堂正中的空棺材。“人生真是無常啊。本來今天躺在裡面的應該是我。”
她早就換下了那一身嫁衣,但那顆藥丸還在身上。她拿出來給羅浮生看。“你知不知道,如果昨晚不是看見車窗外的你,我應該已經服下這顆藥了。”
羅浮生有些後怕的搶過她手裡的藥丸,在手心裡磨的粉碎。“不要再有這樣的念頭。再壞的事都有過去的一天。”
天嬰這才注意到羅浮生手背上的傷口都結痂了,在醫院也沒有去包紮。“你不用陪著我,去醫院處理下傷口吧!”
羅浮生看了一眼手上擦破的地方,除了一點火藥灼燒的刺痛感,並無大礙。他甩了一下,把手背到身後。“小事。”
九歲紅的遺體還在醫院,段天賜請了入殮師在給他化妝。眼見著眼下也沒有其他幫的上忙的地方,天嬰伸手去拉羅浮生。“陪我去醫院打退燒針。順便和我說說林若夢的事。”
本來是藉口想帶他去醫院處理下傷口,沒想到羅浮生聽到這個名字就像觸電一樣,大夢初醒。她不是段天嬰了,是林若夢啊!等她知道自己為什麼平白無故遭了這麼多年的罪,知道自己母親是怎麼死的。她會恨死他的,就像她的父親一樣。
羅浮生甩開了她的手,向後踉蹌的退了一步,差點絆到門檻摔下去。“我想起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走了。”
九歲紅的喪事,大院裡響徹著嗩吶吹奏的哀樂。段天嬰、段天賜、師兄弟在給九歲紅磕頭。
天嬰站起來時有些暈眩,一雙手從後面有力地撐住了她。她以為是羅浮生,回頭一看竟然是林道山。
“我來給班主上柱香,感謝他將你養的這般好。”
天嬰有些感動,和段天賜一起對林道山鞠了個躬。戲班的眾人也對林道山點頭示好。
“謝謝你,爹……”這一聲爹叫的林道山老淚縱橫。
段天賜直起身來,眼睛看向大門口,臉色一變。
許星程手捧著一束菊花,竟然出現在了門口。天嬰表情迅速冷了下來,朝許星程走了過去。“請你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許星程聽到她的話,心下酸澀難當:“天嬰,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我寢食難安,我很自責。那天我真的以為是他們的苦肉計,如果我知道你爹快不行了,我是絕對不會去刺激他的!我只是太愛你……”
“別再說這個字了,我噁心。”天嬰此刻是真正的心如止水,他的話再也無法在她心中引起波瀾。
段天賜衝過去大喊。“你給我滾!你這個殺人兇手!”
許星程不理旁人,只是緊緊拉著天嬰的手。“我馬上就要去參軍了。今天來送九歲紅老先生最後一程,也是見你最後一面。你不要把我拒之門外。”
“我爹不會接受你的心意的。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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